“別人這麽說也也就笑納了。”
“但是我有幾斤幾兩師兄你還不了解?這麽抬舉我豈不是讓我在柳小友面前下不來台?”
許顯榮表情無奈。
“斷塵,這許老頭雖然跟我師出同門,但是你看人家現在?但凡出門必有豪車接送,出入都是富貴之家,嘖嘖,真是讓我好生羨慕啊。”
“師兄你就別笑話我了,若不是你不喜俗世多煩,憑師兄你的手段哪裡輪得到我做這什麽寒府天師?”
柳斷塵聽著兩人的對話,雖說知道顧常旬也是有修為在身,但現在聽這許顯榮話中的意思,顧老的修為貌似不低?
談笑了兩句,顧常旬說道:“斷塵,我這師弟對你很感興趣,你們兩個就在這裡好好聊一聊,我去給你拿取器具。”
說完就跟柳斷塵要過腰囊,去了後室填補空缺。
顧常旬走後,兩人分別落座。
“小友好手段,之前我也去查看過天城酒店,明顯有穿宮之相,於是我就介紹那裡的經理前來求助。本以為趙老板會安排上三行高人前去,萬沒想到居然是小友你將此事做成。”
許顯榮誇讚道。
“原來許老先生先去看過了,我也不過是僥幸得手,現在想來還會驚出一身冷汗。”
柳斷塵謙虛對答。
“能夠做到攝煞之後全身而退,小友身手必定了得,就不要過分謙虛啦。”
許顯榮感慨道。
“本來我去之前也想過親自攝除那陰邪之物,可去看過之後,卻發現自己力所不逮。”
“想當年師父收徒四人,到現在也只剩下師兄與我兩人而已。”
“我因為資質所限,當年出師之時,師父就說過我此生難以跨過禦法境中期,於是我便苦修下三行,對看相、堪輿和佔卜潛心鑽研,與此道修行四十年,現在被人尊稱一聲天師,我雖然在外不好言明,但是內心深處卻對這個稱呼愧對的很呀。”
許顯榮感歎道。
“顧師兄他是個全才,可惜接連兩次都未能在大比中被內門選中,此生也不過禦法期末期,距離大成差了一線之隔,可惜了。”
柳斷塵默然,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許顯榮感懷了片刻,對柳斷塵說道:“小友,不知你現在修為如何?可否方便告訴老夫?”
“我現在也不過禦法期中期,不敢與前輩相比。”柳斷塵回答道。
“你小小年紀便已經是禦法期中期,只要過了兩年後的大比踏入內門,將來前途無可限量啊。”
“我還有一事相詢,不知小友……。”
“前輩請講。”
見許顯榮欲言又止,柳斷塵接話到。
“那好,不知小友對下三行的修行到了何種地步?”
柳斷塵仔細想了想,雖然家傳書法中對下三行也有詳細記載,但柳斷塵當時隻想著快些學成禦法期法術,僅僅只是學通下三行而已,並未過多深入研究。
“我對下三行涉獵不多,僅知皮毛,所學更是粗淺的很。”
柳斷塵實話實說。
“那小友想不想把這下三行之術學至大成?我觀小友氣血充盈,足以將下三行之術運用自如。”
“我所收兩徒皆對下三行之術資質平平,不若小友試著學去,你我不以師徒相稱,做個忘年交如何?”
許顯榮說完柳斷塵還未來得及答話,內間門便被人推開,趙康年走了出來。
“許老兒,不要在這裡賣弄你那淺薄的學識,
誤人子弟。” 趙康年不客氣對許顯榮說到。
“如果讓我發現你私自將你的功法教與柳斷塵,我便把你的兩個徒弟從我這裡逐出,以後休想再在寒江做一樁攝煞之事。”
許顯榮被趙康年出言警告,氣的臉色通紅,但一想到此人是師兄的東家老板,於是強壓下心中怒火,只是怒目而視趙康年,卻是一言不發。
就在空氣中彌漫著緊張氣息的檔口。
顧常旬拿著腰囊走出了裡間,對柳斷塵說道:“斷塵,我已經將腰囊內所需之物都已重新裝補,你拿去看看還有什麽需要。”
柳斷塵連忙接過腰囊,粗略查看一番便匆匆起身告辭。
顧常旬送柳斷塵離開後返回內室,看到趙康年和許顯榮大眼瞪小眼,不禁疑惑。
“這是怎麽了?師弟怎麽好好的就與東家怒目相向了?”
“師兄,我不過是想讓那位小友學一學我的下三行之術,結果這趙老板好大的口氣,居然說我所學淺薄,不配教學與人!”
“師兄,他如此貶低你我師門,這叫我如何能忍?”
原本許顯榮看在自己徒弟來到此處,跟隨自己的師兄學習師門術法,有望在兩年後的大比之中脫穎而出邁入內門,內心之中一直對師兄口中的這個東家尊敬有加,但今日第一次見面,就被趙康年貶低師門,這讓他許顯榮如何能忍?
顧常旬歎息一聲。
“東家,這件事是我安排不周,還希望東家不要遷怒與我師弟,由我來勸導他如何?”
“既然顧老你說了,那就由你來處理這件事,我希望他不要再對柳斷塵提起授業之事,否則他的兩個徒弟你就給我親自趕出去。”
說完,趙康年翻身回了內間臥室。
“師兄你聽聽!”許顯榮顯然對趙康年的態度不滿至極。
但顧常旬卻是一言不發,待到趙康年將臥室房門關上之後,拍了拍自己師弟的肩膀,將許顯榮按坐在木椅之上,隨後端起茶壺,把兩人面前的茶杯注滿。
“先喝口水。”
許顯榮氣呼呼的端起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
顧常旬又將茶杯注滿,隨後放下茶壺,自己則坐在許顯榮的對面。
“你無非就是覺得自己的徒弟對下三行的修為資質平平,自覺自己半輩子所學沒有了衣缽傳承,想要找一個可造之材細心教導。”
“這些我都能理解。”
顧常旬斟酌了一番。
“你也不要怪罪東家出言相譏,確實如東家所說,你我的師承確實不適宜教給柳斷塵。”
許顯榮詫異的盯著顧常旬。
“怎麽師兄連你也貶低起師承來了?你我所學比之他人差了不成?”
“雖說師門三代以來都未有能有人踏入內門之中,但在外門只要說起韓氏一脈,誰人敢說我們所學不如人了?”
許顯榮越說心情越是激動,到最後站起身來用手點指顧常旬。
“莫非是師兄你沒能進入內門,這些年來心中一直怨恨著師父與師門不成?”
顧常旬看著激動異常的師弟,出言安慰道:“我是什麽心性難道師弟你還不了解嗎?我怎會怨恨師父,坐下來聽我說。”
聽顧常旬如此說,許顯榮按捺下內心的火氣,勉強重又坐回椅子上。
“我說你我師承不適合教給柳斷塵是因為,人家所學本就是內門功法,如果把咱們的外門法決教給人家,可不就是誤人子弟嘛。”
顧常旬輕聲說。
“?”
許顯榮表情一愣。
“一個內門的修士為何會在雲聚軒學習如何攝煞?而且怎會只有區區的禦法中期修為,師兄你搞錯了吧?”
許顯榮顯然不信顧常旬所說,畢竟這麽多年來,每次的大比都會有與柳斷塵年紀相當的內門弟子,哪個不是伐術期的修士?最差也是伐術期初期修為,哪裡會像剛才的柳斷塵一般,只有禦法中期的修為?
顧常旬歎息一聲。
“這其中緣由我不得而知,但是此事是東家特意交代與我的,否則為何我隻教導你的兩個徒弟,而對他隻字不提?這麽好的資質,我豈會看不出來?”
許顯榮傻眼了,一指臥室房門。
“他交代的?我剛才看過,此人修為平平,也不過禦法中期罷了,憑什麽指摘你我所學?”
顧常旬看許顯榮不信。
“東家也是從內門而出的大才,自會有特殊手法隱蔽修為。”
“若非如此,又如何能讓我心甘情願在此做了二十幾年的前堂掌櫃?”
“這中間有許多波折, 師弟你需謹記要對東家恭敬有加。”
許顯榮默不作聲,心中終於明白為何師兄剛才要對趙康年如此恭敬了,一個內門走出的高手,豈是他們這些人所能評判的。
相顧無言半晌,許顯榮端起面前的茶杯,茶水早已涼透,一口飲盡杯中茶,隻覺得入口後從頭涼到腳。
此時許顯榮才明白為何趙康年口氣如此之大,也明白了為何師兄墾區尊在此,原來師兄並不是如自己所想,隨便找個地方安享晚年。
真若如師兄所言,自己所學在人家眼中也許真的是淺薄學識,原本以為自己把兩個徒弟趕來師兄這裡,是給了這裡老板天大的面子,現在看來是人家是給了自己師兄面子啊。
“師兄,我想知道你這東家究竟是從何門而出,我從未聽過內門中有趙姓一氏啊?”
“東家是從……。”
“顧老,言多語失你不會不明白吧?”
不知何時臥室門重又打開,趙康年站在門口處,冷冷的看著兩人。
“我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顧老應該懂得我說的是什麽吧。”
“是東家,是老朽失言了,絕不會再有下次。”
顧常旬起身,雙手抱拳對趙康年彎腰致歉。
“行了,下不為例。”
趙康年又側身對許顯榮說道:“許老頭,你今日前為了什麽,之前顧老已經跟我講過了,你的徒弟我會照拂,你回去吧,顧老你替我送一下。”
顯然是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