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拍著巴掌的小孩子,平一指胖胖的身子矮了下去,有些諂媚的笑著說了,“小孩,過來讓老,讓哥哥看看。” 小孩年紀約有五六歲上下,一身破爛的灰衣,衣服上滿是大大小小的窟窿,小孩子拍手的空隙,偶爾還可以看到露出內裡的小。小臉上,滿是泥垢,不過兩隻黑眼珠,卻是亮晶晶的,不時閃動著光芒。
看到一臉諂媚的平一指,小孩子停止了鼓掌,明亮的眼珠一轉,看著平一指說了,“我為什麽要過去,你有銀子嗎?銅錢也成,給點好處,我才好過去!”小家夥小大人似得,看著平一指說了。
平一指急忙伸手,向著懷內伸出手去,不過手掌伸進了口袋,平一指臉上立即變得尷尬無比,今天出門,沒有帶銀子。
平一指指指身後的神農堂大門,諂媚笑著說了,“小孩,那裡就是我的地盤,你跟我到那裡,我拿銀子給你,成不成?你先讓我摸一下你的根骨!”平一指眼中閃著光芒,眼饞的看了眼前的小孩子。
小孩子微微向後退了一步,有些不大相信的說了,“要是我去了那裡,你把我賣了,我能找誰說理去!”
平一指大為光火,這小孩,怎麽跟大人似得,說話做事,都是狡猾異常。
“我神農堂,我堂堂神農堂堂主,華山派十二代弟子,我會,我……”平一指氣哼哼的,來回走了,惱怒的口中嘟囔了。
“神農堂?”小孩眼中忽然閃出一絲精光,有些期盼的看著平一指,“胖子,你會不會看病啊?人家都說,神農堂裡的人,看病都是很厲害的!”
平一指哈哈一笑,“小子,你說看病,這江湖中,我平一指敢說第二,啊!是這華陰城中,我平一指認了第二,就沒人敢認了第一。”
“第一?第二?”小孩掰了手指頭,有些迷糊的看了平一指。
一個小孩子,雖然經歷的苦難多了些,為人聰明伶俐了一些,可是對於成年人的對話,自然難以理解了平一指口中的第一第二。
華武忽然走前一步,保證似得說了,“小衝兒,這是我師叔,你爺爺的病,若是還有人能醫好,那就是我師叔,你還不快求了我師叔。”
小孩本來疑惑看了平一指,聽了華武的話,“普通”一聲,小小孩童跪在了平一指面前,語調中染了哭聲似的說了,“大叔,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爺爺吧,我爺爺快死了,華武大叔請了大夫,大夫說我爺爺要死了,求求你救救爺爺,衝兒不要爺爺死,嗚嗚!”
平一指胖臉一白,才這一轉眼的功夫,眼前的小孩子,就已經淚流滿面,那裡,還能看的出來,剛才那聰明伶俐的孩童。
看著跪在地上,滿臉都是淚水的孩童,平一指心底一軟,快走兩步,抱起了地上的孩童,“好孩子,好孩子,叔叔會救你爺爺,叔叔一定救了你爺爺!”
“咦!”平一指臉上眼色一變,抱著懷中的孩童,如同抱了稀世珍寶似得。
“師兄,掌門師兄!”平一指抱著孩童,忽然大聲喊了嶽不群。
嶽不群有些奇怪,不過還是依言走了上去。
看到嶽不群自一旁走出,華武急忙恭敬的對嶽不群行禮,“弟子華武,見過掌門。”
嶽不群擺了擺手,示意華武起身,走到了平一指身旁,有些奇怪的問了,“怎麽了,師弟?”
“師兄,師兄,你看這孩子,你看這孩子,資質怎麽樣?”平一指有些激動,語無倫次的對嶽不群說了。
嶽不群眼角一皺,能夠讓平一指這樣驚喜的孩子,肯定不簡單了。嶽不群仔細看了這孩子,末了,長吸了一口氣,這才說了,“這孩子,眉清目秀,眼珠明亮有神,小小年紀,處事就如此得體,根骨很好,很好!不過,這孩子,似乎有些……”
“缺點就不說了,我們隻說優點,說優點啊,師兄!你看這孩子,若是入了我華山派,以後定能成為一代高手!”平一指激動的,看著孩子說了。
嶽不群有些驚愕,雖然說三歲看老,可是平一指的評價,似乎真的有些高了吧!
“這孩子,”平一指抱著小孩子,口中喃喃自語了,“這孩子,你看這眼神,你看這骨骼,你看這體表的先天之氣,你看,真是太驚人了,竟然有這麽優秀的孩子!若是能修煉了我華山雲卷決,不出二十年,肯定又是一個七彩雲境的高手!”
“恩?”嶽不群驚奇的看向了平一指,“師弟,是七彩雲境,不是七雲之境,你沒有說錯吧?”
“沒有說錯,沒有說錯,師兄!”平一指的目光,似乎一刻也不願離開這小孩子身上,“七雲之境,只要你肯用功苦練,心性合了這雲卷決的心法要求,七雲之境,窮幾十年功夫,我華山十二代弟子,都能達到,不過這七彩雲境,可是要天才了!當年創派真人帶出這創自重陽祖師的雲卷決,恐怕也就重陽祖師曾經練成過!”
“唉!”嶽不群長歎一聲,“我華山派,除了風師叔曾經到了七雲之境,其余高手,最高也只有……可是你說這孩子!”
平一指忽然轉身,抱著孩子朝向了嶽不群,“孩子,你可願拜入華山派門下,做華山門下弟子?”
孩子小臉上,依然還有了淚痕,不過小孩子正是天性爛漫的時候,苦難總是不容易在他們心裡留下痕跡,“我拜入華山門下,華山是不是那邊那個高山啊?我拜入門下,有什麽用處啊?”
“撲哧”,華武笑著說了,“衝兒,華山不是指高山,我師叔說的華山,指的是我的師門。”
“好處?”平一指忽然笑嘻嘻的說了,“好處多了,你想天天吃飽飯嗎,你想一聲令下,眾人俯首聽命嗎?小子”平一指如同誘拐小紅帽的狼外婆,看著小孩子,笑語盈盈的說了。
小孩子黑漆漆的眼珠軲轆轉了幾下,看了一下平一指,又看了看嶽不群,忽然指了嶽不群說了,“那我要他當我師父。”
平一指胖臉一愕,有些失望的看了小孩,“為什麽要拜他為師啊,拜我為師,也是一樣啊!要知道我會很多東西,我武功高強,醫術通神,還能煉藥配藥,你就拜我為師吧?”
小孩子小小鼻頭一皺,童稚可人的哼了一聲,“哼!我才不要,我就要拜他為師。”
平一指胖臉漲了通紅,“為什麽,小子,我那裡比他差勁了,你非得要拜他為師?”
小孩皺起了鼻頭,仰著頭說了,“切!你又沒有他帥!又沒有他高!”小家夥賊亮的黑漆眼珠看了一眼周圍,這才說了,“更重要的是,你要喊他師兄。”
“額!”平一指一掌胖臉漲成了豬肝色,一臉惱怒,失望之色,溢於言表,看著小小衝兒,似乎恨不得要把他給吞了下去。
“師弟,不要發火嗎!”嶽不群拍拍平一指的厚厚肩膀,“別生氣,雖然這小家夥說的是實話,你也不能氣壞了身子。”
“撲哧”,旁邊華文華武一臉難受,終於忍受不住小孩子和嶽不群的雙重打擊,笑出了聲音。看到平一指憤怒的目光,立即識趣的低下了頭,不敢再看了兩人。
平一指惱怒的一把將孩童塞到了嶽不群懷中,“給你,給你,給你,讓他做你的首席大弟子去吧,哼!”
平一指憤憤不平的,頭也不回的,向著神農堂內,走了進去。
“哈哈哈”,嶽不群抱著小孩子,終於憋不住了笑聲,大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旁邊華武也是一臉暢快,哈哈大笑了起來。
周圍眾人,聽了嶽不群和華武的笑聲,再看到如同鬥敗公雞似得,急匆匆的,向著神農堂內,走了進去的平一指,也紛紛笑出了聲音。
唯有嶽不群懷中,黑漆眼珠的小孩子,腦袋來回亂轉,奇怪的看著周圍,笑成了一團的人們。
嶽不群止住了笑聲, 讓華武揮散了人群,這才詳細詢問了華武,關於這孩童的一切。
小孩子姓朱,單名一個衝字,現在與一個年老多病的爺爺,在華武居住那條街道上,相依為命。
一老一小,無以為生,只能靠了乞討過活。衝兒還好,雖然年紀小,不過骨骼精奇,身體也還好,不過他爺爺,老人家就不成了,風餐露宿的,自然難免染了疾病。
華武身為華陰府衙門的總鏢頭,基本就是華陰市公安局的刑偵大隊長了,跟街道上的乞丐流氓,打交道多了一些,一來二去,和這祖孫兩個,就混的熟悉了。
華武也曾帶了這祖孫兩個,到自己家裡吃飯,一來二去,這孩子倒是和華文也混的熟悉了,不過許是因為性子不同,這孩子,有些不大喜歡華文,所以才有了起初時,嘲笑華文的景象。
嶽不群抱著衝兒,奇怪的問了華武,“既然衝兒爺爺病了,你為何不帶了他來尋你師叔?”
華武一臉苦笑,“掌門,不是弟子不來,而是來過幾次,師叔他老人家連人都不看,就把我給趕出去了,一來二去的,弟子也就不敢再來了!”
嶽不群眉頭一皺,這也正常。平一指脾氣有些怪癖,不然也不會整天自稱了老夫了。
若是華武生病,說不得,平一指必須出手救治,不過換了別人,可就沒了那個運氣。華陰府多少富人,想要花費千金,求了平一指出手,平一指都不肯伸了一下他呢一根手指頭,更何況一個乞丐老頭。
不過麽,若是自己這個掌門師兄張口,你這一指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