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人聽到了外面水手的喊叫,就都跑出了屋子,就連酒保阿卡也放下手中擦著的酒杯,往外面跑出去。到外面,所有人都趴在甲板的護欄上,看著前方奇妙的景象:前方漆黑的海平面,有一條藍色的細線,將大海與漆黑的天空各分成一半,而那發藍光的細線就應該是沉沒島所在的位置了,不過現在離哪裡還有一段距離,所以只能遠遠看到發藍的海平面。船隻慢慢的向前行駛,藍色的線條漸漸變得粗了起來,藍光並不是很刺眼,從海底發出來到海面上已經不是很亮了。
當船駛入散發著熒光的海域時,那真是一副夢幻的景象呀。船上安靜起來,周圍的護衛艦上的人除了站崗的哨兵之外,也都在甲板低頭往下面看。此時船就像是一塊小小的黑色墨汁掉入了純藍的水中一樣。駛入這片海域裡面,安才發現其實這片藍色海域還是很大的,現在他們正行駛在這片海域的正中間,已經看不見後邊漆黑的海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藍色海面,天空就像是一個有著點點亮光的巨大穹頂,罩在一片晶瑩剔透的藍寶石上。
“看,水下好像有東西!”安娜突然叫起來,手指這下方藍色的大海。大夥都被吸引了,順著安娜手指著的方向往下看。
在藍色的海底出現了一條蜿蜒的黑色路徑,路徑一直蜿蜒向前,順著航線一直消失在海平面盡頭。嗯?是什麽東西。這勾起了安一行人的好奇心,於是安便去到駕駛艙,恰好卡普船長也在那,卡普船長站在駕駛艙的窗戶那向外面望著,似乎也在欣賞這奇特的海景。安敲門進來了,駕駛艙的副官跟卡普聽到敲門聲都望向安。卡普看著安,道,“有什麽事情嗎?安”
“船長,海面下好像有東西,您能否出來看一下。”安本來想直接請求下水的,但是好像有點太突然了,便叫船長先確認一下情況,雖然任務是登島,但是,實際上周圍的一切都應該搞清楚,況且船上是支持下水的,安及其眾人都會潛水。這一點報名的時候已經在報名表上寫的十分清楚了。
“好”卡普沒理由拒絕,這種情況他都會親自去看。並於是一邊回答一邊向門外走,作出了請帶路的姿勢。
到了甲板上,眾人還趴在欄杆上看著異樣,水手們最先發現船長來了,便大聲打招呼。其他人也聽到了,便回過頭來向船長打招呼,卡普擺擺手,有幾位水手示意卡普過來,並指引給卡普看海面下的異樣。卡普低頭察看水面,那一條水下黑色的不明路徑依然在哪,卡普看著皺起兩條白眉毛。腦子裡面努力回想這是什麽東西。可是印象裡,如果是魚群的黑影的話,不會這樣處規律的延伸到遠處去。卡普實在想不到這怪異的路徑是什麽造成的。
“船長,我想下海,去水下看看。”安一直跟在卡普旁邊,對著船長這麽說道。
“行,注意安全,叫一名水手跟你一塊下去,如果有危險就趕緊到海面上來。”雖然是夜間下潛,但卡普並沒有拒絕,想了一下就答應了。這次的任務本來就是一次冒險,他相信船員。
“安...”安娜輕聲叫了一聲,一隻手握拳放在胸前,顯出擔心的表情,她漂亮的眉毛擰在一起。安擺擺手,示意她不要擔心,安娜便沒再說些什麽。
安跟一名水手穿戴好設備,這時候的船也停了下來,船長的命令傳達到每一艘護衛艦,護衛艦也都停下來了。安與水手鑽進潛水用的鐵籠子,鐵籠子是專門潛水用的,
可以直接從甲板上通過鐵索吊下去。安娜在安下水時握了握安的手,又說了幾句。 海裡安與水手隨著鐵籠子慢慢下到,晚上的海水還是有點涼,安剛下水就感到了涼意,水慢慢的將安與水手的身體吞沒,海水的壓強與浮力立刻就感受到了。等安全身都沒入了海水中,海面上就只能看到安他們照明燈的一點點亮光了。
安娜一刻不停的盯著海面,其他人也都表情很嚴肅,這時誰也不知道水面下面是什麽東西。安與水手已經下海5分鍾了,但並沒有任何上潛的跡象,他們照明的燈光也已經被藍光所淹沒了,8分鍾過去了,甲板上有人在來回踱步,而安娜自安下潛之後就站在那看著水面一動沒動。
“他們要上來了!”安娜叫到,眾人立馬圍了過來。這時海面上已經能看到安他們的照明燈了,不一會,安跟水手就露出了頭,他們鑽進鐵籠裡面。上邊的人便立刻將升降機啟動將他們拉了上來。
卡普趕到休息室的時候,安他們已經脫下了潛水服,坐在凳子上休息。
“船長。”水手跟安站起來跟船長打招呼。
“有什麽發現嘛”船長語速依然很慢,嚴肅的問,說話的時候白色的胡子一動一動的。
“嗯,很奇特的現象,船長”安開始講述,表情裡有點不可思議。
開始下潛,黑色的蜿蜒路徑就在身下,由於黑潮是在藍色光源的上面,安他們正對著光源,黑色的東西完全看不清楚。安示意水手繼續深潛,這時他們發現其實所帶的照明設備完全沒用,海底已經被藍熒海草照亮,而黑影就緊緊貼著海底遊動,不深潛下去有點難以看清。
作為幾百年前的流放之地,這裡以前就不是很繁榮,經歷了幾百年,下面的遺跡更是找不見任何的蹤影了。如今這裡長滿了藍熒海草,讓這古代流放地竟顯得有些華麗。不過現在可不是感慨這些的時候,越往下潛水壓也就越來越大,到達某個點的時候所受的浮力就與上面壓力持平讓他們自由往下掉了。而黑影的真實面貌也慢慢的呈現在這夢幻的海底藍光裡面。安能看清楚這些輪廓,像是一條條得大條的魚組成的,他們前後上下參差的排列著,但是兩兩之間的間隔又保持一致,像一支軍隊一樣,共同向著一個方向遊去,他們遊的很快,一個接著一個,但有條不紊,順著他們遊的方向看,又望不到頭。這究竟是什麽生物呢,安腦海中閃過一種生物,但又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於是就更加湊近去看,組成黑影的生物慢慢清晰,等完全能辨認出他們的輪廓是什麽時,安不禁心砰砰跳起來,跟自己猜的沒錯,但眼前的景象卻著實讓他全身都不自在。
那是一種怎樣的生物啊,像人一樣,長著四肢,但身型瘦小,四肢卻又細又長,仿佛就像是長著長足的瘦小猴子。此時他們正成群結夥的往一個地方遊去。儼然是一隊軍隊。這時候安他們離得很近了,已經能在藍光之下清晰的看到這種生物具體的面貌了。這種東西不算很大,大概猴子一般的大小,全身上下僅僅只有頭上有幾根長長的毛發,四肢纖細而長。手,足就像是青蛙腳蹼的放大版,但他們游泳的姿勢卻是像魚一樣,左右晃動著腰,手緊緊貼在身體兩側,速度很快。
安認識這種物種,這種物種叫人蛙,常見於熱帶淺海,身型像人,有一定的智力,有點像水下的猴子,生性暴虐,雜食物種,常常會襲擊人類且手段狠毒,有尖牙,會抱住人猛咬,常常成群結隊的出現,有時還會到岸邊搶奪人類的食物,近年來由於海岸的管控嚴格,人蛙的上岸數量漸漸的少了,不過每年都會有人蛙傷人的報告。安從來沒見過這麽多人蛙,心裡感到一陣發毛,一隻手已經握著所配備的水下鋼叉槍上去了。不過這一群人蛙就隻像是在趕路一樣,一直往一個地方遊去,過了一陣總算能見到這隊人蛙的隊尾了。
人蛙是群居的生物,種群會有長幼尊卑的順序,一個群體會有幾個領導者,他們不像是猴子那樣,雖然不會說話,但是能製造簡單的工具和武器。具有較高地位的人蛙會穿戴一些象征著權力的裝飾,像是牙齒作的項鏈或者石頭或者木製的權杖。當群體出動時會有首領帶頭或者斷後。而這人蛙的隊尾顯然是一個小頭領,頭頂上戴著一個長長的羽飾的頭冠,單個跟在隊尾的不遠處。
安想更近距離的觀察一下,便稍微遊近了一點。這時,隊尾向前遊的人蛙突然停住了,將頭轉向了安!人蛙的臉非常的醜,就像是乾屍一樣,又小又圓,頭頂上沒有什麽毛發,兩隻眼睛又大又圓,沒有眼白,在藍光下反射出幽幽的光,他們的鼻孔很小,像兩點一樣,嘴卻很大,裡面長滿了尖牙,當轉頭向安的時候,蛙人亮出了嘴裡尖銳的獠牙,做出凶狠的表情。像是在警告安,不要再靠近了。安心中一緊,手捏了一下鋼叉槍。不過好在人蛙並沒有進一步的行動,轉回頭跟上隊伍走了。不一會整隊人蛙便消失在視野裡面了。
“人蛙?”薇薇顯得很疑惑,“這裡不是近岸的海域呀,這跟它們的習性可不相符。”
安也感到疑惑,但那一大隊像是潮水一樣的黑色身影分明就是一隻隻人蛙組成的長隊。另外他們遊動的方向跟我們的航路是一致的,但遊動的速度比船正常的速度要快一點,只有全速航行才能追的上他們。
“你說,有沒有可能它們是去福波斯的。”索達開玩笑似地說了一句。
但安卻感覺到似乎有這種可能,要說原因地話,安倒是說不上來,僅僅是直覺而已,福波斯島嶼還差一天的航程,等再過一天就能見到那些奇怪地群島了,安內心的不安也越來越強烈。船上的人們也已經沒有剛出發時候輕松的勁頭了。每個人都感覺如臨大敵。
眾人解散,各自回了房間,安躺在床上左右睡不著,出發至今就有兩件事情使他感到困惑了,第一件事情就是他母親的姓氏,雖然他不知道外公到底家鄉在哪,但是他從未聽說過外公有任何親戚在德莫尼奧,也許不是親戚,但是伊霍索羅這個姓還是相當的奇怪,整個花港的那塊碑上就這一個姓伊霍索羅嗎,還是有其他的人也姓這個姓氏,但是安沒有發現。另一件事情就是今天所看見的海底黑潮了,按理說那種生物是不會離海岸那麽遠的,這麽一大群的出動就顯得十分的奇怪,而且所去的地方也像是福波斯,但這也許只是猜想而已,說不定中途人蛙隊伍就解散了。安決定不再想下去,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之後的一天一夜並沒有什麽特殊的事情發生,到了預定的到達時間,每個人似乎都有點緊張,很早他們一行人就已經在甲板上等著了,安站在船頭的甲板上手扶著護欄,眼睛直盯著海面,這一帶的海面十分的平靜,連風都沒有。
人類幾乎嘗試過從各種地方用各種方式接近這裡面,但是無論是從海面海底,還是天空都會在離海島附近的地方消失,這種消失並不是突然的消失,而是一種慢慢的淡出視野裡,就像水蒸發那樣。那麽動物呢,動物會怎麽樣呢?這一點薇薇似乎提到過,動物似乎懼怕那裡,基本上不會有動物接近那裡的,所以那一帶又被稱為死亡海域。之前有人做過實驗,將訓練後的海鳥放飛,讓它們按照指令飛去那個島,也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之下,之後有人繼續做實驗,魚,或者其他生物,全都無一例外也消失在深海裡。系上長繩子牽引著走呢,有人這樣想過,但只要消失在視線裡面, 收回的繩子就會是空無一物的。通訊信號也一樣,只要消失的船只是無論如何也聯系不上的。而且消失的地方無法把控,或遠或近,有時候運氣好在望遠鏡裡面看到海島還未消失,有時候則會在遠一點的地方消失不見。之前有船隊,大概十幾艘貨船,路過這裡,但船隊的船一艘一艘的都消失不見了。在這之後聯合政府下令,封鎖該水域,一切闖入者後果自負。不過這僅僅是駭人聽聞的一面而已,消失的船只有一個自救的方法,就是一旦發現自己的信號中斷,儀器失靈,或者是看不見同船隊的其他船隻了,立刻掉頭原路返回,不要弄錯了方向,按來時的路一直航行一直航行,有時候會很久有時候只是一小會,失靈的儀器就會重新能夠使用。並且回到正常的海面,只不過這個海面有時候離消失的地方近有時候離消失的地方遠。回來之後的船只是這樣描述航行的,群島的位置就在那裡,幾乎馬上就能到達,裝載大炮的船艦甚至朝那開過火,但似乎永遠打在海面上,無論射程多遠,總會擊打在海裡。而群島就像是在跟船同向移動一樣永遠也接近不了。並且天會黑的很快,能返航的船隻總是在天黑之前回來的,於是船員們便猜測,未返航的船一定是等到夜幕降臨才開始返航,但是卻再也沒走出那個黑夜,也許黑夜就像是死神一樣,黑夜降臨,也就宣判了你的死刑。
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地方如今就要接近了,誰又會完全不怕呢。站在船頭的安手緊緊握著欄杆,手心微微有點被汗濕了,福波斯,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