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波斯群島已經能在水手的望遠鏡中看到了,那裡風平浪靜,陽光高照,海水碧藍,一點異像也沒有,這時候船長下令所有的船艦都停了下來。所有的水手跟船上人員都在甲板上列隊站好,等待著卡普的講話。卡普此時在總控制室裡接聽護衛艦船長的電話。電話裡其余護衛艦的船長報告著護衛任務的結束,請求卡普下達之後的命令,卡普則讓他們原地待命保持通信暢通。對於此次登島,政府所下達的命令是這樣的,一旦船隊失去聯系,船長有義務和權力下達立即返航的指令,這是保證所有船員生命的最好方法。船員在這一事情上有監督任務,並且在此之前已經做過類似情況的模擬了。船上的通訊設備也是最新最好的,如果此次失敗,則會撤退返港,所有的人都很希望這次一切順利,這次如果以失敗告終的話,不知道下一次會是怎麽樣的,島上的謎團也會再次塵封下去。
已經是正午了,太陽正處在頭頂,海域一切正常,通訊動力,船上的各種設備都檢查過一遍了,甲板上的水手跟船員已經在等待船長的出發指令了。
照例是檢查船上所有人數,卡普站在隊伍的最前面,聽著方隊的報數,等最後一個人報完之後,二副則宣布人數到齊,之後是各個部門的運行情況報告,全部正常之後,卡普開始講話:
“各位,從各個島嶼來到這艘艦船的各位,前方就是我們此次任務的終點,想必大家對這個地方都有些了解,我並不敢保證這次登島的結果如何,也不知道這次航行的終點如何,但是我們的行動必將會被人們所銘記。你們各自抱著怎樣的信念登船的,有的是為了探險,有的是為了金錢,但是此時此刻我們內心的希望是一樣的,不管結果如何,在之後的某一天裡我們都會回想起此事,我相信你們都已經做好準備了,那麽,回到各自的崗位吧,出發福波斯!”
卡普講完,看了一眼他的隊伍,卡普跟副官們都出列,有順序的走回駕駛艙,其余的人也都有秩序的回到各自崗位上去。按照安排,安一行人則跟隨著船長去駕駛艙。船啟動,汽笛發出嗚嗚的響聲,按之前的命令其余的護衛艦在此地待命。
船上通訊的信號燈一直在亮著,船則是按照計劃的速度往島哪裡駛去,島在望遠鏡中的不斷的放大再放大。一切似乎都很順利,但卡普此時眼睛依然直直的盯著信號燈,似乎要將這亮綠光的小燈給看穿,安一行人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眼睛一刻也沒離開窗外。空氣似乎凝固了,周圍很安靜,連大口的呼吸也做不到。
視線裡面已經出現群島了!安想驚呼一聲但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想站起來,但只是離開了凳子,身體也沒能直起來。島更近了,通訊信號燈的亮光還在,其他船上的崗位通過通訊不斷報告著自己這裡正常的消息。
“船長,左側海面出現大批人蛙,目的不詳。”突然負責左側海面的甲板水手報告異常。
人蛙,它們想要幹什麽?卡普表情基本上沒變,他自船發動以來,眉毛就沒有舒展過:“左側增加船員,火槍上膛,是否開火視情況自己判斷。”卡普是不能離開控制室的,他需要時刻與副官保證與護衛艦船的通訊。不過話音剛落,火槍的聲音就響了起來,瑪法跟德安迅速的將自己的火槍上膛。“左側甲板受到蛙人襲擊,蛙人數量不詳,粗略估計可能過百隻,請求火力增援。”
“德安,瑪法請求前去增援。”說完瑪法,
德安已經整裝待發了。 “同意,速去增援。左側,右側,前側,後側個各抽調兩名水手協助左側”按原來配置是前後左右各五名水手。
說完德安與瑪法便奔至左側,船隻的前後左右都有炮台,左側三門右側三門,前面一門後面兩門。主搭載炮台在正面口徑最大,與一般聯合政府的主戰軍用戰艦相當,後側有兩門口徑較小的火炮,其口徑與左右三門的一致,但此船的目的並不是作戰,所以裝彈量要小的多。
水手們在三門炮台裡面,每個炮台附近有可供槍手射擊的垛口,槍手可蹲在裡面進行射擊。德安與瑪法站在垛口裡面,向海面觀察,形勢比他們想象的要麻煩,所謂的過百隻實際上只是看到海面上剛浮上來的人蛙罷了,其實水下是黑乎乎的一片,這群人蛙有的已經快速竄至船底,甚至想沿著船身爬上甲板了。而遠處海面上浮著的人蛙手持著標槍一般的東西向甲板投擲,火力十分密集。不過對於鋼製的炮台與垛口,投擲物並沒什麽用處,船員們只需要在裡面開火就行了。火炮裝填之後密集的打在水面,人蛙就一片片的被炮彈撕碎,海面上斷肢殘臂便撒的到處都是。海水裡面則是鮮紅一片。人蛙似乎知曉了火炮的威力都從海面上消失不見了,水手似乎松了一口氣,火炮停了下來。四周又靜下來。但是好像又有點不對,細細聽似乎能聽到船身有物體輕微的撞擊船身的聲音。不對,人蛙沿著船身爬上來了!不一會就有人蛙開始在甲板欄杆上露頭,接著,一隻,兩隻,三隻,人蛙越來越多,幾乎是湧上來了,這時候主導遠程作戰的火炮立刻失了效,德安和瑪法便迅速的用火槍射擊,他們使用的火槍是聯合政府作戰用的步槍,射程與穿透力都足夠只不過需要一發一發的上膛射擊。對於這樣多的人蛙似乎有點難以應對,德安與瑪法退至炮台裡面。被步槍打退的人蛙又湧了上來,往炮台下方的機槍垛口有供連發射擊的機槍,此時其他水手也就位,機槍已經響起來了,隨著機槍射擊的聲音人蛙一片一片倒下了,甲板上彌漫著人蛙的血霧,湧上來的人蛙被機槍打碎掉,屍體便堆了起來,人蛙似乎害怕了,不再湧上甲板,慢慢退去。
甲板上的慘烈戰況通過通訊傳至控制艙,卡普此刻心情沉重,這只是剛開始嗎?卡普不知道。只不過與人蛙作戰中他可信賴的部下並沒有人受傷,這或許算的上是一個好消息。
不過安靜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位於船底的工作人員報告,船的動力系統似乎遭到不明物體破壞,需要潛水員下去確認,這一消息傳來,控制艙中所有人似乎心都提了起來,現在人蛙剛退,如今下水簡直是找死。不過駕駛艙顯示的動力系統依舊能夠正常運行
“能否確認動力系統遭到什麽破壞”卡普問,語調沒有變化。
“抱歉船長,船底的一個副推進器在似乎遭到有規律打擊,能勉強行進但無法確認襲擊者,請...”請指示的話還沒有說完,通訊突然斷掉了。
“船長與護衛艦失去聯系!”
“船長,雷達失靈!”二副已經叫起來了。
返航!這幾乎是同一時間發生的事情,卡普的表情有些變化,並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失落,一種任務失敗的失落,無功而返嗎?這一切都剛剛開始。卡普用力的拍了拍窗台邊的護欄,“撤吧,用船上的電話通知動力系統控制室,詢問情況,你轉舵吧”卡普對二副說,話語中掩飾不住的失落。
“是”二副答應,電話通至副推進器,“請報告你那邊情況。”
“副推進器受到徹底破壞,無法啟動”
這實在是一個壞消息,這樣船隻只能單向轉向,不明白是什麽東西攻擊的船隻,所以只能夠趁現在單向轉舵,由主推進器返航。二副明白,向卡普說明之後就趕緊轉向。
但是當船隻轉至一半的時候,船身劇烈的晃動了一下,像是撞到了海底的暗礁一樣。眾人有的沒站穩的摔了一跤。這時瑪法跑了過來,氣喘籲籲,“船長,海底似乎有某種生物在攻擊我們。”
卡普此時再也無法在窗子前站一刻了,吩咐了二副之後,趕緊的跟著瑪法去到甲板上了,安等人見狀也跟了上去,只有雙胞胎似乎被嚇到了一樣,坐在自己的位置,汗水把他們的衣服都弄濕了。
此時太陽已經到下午三點左右的位置了,不過這才剛剛過去一個小時,這裡的黑夜就快降臨了嗎。
到了甲板上,眾人先是被人蛙屍體的慘狀嚇了一跳,不過卡普似乎顧不了這些,徑直走到甲板邊緣,朝海面上看。海面下,三個黑影在船體附近遊弋,如果夠仔細的話能看清楚是什麽,那是一種奇怪的生物,身體像鯊魚但是頭部被一個厚厚的甲殼包裹著,就像是外面的骨骼一樣顯得很硬,它們身形就像一隻小虎鯨,一只差不多就接近一艘小型救生艇的長度了,安不認識這是什麽,他也從來沒在世界上的任何海洋博物館裡面見過這樣的生物,安扭頭看著薇薇,薇薇明白安的意思,但也是搖了搖頭,表示並不認識。
這時,一隻這樣的魚,遊到了距離船隻較遠的一個位置,停了一會,突然加速,全力衝了過來,它要撞擊船隻!眾人突然有點不知所措,難道眼睜睜看著它撞過來,德安跟瑪法用步槍朝大魚身上射去,不過無濟於事,水面上激起一點浪花,魚並沒有受阻。這時德安再次上膛瞄準。“嘭!”火炮的聲音,炮彈擊打在魚的身上,魚移動受阻,往下沉了一下。眾人被炮台的聲音嚇了一跳,此時卡普已經不在甲板上了,剛剛的炮擊正是他下達的指令。
水手們全部瞄準剩下的大魚,不過想要擊中它們似乎不是很容易,大魚仍然調整位置衝過來,炮台便一發一發的接著阻止大魚行進。然而等大魚近船身炮台已經打不中了,大魚又撞擊一下,此時卡普不得不去控制艙指揮。
在接連的撞擊中,緊急的警報聲音響徹整個海面,這是最壞最壞的狀況,標志著船隻無法再繼續行動,這個警報也標志著需要放棄這艘船了。去放下救生艇,安腦子裡面此時什麽也想不到了,招呼大家就往放下救生艇的地方跑去。
安娜這時候似乎有點心不在焉,安拉著她的手跑,似乎感覺到了,放慢了速度:“卡普船長會沒事的,他現在需要掌控大局,一定在就生艇哪等著了,會沒事的”
船長果然在哪,正跟二副在哪,二副等人正在指揮人群,卡普並沒有太多說話,臉上流露出一點失敗的神色。但表現的並不垂頭散氣。
不過在心裡他無法接受,這是一次徹頭徹尾的失敗!沒想到會遭遇到這樣的襲擊,也無法化解這樣的局面, 這種一切準備好了,但是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是多麽的痛苦,只有這種時候,或者是遭遇海浪亦或許比海浪更糟,卡普深深的感到一種無力感,就像是20年前的海盜,在槍炮與硝煙裡面,在四處逃跑的人群跟炮彈濺起的水花裡面,這種驚慌裡面夾雜的無力便從這人群或水花裡面散開來,這一次或許更甚,對於海盜他們是一邊倒的失敗,最後拋棄自己的船隻,對於海怪他卻無能為力,也只能拋棄船隻,這是多麽悲傷的一件事情,能夠讓這樣勇敢的船長心碎的悲傷。
這時船體又劇烈的晃動了起了,副官跑來報告,船底已經被撞斷了,海水已經滲入了下面的艙室。卡普沒說什麽,拍拍副官的肩膀,副官無言,跳入了救生艇。
最後離開的是船長和幾個副官,船體仍在被撞擊,下降的救生艇上卡普目不轉睛的盯著已經有下沉跡象的船身,眼神像一位失去孩子的父親。
但是,悲傷並不是只有這一點,更加令人恐懼不安的事正在發生,這時候太陽幾乎已經要沒到海水裡面去了,黑夜就要來了,從正午到夜晚,安從未覺得如此之快,而這一切的發生僅僅在兩個小時以內而已,也許是高估了現今人類的航海技術,也許是對於自己探險命運的自信,所選擇的這次航行,現在,是否會有人,應該肯定有人在想,這次探險是一個天大的錯誤。
夜色無言的爬了上來,像是一個鬼魅一樣,無聲,無形,帶來的僅僅是恐懼,抑或是…死亡。而福波斯的黑夜審判腳步不停,如約而至,正在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