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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孤帆》第8章:重甲海怪
  水面散落著10艘救生艇,每艘救生艇上面乘坐有五位船員,不多也不少,水手們對這樣緊急的情況之前做過無數次的模擬,這樣的情況下他們依舊能夠保持冷靜。

  此時太陽已經落下去了,水面上盡是救生艇上所發出的點點燈光,一邊的大船開始慢慢沉沒,上面的燈光也由於下邊艙室的進水而在閃了幾下之後大片大片的暗了下去,這正是早上還乘坐的船啊,上面的酒跟食物在上午仍然被享用,火炮的炮管也仍然滾燙,如今它卻要消失在這片海面上了,大魚仍然還一遍遍的撞擊著船身,激起的海浪則是一波波的衝擊著救生艇,每個人都得努力的扶著救生艇的邊緣才不至於被海浪掀翻。不過此時並沒有太多的驚叫與哭喊,有的只是無言的痛惜跟夜色下的恐懼。

  船員們望著即將沉入海底的船艦。眼神中滿是不舍,沉默還是沉默,只有在撤退救生艇前面指揮的副官在大聲指揮,每個人只是慢慢的聽著並服從指令而已。卡普跟在指揮船艦後面的一艘船上,他正回頭看著那艘陪伴這他日夜的船艦,他是一位勇敢的海上戰士,那艘船也是,船上的船員換了一批又一批,始終陪伴在他身邊的只有這一艘船。它的命運並不是默默退役而是戰死在海上,從踏上航路的第一天起,不,自從踏上海上的第一天起,卡普隱約就已經感覺到了它的命運,他愛這這艘船就像他愛著安娜一樣真實,那並不是抽象的不可觸摸到的東西,那種感情存在於每一次啟航,每一次深夜裡的喃喃自語之中。再見老朋友,或許有一天,我們會再次起航的。

  最前面的指揮救生艇充當著臨時的指揮部,在船頭亮起了一盞綠燈,這意味著其余的船只要看著這綠燈行進,現在,趁著襲擊船隻的海怪還在攻擊那艘正在下沉的大船艦,他們得趕緊離開這裡,不然,沒有人能夠保證海怪跟人蛙會不會再次襲擊過來。

  雖然任何能夠定位的儀器都失靈了,但是對於海上經驗豐富的老手來說,原路返回並不是問題,只要一直沿著來時的路就能回去了吧。不知道會航行多久,也不知道大船艦能拖住海怪多久,但是現在別無他法,不逃跑的話一定會被這裡的黑夜所吞沒的。

  無邊的海無盡的黑夜,海水隨著船隻的航行不斷在下面延展開來,十艘救生艇漸漸的遠離了事發的地點,船已經完全的沉下去了。眾人回頭張望著,目送著這艘老將的離開。不過接下來眾人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驚悚和恐懼起來。

  “海怪衝過來了!”不知道誰大喊了一聲,聲音來自船隊的隊尾。眾人聞聲回頭,在船隻昏暗的燈光之下,海面上有一隻魚鰭高高的立起來,並且以一定的速度朝一艘艦船衝了過來,那是海怪的魚鰭,夜色下正劃破海面,向著船隊衝來。

  開火!這種情況下等不及反應,手握武器的船員已近將一顆顆子彈朝水下的海怪打了過去,頓時海面上槍支擊發的亮光一閃一閃的,在閃光中槍擊發的聲音,與上膛的聲音此起彼伏。

  突然海面上一聲聲慘叫傳來,最後邊的一艘船被掀飛在半空中,船上的船員們被高高的拋離水面,之後又重重地落下來。這時船隊已經慌亂了,他們不知道怎樣與這刀槍不入的海下怪獸搏鬥,有一些近距離目睹這一慘劇的船隻已經提速逃離,或者有人已經跳海,誰也不想被這樣如同玩具一樣地拋在空中。卡普見到隊伍慌亂,吩咐手下的幾名老部下去營救落水的船員,其他人保持鎮靜,

而卡普則但拿出一把鋼叉長槍,縱身躍入海中。  “父親!”安娜跟在卡普船隻的後面,伸手想去阻攔,但卡普早已經消失在了海面。

  “安娜,待在船上,你只要扶穩船隻,我不會讓海怪靠近這裡的,請一定要做到。”安扶著安娜的肩膀說道,這時他也提起船上的一把鋼叉槍。安娜知道他要做什麽,趕忙一把攥住安的手,此時安娜的眼框已經紅了。水下的危險她自然知道,但此時她腦子裡面隻想安留在船上。

  “聽話,我會回來的”安的手嘗試慢慢從安娜緊纂的雙手中抽出來,但是安娜卻怎麽也不放手,她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來,一個勁的搖頭,好看的眉毛擰在一起,臉上盡是海水與淚水。

  “安娜,卡普船長或許需要幫手,我們會沒事的,相信你的父親,請在這裡為他祝福,並且讓你自己安全。我必須下水去協助船長”安德語氣溫柔而堅定,這時他再次嘗試抽出雙手,這時候安娜的手似乎有點放松了,安抽出雙手便縱身躍下船去。

  “安!”安娜最後對著安消失的地方大聲呼喊。

  德安跟瑪法在另一條船上,他們幾乎同時跟卡普躍入水中。手中拿著長鋼叉槍,海上探險者的鋼叉槍有兩種,一種是小型可佩戴的,一種是放在船上的,不過兩種彈頭是一致的,只不過射程跟威力差別很大。鋼叉槍的彈頭是純鋼鐵的,大致像是三叉戟,只不過每個鋼尖後面都有倒鉤,倒鉤上有血槽,一般用於對付鯊魚跟一些大型魚類,其穿透力跟破壞力均很可觀,只不過只能單發,擊打之後需要重新裝載彈頭,也有連發的彈夾,其裝在連發的船弩上,多配置在漁船上面,這裡並無配置。

  安一下水,寒冷跟黑暗便包圍住了他,他雖然戴著泳鏡,但水下面依然能見度很低,在水下無法確認好位置,於是他腦袋探出水面,向卡普的方向遊過去。德安,瑪法也趕到船長的身邊,此時他們正待在海怪襲擊過的地方,被撞飛的船身已經散成碎片,而被拋出去的落水船員也已經被打撈上了其他船隻,只不過生死未卜。但是海面卻突然平靜了下來,海面上沒有發現海怪晃動的魚鰭,它去哪裡了?

  德安潛入海底搜尋海怪,突然他猛的鑽出水:“下面!它在我們身下!散開!”

  安跟其他幾位都急忙遊開,隻一會,安身下感到一陣衝擊,身體被海怪所帶起來的浪花掀飛在半空中,之後身體不受控制的往下落,重重地摔在海面上,好在散開及時,並沒有真正地被海怪撞到,安趕緊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從水下露出頭來,這時候海怪也從空中掉了下來,這時候,安才終於明白他們所面對的究竟是什麽生物,它的頭部到背部一直延伸到尾鰭,是一層厚厚的黑色鎧甲,就像結晶的黑色水晶,在躍入空中時,被船隻的燈光照耀的閃閃發光,它的雙眼冒著綠光,躍出水面,翻轉時能看見白色的肚皮。

  肚皮!對,哪裡並沒有堅硬的鎧甲,安此時想到了這一點,在海面上尋找著其他人,德安似乎也注意到了魚的肚皮,用手比劃一下自己的肚皮,再用手指了指海怪,揚了揚手中的鋼叉槍,由於海面上激起的海浪聲太大,安只能簡短的聽到幾句德安的計劃,大意是其他三人準備好,我去勾引海怪襲擊我,然後你們再用槍攻擊它的肚子。之後德安便潛水下去,此時海怪潛在德安身下正望著德安,它在蓄力衝擊下一個目標,對它來說這就是一場遊戲,它並不急忙,而是想要把所有人都拋上空中。

  德安直接將鋼叉槍往海怪頭上直直的打過去,不過被海怪頭部鎧甲輕易彈開來,海怪毫發無損,繼續加速向德安撞來,德安迅速躲閃,但還是被拋上空中,這一次,德安可被擊飛的更加高了,大概有五六米之高,而海怪則飛的更高,懸在德安身體上邊,此時他們可顧不得去看德安怎樣了,三發鋼叉嗖的便朝海怪的肚皮射出去,鋼叉整個沒入了海怪的肚皮,打中了!海怪的鮮血灑了出來,而身體重重地砸在海面上。落在海面的海怪發瘋一樣搖擺著自己龐大地身軀,鋼叉不知道沒入身體多深,但顯然還不足以致命,海怪被激怒了,瘋一般衝向其余的船隻,它的速度太快了,直接撞擊到一艘船隻上,船隻被撞的碎開,裡面的人來不及跳船的,直接身體被撞的血肉模糊。

  不過,說到底海怪巨大的身軀遊動的速度受到了限制,這比撞擊大船動力系統要來的困難一點,不過這卻實打實的造成了人員的傷亡。海怪還沒有停止,繼續下一輪的進攻,而另一邊德安已經完全被撞的暈了過去,這僅僅是海怪開玩笑的一擊而已。安在海面上找了塊碎掉的船隻殘骸,將德安抱住,雙手扶著殘骸浮在水面上。

  “跳下船!”卡普朝船隊大喊,在船上有被撕碎的風險,事實上早在卡普這樣喊的時候就已經有船員跳下水了。他們都有穿著救生衣,在海面散開來,而海怪仍在攻擊著船身,而那些來不及遊走的船員則連同船隻一同被拋在空中。

  這是何等的海面地獄!漆黑的海面充斥的是各種喊叫,痛苦,絕望,在這望不到盡頭的海域裡,身著鎧甲的海洋巨獸像一艘堅不可摧的戰艦,無情的粉碎著弱小的人類,它所向披靡,而人類如山般的恐懼之下映襯出的僅僅是那弱小而已,人類能創造出輝煌的城市跟文明,但在這野蠻無情的永夜之海上,所有的輝煌都無濟於事,這裡不講道理,也不留情面,敢於挑戰此處便只有死亡而已。

  卡普望著曾經的船員,心低仿佛被撕開來一樣,他不知道要怎麽做,大腦裡面只有去跟海怪搏鬥而死的念頭,而海怪在鬧騰一番之後,肚子上的三個傷口開始劇烈的出血,它的行動變遲緩了!雖然此時海面上早已經一片狼藉,碎開的船身,死去的船員,以及仍在掙扎的人群。

  海怪似乎累了,背鰭露出海面,停在那裡,船員四散開來,都不再動彈像是怕驚醒了海怪一樣,海面上僅能聽到人們害怕的啜泣。卡普緩緩往海怪前去,大概25米左右停了下來,安跟瑪法也分別在海怪兩側。海怪不動,嘴裡流出大口大口的鮮血。似乎死了,誰也不敢確定,只不過它身下肚皮經過一番鬧騰傷口撕開了,血大量的湧出來。

  卡普目光如炬,雙眼滿是仇恨,他舉起重新換好的鋼叉長槍,瞄準海怪的一隻眼睛,安跟瑪法照做,嗖,三支鋼叉同時射出,正中海怪的眼睛,左眼兩支右眼一支,海怪身體一抖,沉了下去。

  海怪的身體消失在海底,死了?這不可戰勝的生物竟然倒下了?

  安他們此時卻來不及想其他的事情,慢慢的浮出水面,安大聲呼喚著安娜的名字,她也跳入海水中了,千萬不要有事啊安娜。

  好在安娜及時回應了安,此時她也落入水中,頭髮全部散亂的披在頭上,見到安時,她雙臂緊緊的抱著安,仿佛再也不想讓他離去。

  不過事情似乎遠遠沒有結束,海面依舊黑暗籠罩,這僅僅只是一隻海怪,那麽應該還有兩隻,它們會追過來嘛,這裡離沉船點僅有一段距離, 待在這裡跟等死是沒有區別的,眾人開始搜尋海面有沒有還能用的船隻,萬幸之中10艘小艇還剩下兩艘,而能夠活動的人也僅僅只有安一行十人船長,跟十位老練的戰士了。其余昏迷10人,其余的人要麽失蹤,要麽已經死亡了。

  卡普命令將傷勢嚴重的人弄上船,其他人自己尋找能夠支撐的東西,確保剩下的人能夠幸存。

  “安,瑪法”我們三人去沉船點,卡普下令,“其余的人繼續前進”

  安雖然不知其意,但還是答應,現在去沉船點要是再碰上海怪怎麽辦?他心中滿是疑惑。

  其實卡普有幾點不解,雖然海怪身體堅硬,能撞壞動力系統,但是弄沉那樣一艘船卻有點不太可能,這是第一個疑點。看這海怪是群體行動的,一隻來了,另外兩隻沒有理由走,它們應該也會來,除非它們已經走了,那麽它們就不在沉船點,要是還在的話,遲早會找到現在行動不便的遇難者,所以去那邊看一下,看能不能發現沉船所剩下的東西,總比在海面上等死要強的,這是卡普的想法,他現在別無選擇。三個人朝著沉船地點出發了,臨行前,卡普交代,剩下能夠行動的人盡可能地多打撈物資,之後繼續往回逃。

  不一會,就到了海上滿是蛙人屍體的海面,這應該就是沉船點了。

  “看那裡!”瑪法叫了起來,兩人順著瑪法指的地方看去,有兩個龐然大物,正是海怪,不過此時它們已經不動了,安將船開近,兩條海怪背部鎧甲被貫穿,傷口從背部穿至下方腹部,而海怪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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