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的海面上,海怪的屍體靜靜的躺著,背部的鎧甲被擊碎,傷口呈圓形貫穿傷,從外面可以看到裡面的內髒,而屍體附近是一片片的人蛙屍體跟碎掉的人蛙屍體碎片。這裡的場景令人作嘔,燈光照到的地方是一片片紅色的海水,空氣充滿血腥味。
船上的三個人都皺著眉頭,胃裡面說不出的惡心。
“附近看看吧,找找海面上還能留下什麽有用的東西,或者找到沉船上掉下的物品”卡普說,心中依然充滿了疑惑,三隻海怪弄穿鋼鐵船艦的可能性並不是很大,現在它們死了,死亡的方式是傷口貫穿了整個堅硬無比的鎧甲。殺死海怪的想必也是弄穿下方船艙的凶手,連如此強大的海怪都被這樣輕易的殺死,卡普不能想象對手到底有多麽恐怖。可是如今這海面上,我們能繼續逃掉嗎?只能碰碰運氣來找一下資源了。
到海上搜索了半天,只找到了一套潛水服,跟一個裝著水果的木箱,海怪將食物儲存的地方撞碎了,似乎想找吃的,一些食物便浮上來了,大部分沉入了海底或者被海怪吃了。不過還好,能找到一點算一點吧。
“回去吧,看來找不到什麽了,再待著會有危險的。”卡普說,一邊拍拍瑪法,示意他掉頭。救生艇上是有應急的食物和水的,但是每艘船上實際只有四個人一周的量,如今遇難的人那麽多,食物是不夠吃幾天的,水也不夠,現在還想往來時的路返航的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到熟悉的海面,或者...根本回不去...卡普不再去想了,腦子裡面亂成一團,他不想再看到一個船員在他前面死去了。
救生艇全速前進了,馬上趕上了還在返航的另一艘船,船員們將破碎的船艦中較大塊的拚在一起,做了一個臨時而簡陋的大木筏,一部分的人坐在上面,由一艘救生艇拖著慢慢在海面上走著。等到與卡普他們回合,卡普德救生艇分擔了一部分傷員。兩艘船一同返航。
黑夜無言,海面上是傷員痛苦的叫聲以及救生艇動力漿的聲音,全員垂著頭或坐或躺,沒有一個人願意多說一句話,大家經過這樣的海上激鬥已經完全精疲力盡了。這時候一位望著船隻身後海域的船員眼神驚恐,長大著嘴,顯示出極度恐懼的表情,這表情幾乎讓他整個臉都變了形狀,身邊的船員似乎發現了他的異樣,疑惑的拍拍他的肩膀,但是那驚恐的船員表情依舊未變,嘴依舊張這,手直直的伸出來,這動作極端的僵硬,像是只有關節能夠活動的稻草人一樣。身邊的人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了過去,所看到的景象也讓他瞋目結舌,那是一艘巨大的船,十分巨大,像一座海上堡壘一樣,船隻像是航海革命之前通常用的帆船,有著巨大的桅杆,桅杆上並沒有帆,而是在尖端掛著一個未知生物的巨大頭顱,船頭有一根巨大的鎖鏈,像是斷掉的船錨,鎖鏈跟船身就像綠寶石那樣散發著綠光,但遠沒有綠寶石那種通透感,上面滿是肮髒的汙漬,是血跡還是其他什麽並不清楚。船隻無聲的在後面行駛,這座海上城堡所展示的巨大壓迫感在這無聲的航行中不斷放大再放大,按理說這不至於讓人的表情驚嚇到說不出話來,但是船身上垂下的物體就足以讓內心不夠強大的人嚇得足以說不出話來,那船身上懸掛的物體分明是一具具的屍體,而那屍體他們再熟悉不過,就是早上起航時還能開玩笑打鬧的同伴的屍體,有數十具,有的完整,有的已經被海怪所撞碎了。
“船長!”卡普也已經發現了異樣,
扭頭看到了那艘海上城堡般的巨大帆船,這時人群中一位副官大叫了一聲卡普。卡普滿是震驚,他從沒見到這樣奇怪的船,船上溢出來的是死亡的寒氣,桅杆上的巨大頭顱痛苦的張著嘴,它一定是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的,反擊?逃跑?卡普腦子裡面閃著兩個念頭,但身體已經不受控制,本能一樣的感覺受到了生命的威脅,手迅速拿起步槍朝著大船開了幾槍。 反擊!開火!船員們有武器的都紛紛拿起了武器朝船身打,但無濟於事,他們甚至不知道敵人是怎麽出現的,但是船身所懸掛的一具具的屍體似乎容不得他們去想,他們無法將這艘船跟友好聯系起來。
槍擊持續一陣子,不過船依然沒有任何動作,他們恢復了一點理智,漸漸停了下來,船仍然跟再後面,它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但是這個問題似乎顯得有些多余了,下一秒,船艦上便衝下幾團綠色的煙霧,等完全下到海面上,才真正看清楚綠色煙霧的輪廓,那是一個個只有半個上身的身披鎧甲的戰士,他們手握長槍,上半身飄在海面,下身沒有腳而是拖著長長的綠霧,如同幽靈一般。他們就這樣以衝鋒的姿態衝了過來。來不及躲閃和反抗,幾個水手的身體直接被長槍貫穿,而幽靈戰士並未停下,穿過被刺殺的水手身體繼續向下一個目標衝鋒,而水手們跟本來不及抵抗,一個個的身體被貫穿。
絕望!還是絕望,安腦子裡面除了恐懼之外沒有任何東西了,他本能將安娜護在身後,手上拿著短刀,幽靈戰士衝了過來,安圓睜著雙眼,靜候著幽靈戰士的最後一擊,戰士的臉迅速貼近放大,已經完全能看到戰士那面無表情的臉了,他甚至已經能感受到被刺穿的痛苦了。而就在長槍刺入身體的這一刻,胸前的戒指突然閃光發燙。白光鋪滿了整個海面,安的雙眼被白光刺得緊緊的閉著,就著思維陷入混沌。那是何等一種感覺,安覺得自己似乎已經死去了,全身感覺不到任何痛苦,腦子裡面不斷閃過著奇怪的畫面,凜冬鐵騎的鐵蹄聲,戰場上的各種吼叫,巨大的號角衝鋒的聲音,群臣的朝拜,義軍的反叛,逃亡的背影,各種毫不相關的畫面一股腦的湧入了安的腦海中。畫面閃爍完之後,眼前便是一段一段的白光,和腦海裡嗡嗡的響聲。
之後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安仿佛沉入了大海一樣,身體一直向下沉著,沉著,腦海裡面閃過了一段奇怪的回憶。
黑夜降臨在這座海邊城市上,海岸的士兵們正嚴正以待,從城牆下的一粒沙土到城內宮殿頂端的夜光寶珠都顯得無比的悲壯,它們在等待著敵軍最後的襲擊,這一場戰爭結局似乎已經浮現在眼前了,敵軍登錄島嶼之後,以絕對的優勢佔據了各個大中小城市,騎兵跟海軍的刀槍跟長炮已經直指著這個國家的首都,這是一場不均等的戰爭,國家的士兵已經所剩無幾,這是最後的時刻了,再看看最後的街道與海岸,這或許是最後一眼,明天是怎樣的呢,沒有人知道。
當月亮清晰起來的時候,城外已經能聽到敵方騎兵的鐵蹄聲跟號角聲了,海面上則是慢慢升起了一條無邊無際的燈火,那是地方軍艦的燈光,它們已經來了,近海海岸浪花仍舊拍打著海岸。城內國王親自披甲準備上陣,他要與自己的臣民一同戰死,海岸邊的海軍大將表情如常,再喝完最後一口酒之後反覆的擦拭著自己的寶劍。
“轟”海岸與城內的炮擊此起彼伏,敵軍已經開始攻城了敵軍的炮火響徹整個都城,而國王軍隊反擊的炮聲卻開始慢慢沉寂下來。海岸上的防線也是一樣,船艦的炮擊,撕開了海岸的防守,敵軍踏著海浪湧上了岸,城內城牆的大門被轟開,敵軍的衝鋒號角在黑夜的戰場響了起來。
國王率領著城內的軍隊作戰,海上則是鎮守海岸的海軍大將衝鋒的喊聲,但是無論這反擊如何的悲壯跟頑強,實力的懸殊已經決定了勝負。守軍節節敗退,但是國王仍在大聲的鼓舞士氣,他在等待,等待著一個奇跡,等待著來自北方勇敢的盟友,等待著那群能夠改變戰局的大將軍歸來。
終於,海岸北邊出現了亮光,國王等到了!等到報告的士兵帶來援軍趕到這一個消息的時候,國王拖著疲憊的身軀,手持著寶劍又站起來。那來自北方的艦隊,向包圍海岸的船艦開火,頓時海上火光一片,被攻擊的艦隊試圖反擊,但是隨後來自海上的幽靈士兵登場,它們用長槍一個個貫穿了敵方艦隊戰士的身體,幽靈士兵如同鬼魅一樣,死亡會跟隨它們一同到來。幾乎一瞬間,龐大的幽靈艦隊湧過了所有的船艦,它們步履不停直向城內的敵軍進發,而這所向披靡的幽靈艦隊,同樣的也迅速席卷了城內的敵軍。此時安的回憶漸漸的斷了,最後所看到的是幽靈士兵衝向敵陣地背影。之後眼前漸漸按下去。自此回憶中斷,黑暗將光亮吞沒。
痛!頭痛。腦袋裡面像是被攪動了一樣,混亂又疼通。寒冷也開始在身上蔓延開了。這似乎是海水的涼意。我還活著嗎,安感覺周圍是亮著的,有溫暖的陽光,身體被海水浸濕著,他試圖睜開眼睛,真刺眼,陽光直射入他的眼睛裡面,等到適應陽光之後,他完全的睜開了雙眼。
他能確認自己躺在一個海岸上,這裡有細軟的沙子跟不斷拍擊海岸的浪花,安娜!他迅速爬起身來,環顧四周,尋找著那個他護在身後的人。安娜正倒在不遠處,安嘗試站起來,身體好像並沒有任何的外傷,手腳也能夠正常的活動,於是他趕緊站起來,小跑至安娜身旁,安娜躺在那裡,依舊美麗,臉上因為海水浸泡而變得有些發白,身上並沒有受傷,於是安便將她抱起,在耳邊輕輕的呼喚著她的名字。
安娜慢慢睜開了雙眼,當看到是安時,她眼眶泛紅但是嘴角笑著,她的手輕輕摟住安的脖子,“安,我還活著嘛,還是這是夢。”
“不,你還活著,瞧瞧這細軟的沙子,海浪的聲音,安娜,我們還活著,我們確實活著”安說道,似乎怕安娜擔心似的確認之後再確認。
安娜笑了,她用手輕撫著安的臉,這或許比沙礫與海浪更真實一點,她能感覺到安的溫度,也能感受到安真切的眼神。
“不過,我們這是在哪裡?船隊呢,夥伴們跟父親呢。”安娜慢慢的從仍然活著的質疑狀態中醒過來,想起了船隊與父親。
安搖頭,他也剛剛醒過來,顯然並不清楚的知道這是哪裡。這裡看樣子是某個海岸,海岸邊是樹林,夥伴們也不知道怎麽樣,也許飄落在海岸的附近,也許就在這片沙灘上。
安娜想嘗試著站立起來,於是安便扶著她直起身來,“也許,其他人會在這附近的”安說,“我們在海灘上找一下吧。”海灘並不是很大,很塊兩人已經到了邊緣的位置,在往外是礁石跟森林,海岸上確實沒有發現同伴們的身影了。
看來在海灘上發現不了什麽,安便跟安娜離開海灘去往樹林。樹林很小,穿過森林,就看到幾個大型的風車跟農田,這裡是有人的,安突然有些欣喜,看樣子不是很糟糕。再往風車那邊就有一個小型的海邊城鎮,其建築風格類似於德莫尼奧。
安跟安娜便向城鎮趕去,到城鎮裡,安感到這裡實在是眼熟的厲害,建築像極了德莫尼奧,行人們也就是德莫尼奧的裝飾,少女們穿著裙子,頭戴著頭冠,脖子上系著絲帶。而男士們的打扮無論商販還是行人,都像極了德莫尼奧人。
“請問,這裡是哪?”安向一位水果商販問道。水果商販的攤子擺在路邊,商販是一位老頭,白色大胡子,衣著簡單。攤位上的水果奇怪且價格不明,安只能認識其中的數字,而後面的符號並不是聯合政府所通用的貨幣,而是奇怪的一種錢幣。
“這裡?”小商販感到十分奇怪和不解,上下打量著安跟安娜,他們衣著被水打濕,頭髮散亂,確實有點引人疑惑,不過小販卻好像是對這個問題感到奇怪“這是海麗鎮啊。”
“我是說,這裡是哪個島?”安繼續問。
這個問題幾乎是讓小販感到有點氣憤了,似乎覺得這是在戲耍他,於是小販淡淡的回了一句,“福波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