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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孤帆》第10章:黃昏的國王
  安聽聞,感覺到一切都不真實一樣,他現在腳下踩的就是那個神秘的地方福波斯,他不知道現在的心情是高興還是一種空虛,那個耗費了多少代人都未能登上的島嶼,現在,就踩在他的腳下。這裡並不是荒島,而是有人存在的,而且是跟外面一樣的人,這裡有商販港口跟海岸,有圓形的藍頂房子,有往農田灌水的巨大風車。而之前所遭受到的一切,永夜之海上的海怪,手持長刀的幽靈艦隊,真實的在他的眼前出現,而現在--在經歷過這樣的遭遇之後,又待在這再普通不過的島嶼上,他一時有點難以接受。

  他愣在那裡,不知道下一步要幹什麽,要去哪裡,就在昨天,他還有一幫能一同登島的夥伴,有一艘大船,有期待過福波斯野蠻未開發的島嶼,這一切都是假的嗎,不是的,這絕對不是望遠鏡中所看到毫無人煙的福波斯,這絕對搞錯了。

  “你確定這裡就是福波斯。”安又再一次問了一遍,這問的有點傻,但是他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問法了。

  “當然確定了,這裡就是福波斯了,難道你還是其他12島過來的,別在我這裡尋開心了,我沒心情能一直回應你的玩笑。”水果商販說,依然覺得安僅僅是個腦子不清醒的年輕人。

  “那這裡的港口在哪,我應該怎麽出島呢。”安繼續問。他現在能到這來,似乎完成了此次航行的任務,本應該去記錄這裡應有的信息的,但是這是座有人的島嶼,這些工作顯得有點多余了。

  “什麽?”商販一臉的不可置信,“出島?你是瘋子還是傻子,你想出島?”

  “是的,我們是中部城市亨吉的船隊,來考察福波斯的。”安如實回答,這沒什麽好隱瞞的,這個介紹就像是茶杯能裝水一樣自然。但是小商販臉色卻突然變了,就好像是安開了一個不可能開的玩笑。

  “你們...”商販小心的回答。像是如臨大敵。

  “我們真的是外面島嶼來的,知道德莫尼奧嗎,或者其他的島,我們就是外面那片海域來的。”安很認真的再說一遍。這時小販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了,像突然回想起什麽一樣。他立刻雙手將安拉到店裡面來,也示意安娜也進來,小販叫了自己的兒子來看店面,自己則將這兩位不速之客帶到店裡面的房間裡。

  小販是個長著大白胡子的小老頭,有點像是紅鼻子的小矮人,他走起路來很有意思,大肚子會隨著腳步上下晃動。安有點不太明白老頭的意思,不過安覺得這個老頭總不可能會對他們兩身無分文的外地人幹什麽。

  房間裡的裝飾很平常,進門後,老頭確認門外只有自己兒子,便小心詢問:“你們是支持那個派別的嗎?”

  安搖頭表示不知道,安娜同樣疑惑。

  “你們真的是外面來的?”老頭這時候語氣有點顫抖也有一點興奮。

  “是的,我們確實是從外面來的。”安再次認真的回答。

  老頭一遍又一遍的打量著這兩位披頭散發年輕人,眼神中說不出的神色,嘴唇甚至在顫抖。

  “請問你是伊霍索羅的後裔嗎?”老頭幾乎是在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激動,努力擠出的這句話。

  安卻很震驚,他無論怎麽都聯想不出來這裡會有人突然問他的身世,而且還湊巧他還確實是,安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腦袋不斷地回想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什麽,是否是與幽靈艦隊地相遇讓自己失憶了,幽靈艦隊,對,那時候他正要被刺穿胸膛,

可是後來...戒指,戒指應該還在吧,安去摸摸自己的脖子,對還在,因為擔心安娜與夥伴的安危,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去回想有意識的最後一刻發生了什麽。當時確實是這戒指發出地奇怪亮光,就是那樣他失去了知覺,醒來便躺在沙灘上了。  “是的,我的母親是姓伊霍索羅”安說完,老頭幾乎是想單膝跪著了,他眼眶已經紅了,將臉埋在雙手裡面。

  安不知所措,安娜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於是去拍拍老頭的肩膀,“請問,為什麽您要如此難過。我們如果有什麽冒犯,還請告訴我們。”

  “不不不”好一會,老頭才一個一個字的說出來,“福波斯的人有救了!如果您不介意我這已經老朽不堪的身軀跟臃腫的形態的話,我願意跟您再次出征,我尊貴的伊霍索羅後人,或者允許我叫您陛下。”

  安一頭霧水,他不懂這老頭在說什麽,我是伊霍索羅氏的後人,是這裡的皇子,外曾祖父曾經是這裡的人嗎,他為什麽會來到瑞賽恩,他腦海中一遍遍響起這些疑問,而眼前的這個人又是誰,再次出征又是什麽意思。

  “能讓我看一看您的戒指嗎,我並不是質疑您,只不過,我必須得親眼看看這枚戒指才能夠服從您的命令。”老者繼續說。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船員,您的尊稱已經使我感覺到有點受寵若驚了,如果可以,我們也許不用在意那麽多禮節,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安”安回答,“這枚戒指正在我身上,您如果知曉更多關於這枚戒指的信息的話,希望您能夠告訴我。”安不由得在對這樣一位長者說話得時候稱呼他為您,但是這老頭卻對這樣的敬意感到十分不適應。

  安將戒指摘下想遞給老頭,但老頭並不打算接,只是看了一眼,便單膝跪地行禮了,“陛下,老臣在此等候多時了。”老頭指的多時其實已經是幾十年了。

  夜幕下的德莫尼奧島嶼的海岸顯得十分安靜,海風會從這長長的海岸線上一直吹到附近的鎮子上來,這時的港口沒有任何人,十分的安靜。德莫尼奧的秋季,正值島上的海洋節,岸邊的居民都趕到鎮子中央去狂歡去了,節日會有一輛巨大的船艦花車遊行,上面有本職是漁民的演員,他們會在花車上面表演並從鎮子的這頭一直到另一頭,而鎮子上面會將島上海岸所有的燈光關掉,僅僅在這鎮子中央燈火通明。整個鎮子所有做海鮮的小販會在這樣的時間擺攤,然後以比平時低的價格賣出去,而這樣的狂歡會持續一周。

  當人們沉浸在這歡樂的氛圍裡面的時候,漆黑的海岸上出現了一艘小船,像是戰艦,其移動速度已經有些受損,艦身冒著黑色的煙霧,顯然有好幾處已經中彈了,看起來像是隨時沉沒爆炸的危險。而跟在這艘船後面的還有一艘同樣濃煙滾滾的戰艦,兩艘船像是相互戰鬥過,後面所追的船艦也不是很快。艦船靠岸,從上面下來一個年輕男子跟一個半大的孩子,這個男子懷裡插著一根用帆布包裹的東西,看樣子像是一根棍子,而那半大的孩子神色慌亂,腳步蹣跚,臉上滿是淚痕,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看樣子似乎已經快跑不動了。而在前邊的男子回頭見到這半大孩子似乎快要跑不動了,趕忙背起他,但一旦背起孩子,男子的步伐變得也慢了,男子臉上顯示出慌張,他的衣著華貴,但此時因為逃難而顯得狼狽不堪,他四處張望,想找尋一個藏身的地方。

  海岸的左邊是一個港口,裡面有大小的貨船跟一些貨物,男子沒有辦法,進到無人的港口裡,叫孩子順著一根船錨爬上停泊在港口的船上去,自己則緊隨其後,孩子身體輕,雖然累但是還是勉強的爬上去了,到了船上他們發現這是一艘貨船,貨艙裡有裝了一半的貨物,而船員們則都去參加狂歡了,兩人於是藏在兩堆貨箱的中間,確認沒人能發現之後,男子總算松了一口氣。

  這名衣著華貴的男子之前有一個響亮的名字,蓋爾·伊霍索羅,他在出逃時是福波斯的國王,而現在他正帶著自己的兒子躲在這狹窄的貨艙裡,這一切的起因都跟外面正在追殺他的男人有關。

  這個追殺他的男人叫亞當,是蓋爾的親弟弟,亞當驍勇善戰,統領福波斯的幽靈艦隊,守護著福波斯,在長年與福波斯其他島的對抗中,他認識到了自己所率領的幽靈艦隊的強大,認為自己有能力統領全部的福波斯12島,並且有力量與福波斯的神王對抗,使得自己的族人能夠重獲自由,打破福波斯黑暗的詛咒,然而大祭司卻清楚神王跟福波斯12島的實力,極力勸阻當時的國王蓋爾阻止亞當瘋狂的想法。亞當的心早已經被戰爭所腐蝕,對好言勸阻的蓋爾仇視無比,並且認為是大祭司蠱惑了蓋爾,瞞著國王下令處死了大祭司,並且包圍了國王的住所宮殿,國王蓋爾從當時親信哪裡得知亞當的計劃,他連夜出逃,並帶走了指揮幽靈艦隊的權杖,亞當勃然大怒,帶著親信士兵前往追趕。

  蓋爾逃至德莫尼奧的一艘小貨船裡面,而亞當下船之後就再也找不到了蓋爾,此時城內的狂歡仍在繼續,亞當氣憤不已,直接朝著城內找去。最終蓋爾跟自己的兒子被貨船送到了瑞賽恩島,而亞當則留在了德莫尼奧。

  “被處死的大祭司留下了他最後的預言,黃昏的國王之子將會照亮永夜之海”老頭的目光在昏黃的燈光下閃閃發光,“您手中的戒指正是權杖上面的三枚戒指之一,而作為作戰統帥的亞當拿的應該是另一件法器金銀的手鐲。而我是你忠實的臣子的後代,國王逃亡之後,下一任大祭司實際掌權,但祭祀是無法參與管理國家事務的,他扶持另一位異姓為臨時國王,而下令廢除了原來所有忠心的臣子,我的父親就是被廢除了的大臣,大祭司臨死前告訴了他最後的預言,並叫他來這裡等待,總有一天國王會回來的,但是他沒能見到,就老去了,而他將這件事托付給我,我原以為也會在遺憾中死去,但是命運之神還是眷顧了這座島。”

  安被這一連串的信息驚得頭昏腦漲,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是另外一個島嶼國王的後代,他僅僅是一位海上的探險者而已,他也不想成為一個國家的皇帝,也從不認為自己有能力拯救一個島嶼,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一個向往自由的海上勇士而已。

  現在,在得知戒指的來歷之後,他心中的疑惑解開了,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另外的困惑,為什麽外曾祖父不回到這裡,為什麽亞當會被安葬在德莫尼奧的花港,他為什麽也不回來,還有亞當會有後代嗎,另一件法器是什麽樣子的,幽靈艦隊又是什麽,它從哪裡來,為什麽會服從伊霍索羅家族。他將這一切問向老頭,老頭不知道什麽是德莫尼奧,也不知道瑞賽恩在哪, 他能回答的只有幾個問題。

  “從哪裡說起呢。”老頭理了理頭緒,“幽靈艦隊歷史太過古老,我也不是很清楚,史書上寫的是,我們族人原是北心王朝的西王臣民,之後有大臣篡位,西王逃到這裡,而幽靈艦隊似乎在此之前就已經存在了”

  “那這個島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沒人能進來也沒人能出去。”安娜問。

  “您應該就是王后吧。”老頭顯示出謙卑的樣子行禮,安娜想要製止但還是沒有行動。老頭繼續說,“這座島十分的奇怪,穿過永夜之海進來這裡,永夜之海是幽靈艦隊所把守的,他們只聽從伊霍索羅後裔們的指揮,不然的話其他所有人進來都會被處死。並且進來了之後就再也出不去了。”

  “怎麽可能,那國王是怎麽出去的。”安娜覺得老頭是在說慌,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請陛下寬恕,其實我們大部分人是以為國王已經遇難了的,但是我跟我的家族憑借著大祭司的預言一直相信著會有國王的後代回來的,您就是證據。”

  “其他人出去會怎樣呢,如果沒人試過的話,這不就是一個騙局嗎?”安娜繼續問。

  “不是這樣的,不僅有人試過而且還不少”老頭繼續說,“乘船出海,大概一百海裡左右就會到海的邊界,那裡是無邊的大瀑布,瀑布下面就是永夜之海無盡的深淵,每當有人跳入瀑布後就會變成動物。於是這也成為一種刑罰,放下不可饒恕的罪刑的人會被扔入永夜島。”

  “動物?”

  “是的,準確的說,是人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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