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克與埃蒙徑直的走向莊園正中最為高大的建築。
一路上,不時有人對波克行教禮,面目虔誠,波克也一一回應,無一懈怠。埃蒙跟在身後仔細的看著,好像這裡的每個人都對波克報以友善,愛戴,尊敬。埃蒙的好奇心止不住的增長起來。
“波克,為什麽他們都很喜歡你。”
波克詫異的回頭看了看埃蒙,思考了一番,隨即很認真的行了教禮。
“主教世人以仁慈,善待他們,他們自然會善待你。”
埃蒙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行過庭院,高大建築的門扉前,兩尊無頭石像位列兩旁。門扉上黑紫色的浮雕吸引著埃蒙的目光,死亡卻神聖,肅穆且聖潔。
“那是我主渡死者肉身前往另一個世界,走吧,塔司姆長老在等著我們。”
波克站在高大門扉旁的側門,對著埃蒙說。
與此同時。
…………………………
散發著惡臭的排泄物旁,波頓焦急的等待著,昏暗的火把仿佛隨時會熄滅。這是山洞裡為數不多有規則的地方,沒有人想在排泄的時候遭受威脅,不約而同的,這裡成為了安全區。
“波頓。”一聲輕呼,一個身影從黑暗中顯現出來。
波頓頗為激動的迎上前去,帶起一陣惡臭的風。
那人皺了皺眉頭,拿出一塊布掩住了口鼻。
“波頓,你怎麽又被帶了進來,組織為了將你弄出去已經用了很多資源了。”
“醫長,我,我被我的親弟弟,親手送了進來,又一次。”
波頓說著便低下了腦袋。
“波克?他不會無緣無故送你進來,你做了什麽?”
“我攔下了一個想進城的孩子,您知道的,城裡出現了瘟疫,如果爆發了要死很多人,我想著能少死一個是一個,而且進城只會被當做牲畜一樣,不如在野外躲躲,說不定還能活下去。”
“如果只是這樣,我想你應該是受鞭刑而不是被送進後廚。”
“我,稱呼奧夫塔勒尼為羊圈的時候,被他聽到了。”
“你怎麽這麽不長記性,上次你被送進來,導致組織損失了多少人,還管不住你這張嘴。”
“我,我當時也不知道波克的信仰那麽堅定,我以為我可以勸動他。或許他早就想讓我死了,沒了我這個哥哥他就是第一繼承人了。”
“行了,現在說什麽都不管用了,組織已經經受不住打擊了,上面決定等待機會,你就老實在這呆著吧,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保你死不了,但是也只能保你死不了。”
“這裡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明明我走的時候。”
“有一部分人放棄了我們的信仰,企圖用食人的辦法將自己轉化為食屍鬼。該死的是,有人成功了。”
“這怎麽可能,如果只是食人就可以轉變成食屍鬼的話……不對,我知道了。”
波頓低著頭若有所思。
“嗯,他變成了一隻真正的食屍鬼,臣服於自己的獸欲,喪失了理智變成了一隻野獸。”
醫長走在前面,頭也不回的說。
波頓想說的其實並不是這個,作為卡斯曼家族的長子,他們家族的每一位繼承人都會在成年禮上被賜予成為神之仆從種族的殊榮。
而波頓也已經參加過那場儀式了,和他的弟弟一起。
“波頓,你在想什麽?”
“啊,沒什麽,您能幫我處理一下傷口嗎,嗯,
我有些餓,您能給我些。” 波頓說著說著低下了頭。
醫長隱晦的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跟我來吧。”
波頓低頭跟了上去。
“我們現在還得吃壁頂掉的那些東西嗎。”
“嗯,食屍鬼送來的食糧根本不夠吃,你走之後我們把收集裝置改善了一下,勉強得以溫飽。”
“那些掉下來的到底是什麽,一股怪味。”
醫長臉色有些陰沉,默不作聲。
波頓跟著醫長來到了山洞的內側,。這相較於外面可是乾淨多了,至少沒有滿地的血肉殘渣。當波頓處理好傷口,食用了黃濁的水和土塊般的食物後,已經是入了夜了。
波頓靠著冰冷的壁岩,閉上了眼睛,回憶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成為食屍鬼確實需要食用屍體,但絕不僅限於此。食用屍體更像是成為食屍鬼之後心靈上的轉變,而肉體,是那本書,那本令人做瘋無法言述無可名狀的人皮書。
………………
幾月前,奧夫塔勒尼城,卡斯曼府邸,禮拜殿內。
“哥,我們馬上就要成為神仆了,這可是侍奉神明的資格啊。你怎麽不說話了,在想啥?”
一金發碧眼的英俊男子用手肘搗了搗身旁的男子。
“啊?我不知道,不是,我是說我也很期待。”
“你哪裡不舒服嗎?”
“不是,我昨晚太興奮了,沒睡著。”
“誒,對對,我也是,差點沒睡著。”
波頓沉默了一會。
“波克,如果我說,神明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們只是。”
“哥,你在說什麽呢?”
這位英俊男子正是波克,他雙眼緊緊的盯著自己的哥哥。
“哥,你最近和那群人走的太近了,這不好。難道你也相信了他們所說的什麽,人類是這片大地的主人,神明大人是侵略者,把我們奴役?放什麽狗屁,如果沒有神明大人庇護我們,人類早就被那些怪物獵食殆盡了,是神接納了我們,讓我們繁衍,讓我們生存,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波頓不耐煩的打斷了波克的話。
波克靜靜的盯著波頓,看的波頓有些發毛,卻也沒在開口,隻盯著門,安靜的等著。
入夜,卡斯曼家族的宅邸靜的可怕,今晚的夜色很差,看不見星星,月亮也好像蒙了一層紗,影影綽綽。
波頓等的有些疲了,昏昏欲睡,波克在一旁正寢危坐目不斜視的看著房門。
好像起風了,一陣鈴鐺聲傳入波克的耳中,他背上一緊搗了搗波頓,輕聲的說。
“祭祀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