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似耗盡了她的力氣,整個人搖搖晃晃起來,我走過去扶她,她用力甩開我的手一聲不吭的慢慢走回床邊躺下去翻身背對床沿,我只能跟在旁看著什麽都做不了。
我走到床邊呆在那裡看著她,希望她能好受一點,等了一陣母親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身體才慢慢平息下來。
我的內心也充滿了煎熬,也許我不該回來,這樣對大家都好。
我想起巧嬸家已經做飯現在快到農村吃飯的時間,我就走了出去準備做飯,炕上掛著一些熏得黑乎乎的臘肉,灶台裡面是冷的,說明今天沒有燒過火,已經下午了母親卻連飯也沒吃過,我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蹲下低聲哀嚎,不知道自己哭母親的不理解還是哭母親的不容易,我知道這麽多年大家都難過。
等自己心情平穩下來擦乾眼淚找生火的工具,找了半天沒找到,我自己又不抽煙,隻好去問“媽,打火機在哪裡?”
母親對我的話根本沒有任何反應,我隻好在屋裡到處找。
房子是三進室,前間做飯吃飯請客烤火養雞鴨,中間是用來擺睡覺的床和衣櫃,後間用來放一些農具雜物或者糧食也有人在後間燒火做飯,樓上有個閣樓,在中間門後有個樓梯爬上去,小便桶放在樓梯下面,閣樓上放稻草和用來燒的木材。
我打開後間的電燈,看到一張桌子,上面有一個香爐兩個靈牌,一個打火機靜靜躺在香紙上我已經不能再前進一步走過去拿打火機了。
我看到一塊靈牌上寫著“劉育信之靈位”字跡已有點模糊,我的頓時呼吸困難,身體無法動彈,好像有隻無形的手掐住我,我腦海裡響起了哭喊著叫哥哥的聲音和最後沉悶的破碎聲音,眼前似乎又看到石縫裡流淌的奪目的紅色血液。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渾身冰涼的時候,耳邊聽到了幽幽一聲“你害死了他們不夠,還要回來害我嗎?”我身體一個激靈,轉身看到母親又爬起來坐在床邊瞪著我,突然心裡湧出的恐懼徹底淹沒了我,逃似的跑了出了廂房。
沿著過堂跑到槽門前的時候和一群狗不期而遇,農村養狗為了護院,狗對陌生人警惕性很強,一看到我就叫起來,開始是兩三隻,後面是一群狗在狂吠,我大腦裡面的恐懼一下被來自身體本能的恐懼替代,進入了警戒狀態,身體緊繃站著不動,我知道這個時候是不能退縮的,一旦顯示出我的軟弱可欺就會被狗群起而攻之,我沒看到周圍沒有防身的東西,只能眼睛堅定的看著狗群而不是某隻具體的狗,這樣才能有群體威脅力也不至於惹怒具體那一隻。
正當對峙不下的時候,我聽到了槽門外面有腳步聲快速走了過來,一個四十多歲,最明顯的是他上嘴唇有道y字形大疤痕,頭髮微卷的人走了過來,我一看已經變老卻特征明顯就知道這是劉育順,我親三伯的兒子,我為什麽要加一個親字,在大院子裡都是親戚關系,除了親伯伯,更多的堂親,是越到追溯到前一輩就越親的關系,。
我趕忙劉育順喊“順子,我是大牛。”
劉育順一開始看到是陌生人沒有表情,直到我喊出自己的名字才讓他大吃一驚,有點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人,後面他清醒了過來把狗趕開,“大牛,你怎麽回來了?”
我經過狗的驚嚇後反而沒了在家的恐懼,已經情緒穩定下來,對他說“前幾天育華哥去廣州剛好會到我,我就回來看一下。”
劉育隼望了望大院子對我說,“啊,育華遇到你了?你能回來挺好。大家都在外面忙農活家裡沒什麽人,剛才看狗叫得凶就過來看下,原來是你回來了。”
他笑著向我招招手,“走吧,我在槽門口前面的開了個小店,你跟我到那裡去吧,家裡的狗對不熟的人很凶的。”
我和他走了兩分鍾來到大院子前一條小路邊上的小店,這條路是其他村來往我村的主路,我也是開店的人知道這是最好的位置,既可以做自己村的生意又可以做周圍幾個村的生意。
小店的門是一塊塊小門板,開關門要自己卸下來裝上去,店裡坐披著長頭髮,嘴巴與耳朵之間有塊銅錢大小紫色胎記的女人,“這是我媳婦秀英,媳婦,這是我堂哥大牛。”
秀英臉上一陣茫然,並真正不知道眼前冒出來前的大牛究竟是誰,但也用憨厚的笑容對我笑著點頭,我也對她微笑說,“秀英,你好。”
劉育順不管秀英的困惑只是對她說,“你先回家做飯,我要和大牛喝一杯。”
我趕忙說“我媽還沒吃飯的,我要回家做飯啊。”
劉育順拉了拉我“好久不見我們聊一聊,等會飯做好了就端過來給五娘(我媽)就好了。”
我看著秀英一臉震驚的看了看我一聲不吭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