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聽沈飛和別人的對話,聽到沈飛說到這裡,幾乎一半人也唰地一下站了起來,另一半人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站了起來。
反應最快的柏總管已經抓住了沈飛的手臂:“你的意思是那牆壁是掩人耳目的,那後面,那後面.....。”柏總管已經激動的話都說不完整。
沈飛向四周看了一圈,大家也都用熱切的目光回應著他,盼著他說出大家期望中的話。沈飛用堅定的語氣對所有人說:“那牆壁後面一定是空的,具體有什麽還不好說,但很大可能就是通往外面的入口。”
聽到此話,不少人已經“哇”地大叫出聲,歡呼了起來。
“那我們為什麽一直沒發現能打開入口的機關呢?”馬老板有些不解。
“我也曾仔細搜索過,也沒發現有打開這扇牆壁的機關,也許根本沒有機關。”沈飛答道。
“那怎麽打開?”賀縣長不禁有些奇怪。
“如同密室中暗道的入口在櫃子下面,那櫃子上沒有機關,櫃子本身就是機關。”
“也就是說整個那面牆就是機關。”劉星索馬上接口道。
“是的,我當初是推開箱子找到暗道入口,現在那整面牆恐怕不是一個人能搞定的,我們需要的就是找幾個力氣大些的人,在牆壁的不同地方試一下能不能推開它。”
“這還不好辦,我馬上帶人去試一下。”梁班主主動請纓。
“好,大家一同去看看,見證一下是不是真的如我所想。”沈飛也馬上同意了梁班主的建議。
剩下的三十多人帶著興奮、激動同時也有些不安的心情來到了聖母像前,沈飛讓大多數人都留在外面,裡面終歸空間有限,梁班主帶著手下和沈飛、賀縣長、韋莊主、柏總管,舉著幾根火把一同進入了密室。
太平天國北王韋昌輝依舊安靜地佇立在牆磚上,默默地看著來到跟前的一群人。這幾天為了檢查方便,畫像前的供桌早就移開了,整面牆完全展露在人們眼前,除了白描畫在牆上的人像,這只是一面很普通的青石磚壘成的牆。
沈飛點出了三個人,讓他們在畫像左側排開,一起用力往裡推牆,但是幾個人使出吃奶的力氣,牆還是巋然不動。換了三個人到右邊推,牆依舊不動,沒有任何反應。
“是不是人數不夠,多加幾個。”梁班主自己都已經躍躍欲試。
“好吧。”沈飛也沒有別的辦法,因為實在是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更好。
六個人,十二隻手,再次按在了左側,一齊用力之下,牆還是沒有反應。
換一邊,在右側,“一、二、三。”喊著口號使勁推去,牆還是不動。旁邊站著看的人不禁眼神裡都有些失望,難道這裡並沒有門,真的是在岩石外面建了一道牆。
“如果這裡有逃生的通道,不應該需要這麽多人來打開吧。”賀縣長有些氣餒了。沈飛也知道確實如此,如果這裡真的是最後逃生的通道,肯定不會讓很多人知道,這麽多人都打不開,連沈飛都有些信心不足了。
“讓一讓,讓一讓。”梁班主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幾個人中擠出一小塊地方,自己也上手幫忙。
“一、二、三。”梁班主喊著口號,和其他人同時用力。
別的人還都和原來一樣無論怎麽用力都無法移動分毫,但梁班主一隻手按在了“太平天國北王韋公諱昌輝之像”這一縱排字的“之”字上,在大力的推動下,那塊牆磚竟然緩緩往裡面陷了進去。
周圍的人發出低聲的驚歎,同時面露喜色。 大家都停下來,看著梁班主。梁班主再加把力氣,一鼓作氣,把牆磚推倒了最裡面再也無法挪動的位置,但整面牆還是不動,沒有反應,
正在大家都面面相覷的時候,沈飛走了上來,一個人用力推動了右側的牆壁,那牆壁緩緩轉動起來,慢慢地一個黑魆魆看不到盡頭的入口露了出來。
“哇!”大家歡呼了起來,真的找到了逃生的出路。
原來這塊牆磚就像一條插銷,鎖死了轉動軸,一旦插銷移開,一個人就可以把整面牆給推開。這個設計確實巧妙,如果不知道插銷的位置,任憑怎麽敲打或用力,都是無法打開這面牆的。也就是因為人多,十四隻手按在牆上,誤打誤撞按倒了正確位置,才算解開了鎖。而這個插銷也需要很大力氣才能推動,也不是輕易能發現的。
“如此看來,這面牆是一個人就可以打開的。”賀縣長再一次感歎道,逃生通道確實不用很多人才能打開。
外面等著的人聽到裡面的歡呼聲,也都擠到密室入口的窄縫前,想要進來看看。
“大家別著急,先都撤出去。”沈飛高聲喊道。
大家稍稍讓開了密室的入口,沈飛帶著密室裡面的人又都走了出來。
所有人都面帶喜色地看著沈飛,沈飛掃視了一眼眾人,說道:“密道入口我們已經發現了,但我們還要做一些準備才好進入密道,我們所有人的上一頓飯都是三天前的早飯了,大家都沒有體力和能量了,要做好分工,輪流開路和斷後,大家要走在一起,堅持這麽多日子了,不要再有人掉隊。”
“全聽沈局長安排。”賀縣長心悅誠服地說。
“全聽沈局長安排。”其他人也跟著轟然說道。
更有好幾個女人望著沈飛已經眼含淚花,她們其實已經要堅持不住了,如果沈飛不做這樣的安排,就算進了能出莊園的密道,她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出去。
“請賀縣長帶著兩個警察守在這裡,要注意裡面是不是有什麽東西出來。”
“好的。”賀縣長痛快地答應下來。
賀縣長是政府官員,多帶出去一個人都是多一分功勞,肯定不會玩忽職守,讓他去守在這裡,就是怕萬一讓別人去,真的可能就先跑了。
“請柏總管帶著這裡的女人去準備草藥和水壺之類東西,都灌滿水,最好再準備些跌打損傷的藥材。”柏總管終歸是這裡的大總管,莊子裡有什麽東西還是他更清楚。
“請沈局長放心。”說完帶著幾個人離開了。
“還請梁班主帶剩下的人開始製作火把,多做一些,至少每個人能帶上四五把。”
“不需要都打著火把走路吧。”梁班主有些不解。
“當然不需要,我想三四個人一個火把就行了,但我們不知道要走多長時間,另外火把可能還有別的作用。”
“那我就再多準備些。”梁班主覺得沈飛說的有理,積極性也上來了。
“那倒不必了,大家體力都不好,女人更是,帶多了可能也拿不動。”
“還是沈局長考慮周詳。”梁班主佩服地拱了拱手,帶著人去做火把了。
要準備的東西其實不算很多,這麽多人一起動手,又加上知道了確實找到密道了,大家積極性空前高漲,很快就準備完畢了。
柏總管還另外準備了十來個背簍,把大部分備用的火把和藥材之類的東西都放在了裡面,甚至還準備了一口鍋,還帶了一些麻布和衣物以備不時之需,還有不少蠟燭和線香。沈飛讚許地點了點頭,不愧是總管,做事總是那麽心細。
分配背簍的時候,大都是由男人背著,只有白鷺堅持自己背著一個背簍,裡面放著自己的東西,別人也沒有在意,大少奶奶帶些金銀細軟不想讓別人拿也是很正常的,沈飛卻知道那裡是放著大煙槍的。
準備完畢之後,所有人來到了密室外面,裡面的空間還是有些小,要在外面做好分工,然後大家再統一進去。
沈飛看著聚集在密室外的所有人,大家臉上都閃爍著興奮的表情,這次真的是看到希望了,怎能不讓人高興,體力最差的人現在都覺得又充滿了能量一般。
“好,我也不說廢話了,早一分鍾出去,大家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現在我來分配一下工作,黃海川。”
“到。”黃海川沒想到第一個點他的名。
“你帶著一個警察還有一個梁班主的手下,一個馬老板的手下,你們四個人先打著火把進去探查一下,都帶好武器和火把,以半炷香為限,半炷香後不論走到哪裡,看到什麽,都返回來,我要在一炷香的時間內看到你向我報告裡面的情況。”
“是。”黃海川立刻高聲應答。馬老板和梁班主也各自指派了一個手下出來,跟著黃海川和另一個警察先進入密室了。
“接下來我們分配一下他們回來後我們怎麽走。”
“好,請沈局長吩咐。”縣長還是帶頭應答。
“黃海川他們回來後如果沒問題,我們就要進入這個山腹密道了,請梁班主帶著兩個手下和韋莊主一起配合那四個探路的人作為開路小組,在前面邊探路邊前行,注意速度不要太快,走路也要小心些。”
“好,沈局長請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沈局長和大家的期望。”梁班主痛快地答應。
“讓我來和梁班主一起探路吧。”馬老板突然主動請纓:“這麽多日子,我也沒能做什麽,最後的通道還是在我負責搜索的地方發現的,也算是我的失職,就讓我來和梁班主一起探路。”
沈飛看了一眼馬老板,說道:“也好,那請賀縣長和韋莊主帶著剩下的兩個馬老板手下和一個梁班主手下還有阿成,一起組織好中間的人,上了些歲數的人和婦女都在這裡,這裡人最多,有縣長壓陣,韋莊主協調想來就沒問題了。”
“沈局長客氣了,我和韋莊主一定保證大家平安前行。”
“我會和柏總管一起帶著阿明、阿桐還有一個警察作為後隊壓陣,所有可能掉隊的人我們負責把他們帶上,盡可能所有人都能安全出去。”
沈飛把自己放在最後,最擔心的還是怕有人體力不支可能被拋棄,他寧肯自己多花力氣和時間也要把所有人都帶出去。
“我和你們一起走在後面。”白鷺站出來說話了。
“我也要走在後面。”劉星索也開口了。
沈飛頓時覺得頭大了一圈,這兩位姑奶奶這是要鬧哪出。
“也好,如果有女人掉隊,也需要有人照顧。”沈飛正不知道說什麽,賀縣長已經替他把問題解決了,還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顯然賀縣長看出點兒什麽苗頭,一個是和沈飛一同來的,一個是和沈飛一起消失了三天的,雖然不清楚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但如果搞不好,肯定會對沈飛產生很大影響,而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不讓沈飛為難,要集中精力帶大家出去,接下來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麽事,先不要起矛盾為好,出去了那就愛誰誰了。於是後隊多了兩名女將。
一柱香的功夫轉眼過去,黃警官還真是按時返回,這就是紀律部隊的好處。回來後向沈飛和賀縣長報告,裡面是一條很黑的路,而且地面和四周都很是潮濕,根本無法走快,應該是原來山間就存在的裂縫改造的,只能容兩人並行,也就是如果對面相遇頂多能擦身而過,走了半炷香,還沒到底,不知前面還有什麽。
看來要走的路不短,大家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沈飛一聲令下,大家按照順序,進入密室然後進入密道。
密道裡面確實濕滑,大家雖然打著火把,還是小心翼翼地行走,誰都不希望不小心摔倒或者扭了腳之類的事情發生,給別人添麻煩不說,萬一沒人管,可就真麻煩了。
人多了,行進的速度自然拖慢了很多,過了快兩炷香的功夫,突然隊伍停了下來,前面傳話過來,請沈局長上前有事商議。還好大家排成一列前行,沈飛可以沿著一邊走到了前面,面前出現了三條岔路,要走哪個?誰都無法拿主意。
沈飛也是第一次面臨這種情況,沉吟了半天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最後隻好說:“三條路還是都探索一下,還是以一炷香為限,每條路兩個人進去,半炷香後無論走到哪裡都必須回來。”前面探路的人互相看了看,也只能如此。
六個人出發了,一炷香不到,就有兩個人回來了,前面是一條死路。然後又有兩個人回來了,前面又出現岔路,沒法選擇,只能回來。最後回來的人報告說,一直沒有岔路也沒有死路,但越走路越窄。
大家於是選擇有兩條岔路的道路繼續前行,到了岔路口,還是派了兩組人去探路,大家繼續等待。不久一組人回來報告,前面道路狹窄,無法繼續前行,另一組人則是一炷香過後還沒有回來,又等了半炷香時間,還是沒有回來。
出事了,這是所有人共同的想法。沈飛沉吟了一下,說道:“這裡面道路寬度有限,去多了人也沒用,可能幫倒忙,誰願意和我一起去,只要兩個人就行,我和一個人走在前面,剩下一個人跟在後面,如果出事不要上去幫忙,跑回來報信就行。
黃海川默不作聲地站了出來,佔到了沈飛旁邊,另外有一個警察也站了出來。沈飛一擺手:“這裡還需要警察,去一個就行了。”
“我去。”梁班主主動說道,“裡面兩個人是我的手下,我要進去找找看,我和沈局長走在前面,黃警官跟在後面就行,能和沈局長一起共事,是梁某的榮幸,其他什麽都不用說。”
大家正在商討進去找人的事情,岔路裡面有腳步聲傳來,過了不久,一個前去探路的人舉著火把回來了,但是隻回來了一個人。在大家都有些疑惑的時候,那人並沒有向大家說話,而是伏在梁班主的耳邊說著什麽,在火把映襯下梁班主臉色陰晴不定。
梁班主聽完那人說話,猶豫了半天才開口道:“那裡面似乎發現了些東西。”
雖然梁班主的話說的不是很清楚發現了什麽,但馬上人們都明白了其中的含義,發現天王寶藏了。
“噢——!”一陣驚呼聲傳來。
怪不得梁班主如此猶豫,估計開始不想把這個秘密告訴大家,但要出去,現在也沒別的路可走,只能通過這條路,顯然那寶藏在這條路裡面並不是什麽隱秘的所在,那麽大家還是會發現,所以也隻好公布出來。
既然沒人出事,那麽大家也就不用擔心什麽,眾人迫不及待地進入了岔路。大家腳下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走了不到半炷香時間,一個巨大的山洞出現在面前。一個人舉著火把站在山洞中間,是剛才一起進來探路的另一個人。山洞內部空曠,看樣子足可以容下千八百人,山洞的一側整齊地碼放著一堆箱子,看樣子有好幾十個,其中一個箱子蓋已經打開,雖然有些距離,但金黃色的光亮還是在火把的照耀下閃爍。
眾人都不由得咽了口口水,是黃金。不要說這些箱子裡都是黃金,就這一箱黃金已經足以讓所有人發狂。
不知是誰,率先朝箱子跑去,後面男男女女有十幾個人也一起奔了過去,上面的幾個箱子蓋子七手八腳地被打開,又有兩箱子黃金和幾箱子有些發暗的元寶樣的東西露了出來,應該是銀元寶,放的時間長了,表面氧化了。打開的箱子裡除了黃金就是白銀,圍在箱子前面的人的眼神更加狂熱。
“都閃開。”韋莊主、梁班主、馬老板和縣長都大喊到。
圍著的人有些依依不舍,但幾個領頭人都發話了,大家隻好各自退開。
“這些東西是在我莊園裡發現的,我想還是應該留在莊園裡。”韋莊主先說話了。
“這可是山洞裡,距離莊園已經不知道有多遠了,韋莊主莫非認為整座山都是你的?”縣長發話了:“這裡的東西是無主之物,理應由政府來接手,私人不得佔有。”
“縣長說的對,這些都是無主之物,那麽應該誰先發現就是誰的,這裡可是我的人先發現的。”梁班主也不示弱。
山洞裡的人已經分成了幾個團隊站在一起。梁班主、柏總管帶著六個手下,一共八個人,縣長帶著三個警察和馬老板帶著三個手下,也是八個人,韋莊主帶著阿成,還有八個女人,看起來有十個人,但卻是實力最弱的,沈飛、韋十三、阿明和父親、白鷺和劉星索,總共六個人是人數最少的,沈飛沒有朝箱子那裡走,其他人也沒有往前湊,眼下站在離木箱子最遠的位置,另外三個團隊已經成了三足鼎立的狀態對峙。
“怎麽辦?”在場的人腦子裡都在急速轉動著同一個問題。
箱子數量這麽多,現在是不可能都搬走的,如果找到出路再找人來搬,那麽就要看誰勢力最大了,顯然出去後最佔優勢的是縣長。
“要不然咱們見者有份,既然這裡有這麽多東西,應該夠大家分的。”馬老板出來打圓場了。
“總有個先來後到,我們先發現的,就算要分,我們也要佔大頭。”柏總管等於是同意了馬老板的提議,但是要多佔一些。
“無論怎麽說,這裡的密道也是和莊園相通的,這裡的財富理應屬於莊園,就算要分,莊園至少要佔一半,而且這次天災人禍,莊園損失巨大,就算一半留在莊園,還不知夠不夠重建的。”韋莊主其實這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光首先暴露在大家眼前的一箱黃金,估計就能買下莊園了,他要留一半,還說自己吃虧,其實是知道自己現在實力最弱,但因為有四方勢力在現場,大家互相牽製,還沒人可以動自己,所以漫天開價,等著大家商議的時候再就地還錢。
“胡鬧,這裡的東西一方面是無主之物,一方面有歷史研究價值,理應由政府統一管理,你們這裡自說自話像什麽樣子,不過既然大家作為發現人,政府也會有些獎勵給大家,這些箱子的四分之一就可以獎勵給這裡的人。”縣長一下子要吃下四分之三,但用的是政府的名義,別人也不好反駁,畢竟縣長覺得自己還留了四分之一給這裡的人,也算是仁至義盡了,至於這些人怎麽分這四分之一,他就不管了。
沈飛看著這些人在這裡為了爭財寶勾心鬥角,只是覺得無聊,轉頭看了一眼白鷺,這可是她太爺爺留下的寶藏,她是不是應該爭取一下呢。但白鷺臉色平靜,似乎並不在意。倒是韋十三,有些著急的樣子,他似乎想要爭一爭,但好像沒有拿得出的理由,也沒那個實力。
“賀縣長,政府管地方上的事我沒意見,但這裡的東西分明就是莊園的,政府也不能說拿走就拿走吧。”看來韋莊主已經把寶藏當成自己的了。
“呵呵。”縣長看著韋莊主笑了:“且不說這裡的東西是不是莊園的,有什麽證據能證明這些東西和莊園有關系,就說你韋莊主,和這個莊園又真的有關系嗎?”
韋莊主聽到此話,臉色猛地變了。縣長這是為了天王寶藏難道要把原先一起乾過的事情公開嗎?雖然沈飛通過講故事的方式已經讓大家都知道了原來的莊主已經被害,但那終究是故事,後來縣長還用另外的方式承認了他就是這個莊園的莊主,別人也不好再說什麽,大公子也已經死了,也沒人和他爭了。但現在縣長這麽說,那就是徹底撕破臉了,事情公開對縣長也沒什麽好處。
“賀縣長,要不這樣,這裡的東西一半算是縣裡獎勵發現寶藏的眾人的,一半歸縣裡處置,您看如何?”柏總管笑著說道。顯然,柏總管是希望大家還是能夠各退一步,終歸看起來財富還是不少的,雖然是給縣長一半,剩下的人分一半,但如果縣長作為政府的代表答應了這個要求,這些人也就名正言順地取得了一大筆財富。
縣長往前走了兩步,更靠近箱子,三個警察也連忙跟上,和縣長並排站在一起,給縣長壯聲勢,馬老板他們四個人也緊緊跟在後面。
“這裡的東西本就應該由政府處理,想來沈局長也不會有異議。”縣長把沈飛也要拖下水:“給這裡的人四分之一已經是給了大大的好處,也罷,我也代表政府退一步,這裡的人可以留下三分之一作為獎勵,這也是我的底線。”縣長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十足,顯然他認為三分之一給這裡的人已經是給了天大的好處,而且,他現在的手下雖然少,但馬老板站在自己一邊,沈飛肯定是支持自己的,沈飛那邊的人也就是自己人,那麽加起來就有十四個人了,算是這裡最大的一股勢力,既有政府背景,又兵強馬壯,誰都不怕。對面的兩撥人不可能聯合起來,任何一方都不可能挑戰自己,而且就算是聯合起來,也不過是十個男人,自己這邊男人數量可是十二個,自己也不怕。
柏總管和梁班主也往前走了兩步,他們身後六個手下也跟了上來,和縣長這邊面對面相向而立。不過看起來縣長這裡一排四個人,對方才兩個人,氣勢更足些。
“這麽說賀縣長是不打算再商量商量了?”柏總管口氣有些落寞。
“沒得商量了,做人不要貪心,三分之一已經很多了,縣裡不可能再讓步,這些是政府的東西,不能由著你們瓜分。”縣長說的義正詞嚴,如果沈飛不是熟悉官場,而且這些日子也多少了解這位賀縣長的為人,簡直會以為這是一位清正廉明的好官。
“那就真是可惜了。”梁班主在旁邊歎了口氣,似乎是認命了。
“知足常樂,梁班主也不必遺憾,你能拿到的比你跑一輩子江湖的都多。”縣長看著對面有些失落的樣子,倒安慰起對方來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可惜。”梁班主說道。
“那是什麽?”縣長有些詫異。
“天知道。”梁班主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閃開!”突然沈飛一聲大喊。
縣長還沒明白怎麽回事,三個警察裡只有站在邊上的黃海川最近一直配合沈飛工作,下意識地聽到沈飛的聲音就往旁邊一跳。一把刀從黃海川身側劃過,其他三人則是看到胸前冒出了刀尖。黃海川頭也不回,朝著沈飛所在的位置就跑了過來,後面偷襲失敗的人也沒敢追過來。
站在縣長身後的馬老板和三個手下同時動手了,縣長費力地扭頭看著後面拿著刀的馬老板,“這是為什麽?”他很不解地問道。
“你太貪了,這麽多年也喂不飽你,這麽多財寶也填不滿你的胃口,那你就別吃了。”馬老板鎮定地說,根本沒有了那個唯唯諾諾的樣子。
場面瞬間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馬老板出手,意味著他已經和柏總管和梁班主他們站在一起,加在一起那可是十二個男人。縣長和手下二人被殺,只有黃海川逃到了沈飛這裡,沈飛這裡也才有五個男人。
韋莊主猶豫著要站在哪邊,現在已經不可能獨立自保了。如果站在沈飛這邊,雖然人數眾多,但其實才有7個男人,整體實力上還是要弱一些,但也有一搏之力,大家可能還能商量商量怎分財寶,如果站在柏總管那邊,不知道對方是不是會接納自己。
“韋莊主,我們其實還是可以繼續合作的。”柏總管發話了,雖然馬老板反戈一擊之後,他們聯合的實力現在最強,但能減少一個敵人還是減少一個好,“雖說我這裡的手下殺了一些莊丁,但那不是我們的本意,是有人挑唆,而且咱們這麽多年的合作不就是為了寶藏嗎,現在就在眼前,沒必要變成敵人吧。”
“那怎麽分這些東西。”韋莊主顯然動心了。
“原來我們怎麽說的,現在就怎麽分,賀縣長那份我們三家平均分。”柏總管很痛快。
“好。”韋莊主答應的也很爽快,這也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的結果。
沈飛看著眼前的情景不禁心裡有些著急,縣長一死,原來害死老韋莊主的人只剩下現在的韋莊主,馬老板和柏總管,而且他們互相之間沒有絕對的矛盾,目的也確實是為了寶藏,暫時聯合起來也是十分可能的,這樣一來,自己這邊就處於絕對弱勢了。而且柏總管這話顯然是把沈飛這些人當成敵人了,殺了縣長,作為在場的唯一官員,不管是不是廣西的官,應該都不會放他們一馬。
“你們這裡的事情我不想管。”沈飛開口了,他至少要先穩住這裡的人,現在形勢對他非常不利,但這句話說出口,似乎也沒起到什麽作用,只是聽到對面柏總管輕輕“哼”了一聲,顯然是不相信的。
“但在我的位置也不能不管。”沈飛的第二句話讓柏總管、馬老板、韋莊主和梁班主一笑,這才對,但有什麽用呢?形勢比人強,這裡現在的話事人不是沈飛了。
“出去後我會帶著這裡跟著我的所有人直接回廣東,然後向上司匯報這裡發生的事情,由上面決定如何處理。”沈飛第三句話讓其他人陷入了沉思。
沈飛說的是對的,他不是廣西的官員,管不到這裡的事,回到廣東匯報給上級,上級再聯系廣西官方處理,這是正常程序,而且他說的是帶這裡所有跟著他的人走,這樣一來,至少要有十天以上的時間,廣西這邊才能做出反應,沈飛這句話透露出來的意思也就是大家只要不魚死網破,可以給這邊十天的時間轉移財富和跑路。莊園裡發生這樣的慘案,縣長也死了,警察差不多死光了,事情遲早要曝光,無論結果如何,幸存下來的這些人,在本地是呆不下去了,以現在官府的做派,沒人會相信他們的說辭,不管他們做了什麽還是沒做什麽,只能拿他們當替罪羊,他們其實也只有跑路這一條路,區別只是早晚而已。在這個人命比草賤,到處都是一片混亂的世道,逃出了廣西、廣東地界,再想找他們那就難比登天了。大上海、天津租界,這些法外之地哪裡不是他們逍遙的樂園。
“沈局長的為人我們還是相信的。”馬老板開口了,“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下,光相信沈局長的個人人品有些不大牢靠,能否讓劉星索小姐和我們一起委屈幾天,出了這裡,沈局長盡可帶人回廣東,七天之後我們就在安全的地方放了劉小姐。”
沒想到一直對劉星索照顧有加的馬老板居然提了這麽個建議,直接要拿劉星索當人質。
“不行。”沈飛斷然拒絕,沈飛當然不能答應,和一幫殺人強盜在一起七天時間,先不說對方是不是真的會放人,就算放了,誰也說不清七天裡面發生了什麽,好好一個大姑娘的清白就毀了。
“要不沈局長帶人先退回莊園,五天后再出來,那裡也不是什麽吃的都沒有。”柏總管又給了個方案。別說五天了,三天這些人也堅持不住,回莊園現在能吃的就是人肉了,柏總管的意思是總比現在就死在這裡強。
“呵呵。”沈飛只是笑了一下,都沒有回應。
“沈先生還是認真考慮一下我們的建議。”柏總管連局長都不叫了,直接稱呼沈先生,威脅的意思不言而喻。
“韋莊主,你真的以為他們會把財寶分給你?”劉星索開口了,對於馬老板要拿她當人質耿耿於懷,當然要拆台,“當初在莊園裡發生過什麽你沒忘了吧,現在他能信守承諾?”
劉星索說的是事實,韋莊主殺吳老板是瞞著柏總管的,柏總管殺熊局長也是要栽贓給韋莊主的,兩個人雖然為了同一個目的在一個莊園裡生活,但早就貌合神離了。如果能把韋莊主爭取過來,他那邊雖然女人居多,但人數上還是佔優的,至少聲勢上不弱了。
“你們別以為我現在不敢動手。”梁班主急了,擺出了馬上動手的架勢。
“你過來動手啊,你手下六個人估計也要再損失個三四個,剩下的人是不是受傷也不好說,看到時候馬老板,韋莊主會做些什麽。”劉星索輕蔑地說。
梁班主竟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劉星索說的是實話,他這裡人雖然最少,但如果真拚命,自己手下六個人加上自己一起上,還真有可能要損失三四個,而且韋十三是有功夫的,沈飛作為省警察局的副局長應該也有兩下子,黃海川作為老警察應該也是能打的,弄不好,還不知能不能真的把他們都滅了,自己這邊真的損失慘重那是肯定的,到時候馬老板和韋莊主會不會趁火打劫那簡直是不言自明的事情。
“劉小姐好口才啊。”馬老板讚道。
“比不過馬老板的深情厚誼。”劉星索說的話讓老於世故的馬老板都不由得面色一紅。
“馬老板想來來莊園前你就已經和這裡的人通過氣了吧?”沈飛不想讓劉星索繼續鬥氣, 接過了話題。
“沈局長才思敏捷,怎麽猜到的?”
“從頭到尾,你的人一個都沒有受傷害,估計你不只是和柏總管聯絡過,和韋莊主也暗自達成了什麽協議了吧,應該是和吳老板的生意有關吧?梁班主是不是也是你搭的線請來的?兩頭下注,怎麽都不會輸。”
韋莊主、柏總管和梁班主聽了話,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看來沈飛說中了,而他們互相間並不了解。
“柏總管要忙著莊子裡公子大婚的事,請戲班子倒確實是本人代勞,之後柏總管的安排我確實也不知情。”
“但不妨礙你和梁班主最後在一起探路的時候達成約定,用‘天知道’作為動手的暗號乾掉賀縣長。”
“是啊,梁班主殺了熊局長和警察,賀縣長說是不追究,但以他的為人,肯定要事後算帳的,要追查下來梁班主他們是我找來的,我也脫不了乾系,而且這麽多年來,他太貪了,當了五年縣長也不離開這窮鄉僻壤的縣裡,除了要找到天王寶藏,販土的錢他也拿了大半,好處他一個人得,罪名都是我們擔著,是時候解決了,最後只不過是他給了我們一個心安理得的理由,居然一個人要拿走三分之二的寶藏,還真不把別人放在眼裡啊。”馬老板平靜地訴說著:“問個問題,不知沈局能否給我解惑?”
“請講。”
“沈局長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以至於我還沒出手就大喊一聲閃開,救了黃警官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