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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莊園》第3章 驚變
  二人來到外面,阿明開口道:“不知沈先生想看些什麽,除了老爺的宅院,其他地方我都可以帶你轉轉。”

  “我第一次來這裡,哪裡知道要看什麽,莊子這麽大,你帶我隨便走走,順便介紹一下莊子,有什麽趣事講來聽聽就好。”說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銀元,拉起阿明的一隻手,塞到他的手裡。

  阿明嚇得連忙要把手收回來,一邊說;“這可使不得,使不得。”

  沈飛抓住阿明的手,把銀元放在手心,然後又合上他的手掌,說道:“喝茶的時候你給我介紹了那麽多,就想感謝你,現在又要麻煩你給帶路,這是一點兒心意,你不用客氣,這幾天我和劉小姐都住在莊子裡,也許還有事要你幫忙,你先收好,莫要推辭,否則我也不好再開口讓你幫忙做事了。”

  聽沈飛這麽說,阿明不再掙扎,收回了拿著銀元的手,說到:“多謝沈先生,那我就不客氣了,以後有要我出力的盡管說,我肯定不會推辭。”

  “那就好,我們就這麽說定了,莊子裡有事就找你了。”

  “沒問題,這幾天公子婚禮,我們也不用外出擺茶棚,我也會一直在莊子裡,盡管來找我就是,我先帶你到裡面看看,然後再到大門那邊走走,順便告訴你我住哪裡,真有事可以直接來找我。”

  “好啊,你來帶路。”

  “先看看沈先生和劉小姐住的這附近吧,算上你們住的這個院子,這裡有七個院子,有大有小,大的兩進,小的像是你們住的只有一進,其中五個是留給來莊子裡的客人住的,平時都是空著的,原先莊主身體好客人多的時候,這裡的院子經常住滿人,現在住了兩位莊主的朋友還有你們,也就佔了三個院子,另外還有一個院子現在也有人住,是為慶祝公子結婚,大管家從外面請來的師公戲班子,他們昨天就到了。”

  沈飛看了一眼周圍,確實旁邊和後面還有幾個院子,院子之間有石板路相連,只是簡單地掃了幾眼,也看不出院子大小,現在也沒有人進出,看起來挺安靜,也不知戲班子住在哪個院子。

  “這些院子都是水果的名字,容易記住,像公子住的就是荔枝院。”

  “那其他院子叫什麽名字呢?”沈飛饒有興致地問道。

  “噢,還有蜜柚,芭蕉,海棠,龍眼,這些都是客人住的院子的名字。”

  沈飛點點頭,剛才聽到兩個老板就是被帶去海棠和芭蕉院了。

  “還有兩個小院是給大管家和護院教頭榮哥住的,沒有名字的。”

  沈飛想起來剛才大管家吩咐一個叫阿榮的帶兩位老板去休息,估計就是阿明說的榮哥了,對那個高大威猛的小夥子沈飛倒是印象深刻,沒想到這麽年輕就是護院教頭了。沈飛對院子不是都有名字有些好奇,又問道:

  “為什麽他們兩人的院子沒有名字?”

  “主要是客人來去很多,院子有個名字,下人們容易記住到哪裡能找到人,管家和教頭都是莊子裡面的人,大家都知道,莊子裡都是自己人,不用特意起個名字了。”

  沈飛不禁啞然,確實如此,這麽簡單的道理自己竟然沒有想到。沈飛也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跟著阿明沿著莊園正中的石板路向更裡面走去。

  阿明指著路另外一側的大宅院說:“這裡就是老爺和公子住的地方了,原先是兩個大院子,都有三進,據說是最早帶頭領大家到這裡的兩個頭人住的,但兩戶人家好像很快就沒落了,

家人也離開這裡了,我也是聽說的,反正我沒見過這兩家的後人,莊主來了之後就把這兩個空著的院子給連了起來,作為自己的住宅了。”  沈飛看著長長的院牆心說,難怪這麽大,和一般的三進的宅院那種細長的布局不一樣,原來是兩個院子並在一起了。

  莊主住的院子和沈飛他們住的小院子正好隔著石板路相對,只是這邊的七個院子差不多和對面一個院子規模相當,怪不得莊主把縣長邀請去主宅居住,縣長地位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夠尊崇,裡面地方也夠大啊。

  走過了莊主的宅院,沈飛看到居然還有一個院子,只是大門緊閉。沈飛還以為莊主應該就是住在莊子的最裡面了,沒想到裡面還有宅子。阿明指著大門緊閉的院子說:“這裡是佛堂,輕易不開門的。”

  “你們這裡的人信佛的?”沈飛不禁詫異地問到。

  “不是,不是。”阿明連連擺手:“是莊主信佛,這裡原來也是拜什麽教的,據說原來大宅子住的頭人建的,他們人沒了之後這裡也沒人管了,莊主來了之後給改成佛堂了,莊子裡信的人不多,所以平常也不怎麽開。”

  和佛堂相對的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已經搭起了好幾個彩棚,空地最裡面還有一個大房子,不少人正在這裡茫茫碌碌布置著,乾活的人也有說有笑,神情輕松。

  阿明指著大房子說:“那裡是莊子的議事堂,也是莊中有大事發生的時候,大家聚會商議的地方,這次公子大婚就在這裡辦事,外面的空地原本也是訓練莊丁的地方,現在正在搭彩棚,明天開始莊子裡所有人都要在這裡連著三天慶祝公子大婚,天天都有大戲看。”

  沈飛聽到這裡也微微一笑,“好啊,我也想看看這裡的婚禮習俗是什麽樣的。”

  “我們今天就先不看這裡了,明天就都知道了。”阿明也笑著說道:“我們去門口那邊轉轉吧。”

  “你是向導,聽你安排。”

  兩人轉身向莊子入口方向走去。

  “這裡乾活的都是你們莊子裡的人吧。”

  “當然了,我們莊子裡將近三百人,這點事情還用不著到外面找人,大家也都願意為公子大婚出份力。”

  “是這樣啊,看來你們莊子裡的人都挺尊敬莊主的。”

  “那是當然,莊主是好人,聽爹媽說要不是有莊主,我們這裡的人估計早就跑光了,因為莊主來了,我們才有安生的日子,而且我在茶棚這幾年聽到好多外鄉人說,外面的世道可亂了,到處打仗,死人可多了,現在想想,我們莊子可算是太平地界了,當然要感謝莊主。”

  兩個人邊走邊聊,已經來到了莊園的前部。阿明在旁邊介紹道:“我們這前面住了差不多有四十幾戶人家,大概有兩百多人,路這邊住的都是原來的老人,僮人多些,路那邊住的是後來隨莊主遷到這裡的,漢人多些,也有僮人。”

  “哦,你們這裡的人還分的這麽清楚?”

  “是啊,主要是大家乾的事情不一樣,我們這裡的人很多從小沒出過山,所以多在山上種地、采藥、莊園裡打雜什麽的,後來隨莊主來的人,都是外面進來的,對外面知道的更多,每年除了進山采藥就是外出送貨,還有的常年在外面做買賣,一年有一多半時間不在莊子裡。”

  “那豈不是大家交流的不多。”

  “那倒也不是,逢年過節大多數人都回來的,大家也都相處得不錯,象這次公子大婚,基本上所有人都回來了,那邊也有很多人到後面去幫忙,另外我們這裡有很多老人白話說不好,他們那裡有些人也聽不來我們這裡的方言,有時候確實互相間也不大說話,但都是莊子裡的人,大家都面熟,見面還是客氣打招呼的。”

  “你家公子大婚來的客人一定不少吧?”

  “說出來沈先生別不信,其實就是今天來的這些客人。”

  “啊?為什麽?”沈飛不禁吃了一驚。

  “一方面是莊主這幾年因為養病與外面的人接觸的少了,另一方面公子留學回來,做法洋氣,不想請很多人大辦,剛開始公子甚至不想操辦,自家人吃頓飯就算完了,是莊主張羅,無論如何莊中人還是要聚在一起,要辦酒席的。”

  “公子和莊主的事你都清楚,你這是從哪裡聽說的?”

  “沈先生不要瞧不起我,其實公子沒有出國留學之前我是書童,一直陪著公子的,有三四年時間呢,這莊園裡裡外外,很多地方都是我帶著公子玩耍的,所以公子回來有些話也會和我說的。”

  “你家公子比你大好幾歲,在自家莊園裡,還用跟著你跑來跑去?”

  “沈先生不了解,我家公子不是從小在莊園裡長大的,大概10歲左右才來的,莊主那時候身體還很好,請了外面的先生來教公子,對公子督促的也嚴格,另外公子體弱,要常年吃藥,也不怎麽出來走動,有兩三年都是在宅子裡讀書,我們這裡的孩子都很少能見到公子。”

  “那怎麽後來又讓你去當書童了?”

  “後來公子年齡大些了,身體也稍微好些了,據公子說莊主覺得也應該讓他了解莊子裡的情況,所以讓他邊讀書也邊出來走走,我那時才9歲,但因為從小就和他們外鄉來的人混,所以會說白話,就讓我給公子當書童了。”

  “我剛才在外面見過你家公子,儀表堂堂,看起來不像是身體虛弱的樣子啊。”

  “你是沒見過公子小時候的樣子,他是藥罐子裡泡大的,另外也是多虧了我帶著公子在莊園裡到處跑,四處鑽,身體才更好些了。”

  聽著阿明的自誇,沈飛暗地笑著也不多說什麽。兩個人邊走邊聊,在莊園裡隨意逛著,沈飛也不著痕跡地看著莊園的布局。莊園從裡面看其實很普通,估計是因為處在山坳中,四面都是絕壁,唯一的出口也不寬闊,所以連角樓之類一般莊園都有的瞭望設施都沒有,估計平時守著山口就行了,晚上大門一關放兩條狗就能警戒了。

  “你見過你家公子要娶的新娘子嗎?”沈飛又隨意問道。

  “當然見過,就是我們這裡的人,不是外面來的。”

  “哦?”沈飛一時來了興趣,沒想到韋莊主居然給自己的留洋回來的兒子找的是莊園中的姑娘,原先還以為應該門當戶對的娶個別的大戶人家的千金才是。“怪不得都沒請什麽客人。”

  “是啊,今天來的馬老板和吳老板是莊主好多年的朋友了,縣長他們這幾年也是每年都會到莊子裡來做客的,其實都不算外人了。”

  “也就是我和劉小姐是外人了。”

  “沈先生別誤會,是莊主和公子不想大操大辦,但有客人上門還是高興的,也是歡迎的。”

  “就你會說話,對了,那新娘子是你們這裡的,現在還在外面的房子住著嗎?”

  “早就不在了,白鷺姐十歲出頭家裡父母就都去世了,莊主看著白鷺姐一個小女孩沒人照顧,就接到後面和莊主宅子裡一起去住,也做些繡花之類的事情,但從沒當白鷺姐是傭人,那時候公子也來了三四年了,有時也陪著公子讀書,算是和公子青梅竹馬吧,白鷺姐去了後面之後很少來前面了,基本就在後面莊主那個院子裡活動,我也就是給公子當了幾年書童才和白鷺姐接觸多些,也能說上話。”

  “你和你家公子這麽熟,莊主還安排讓你當書童,那公子出國後你怎麽不在莊子裡做事,跑到外面茶棚當跑堂的?”

  “我原先也是在莊子裡乾活,幾年前莊主外出做生意,得了一場重病,回來後就一直養病,脾氣也有些變了,我這樣原先經常在後面莊主住的地方走動的大多數都外派了,有的是出去種地采藥,我當時年齡還小,就讓我去茶棚跑腿了。”

  “可能是你們莊主不想讓熟人看到自己生病的樣子吧。”

  “我也是這麽想的,現在後面院子裡的人大多數都是莊主生病後才招進來的了,我想大公子除了認識白鷺姐,其他人也不認識了。”

  “哦?連柏總管和剛才我聽到被稱為榮哥的教頭都不認識?”

  “確實不認識,柏總管和榮哥都是後來來莊園的,莊主生病後才招來的,柏總管來了後就負責整個莊子的事情,也時常出去走動,榮哥則成了莊園的護莊教頭,所以大公子也沒見過他們。”

  “你們莊主沒生病的時候莊子裡沒有管家嗎?”沈飛好奇的又問道。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阿明突然表情有些糾結:“其實原來也是有的。”說出來的話也沒那麽順暢了。接著阿明好像下了什麽決心似的小聲對沈飛說:“我看沈先生也不是壞人,我把有些我聽別人說的話告訴你,你可千萬別說出去。”

  看著阿明很鄭重謹慎的樣子,沈飛的好奇心不禁被勾了起來,其實他也就是隨口一問,沒想到好像還真有什麽隱情,對於阿明說的自己不是壞人倒也沒放在心裡,覺得可能還是剛才給的那塊大洋起的作用更大些,但還是認真地說:“我保證絕對不和別人說。”

  “劉小姐也不要說。”阿明又補充了一句。

  沈飛心中不覺尷尬了一下,他和劉星索還真是不熟,更到不了無話不說的程度,但這話也不能拿出來說,隻好應道:“我答應你對劉小姐也不說。”

  阿明又小心地向四周看了看,才開口說道:“其實我聽其他人說我們莊主這幾年不是生病。”

  “不是生病!”沈飛不由自主地跟著問了一句。

  “小點聲,你小點聲!”阿明著急地朝沈飛揮了揮手。

  “哦,我知道了,我不說話了。”

  阿明再一次往四周瞄了瞄,才開口小聲說道:“我也是偶然聽到那些莊主後來帶進莊子裡的人聊天時候知道的,莊主是在外面做生意的時候遇到了對頭的暗地襲擊,受了很重的內傷,那次一起出去的賴總管就因為這個遇難了,莊主回來後一直說是生了重病,賴總管對外也是說因為同樣重病不治去世了,所以後來才把柏總管給調到莊子裡,榮哥也是因此才來莊子裡成立了護衛隊。”

  “哦,原來如此。”阿明說的驚天秘密不過是在這兵荒馬亂的歲月,莊主在外做生意時候受到襲擊,其實同樣的事情沈飛聽說甚至自己處理過的已經不計其數。這件事在這個安靜的如同世外桃源的莊園也許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但在沈飛看來不過是大時代中的一朵小浪花,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莊主這麽諱莫如深,隱瞞了實情,也許是不想引起莊中的慌亂,也可能是顧忌對頭厲害,不想再惹事。

  “管他呢,這件事情就算是真的,也已經過去了三年多,又不是自己管轄范圍,再說苦主都不想聲張,自己也沒必要管這閑事。”沈飛心裡暗想。

  “看來莊主真是受傷不輕。”

  “誰說不是呢,幾年了還沒完全好起來,其實我覺得大公子的婚事沒有大操大辦,可能也是不想聲張引人注意。”阿明又說道。

  沈飛不禁望向阿明,對這個看起來也就十六七的孩子有些刮目相看,雖然這個農村少年歲數不大,也沒讀過多少書,居然能有自己的更進一步的想法,確實挺機靈。

  “莊主做事穩重,可能是這樣吧,對了,我好像聽說你們公子這是留洋後第一次回來,你們公子留洋這麽長時間,中間也沒有回來?”

  “可能是莊主不想讓公子擔心自己生病了,讓公子安心學習,所以沒讓公子回來吧。”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誰說不是呢。”

  “那怎麽現在又讓公子回來了?”

  “要結婚啊,白鷺姐都已經19歲了,明年就20了,在我們這裡,已經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該被人說三道四了,為了白鷺姐,公子也該回來結婚了。”

  “原來如此,你知道你們公子留洋學的什麽嗎?”

  “這我還真知道,公子學的是醫科。”

  “醫科,我還以為莊主會讓他學經濟科?”沈飛不禁有些吃驚。

  “是啊,剛才說了,公子自幼體弱,藥罐子裡泡大的,為了能治好自己的病,學醫科也應該是公子從小的心願吧。”

  “剛才見過你們公子,現在不像生病的樣子。”沈飛又說道。

  “估計是公子真的把自己的病給看好了。”阿明對公子看來是信心滿滿。

  阿明帶著沈飛隨意地在莊園裡遊逛,告訴他什麽地方是馬廄,什麽地方是糧倉,連豬圈雞舍都介紹了,莊園裡有幾口井,哪間屋子已經很長時間沒人住,哪戶人家一連生了六個女兒,哪個外來戶和原來莊子裡的人接了親。

  兩人穿街過巷走到了一幢房屋前,阿明突然停了下來說:“這裡就是我家,沈先生有急事可以直接來找我。”

  沈飛打量了一下這幢房子,和這附近其他的房屋沒什麽區別,還好阿明帶他在莊園裡走走,否則,在這曲折的街巷裡,他真可能迷路。

  這時一個丫鬟打扮的小姑娘跑了過來,邊跑邊喊:“阿明哥,阿明哥!”

  兩人聽到喊聲望了過去,小姑娘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總算找到你了,公子要你現在過去,有事要你做。”

  “公子找我什麽事?”阿明下意識地問道。

  “我怎麽知道,公子馬上就要大婚了,估計事情也不少,你原來不就是他的書童嗎?有事不找你找誰?”小姑娘瞪著眼反問。

  “好了,饒了我吧,荷葉姑娘,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說罷阿明轉身對沈飛說道:“不好意思,沈先生,我家公子找我,我現在要過去,要不我先送您回去?”

  沈飛微笑地看著這個懂事的小夥計說道:“沒關系的,多謝你剛才給我帶路,你也不用送我了,回去的路我還是認識的,你趕快去公子那裡吧。”

  “那沈先生自己小心,我先走了,以後有事再來找我,我能做的一定幫沈先生做。”阿明一邊說已經一邊向著莊主住的院子的方向走去,顯然對於公子的召喚他還是滿在意的。

  “快去吧。”沈飛揮了揮手。

  沒了阿明帶路,沈飛也不方便繼續在莊園中隨意走動,於是也就踱步回了住處。

  進了屋門,劉星索已經不在客廳,右手邊的房門關著,顯然是在裡面休息,沈飛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剛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右側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有人走了出來。沈飛連忙放下杯子,抬眼看去,見劉星索已然換了身衣服,換成了的裙裝,薄荷綠的真絲上衣緊貼腰身,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配上同色的長裙,整個人亭亭玉立,悶熱的天氣中讓人感到一陣清爽。

  “大偵探,周圍的偵察都結束了,有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處啊?”劉星索顯然只是換了衣服,一開口還是原樣。

  沈飛正感覺美女似乎變了個樣子順眼多了,一眨眼就被打散了幻想,無奈地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然後在椅子上坐下來,才說道:“我又不是來辦案,我是來做客的,說什麽偵察不偵察,我只是隨便走走。”

  “隨便走走?誰說的不了解周邊情況都睡不好覺?”劉星索繼續不依不饒。

  “我說劉大小姐,我們無冤無仇吧,何必總是咄咄逼人,我走走看看也不過是職業習慣,我好不容易請了一個月假出來散心,不是來這裡抓壞人的,我還想好好領略一下這十萬大山中的莊園的別樣風貌。”

  劉星索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不過也不打算道歉,只是語氣緩和了繼續說道:“那這個莊園的風貌讓你感覺如何啊?”

  “確實有些地方和別處不大一樣。”沈飛看了眼劉星索,仿佛不在意地答道。

  “哦?”劉星索有些好奇起來,她進了莊園直接就來到住處,確實沒有好好留意過周邊環境,湊到沈飛旁邊的椅子上也坐了下來,靠近沈飛問道:“什麽地方不一樣?”

  “你有沒有發現這個莊園裡的房子布局和其他地方有些不同?”沈飛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

  劉星索想了想,好像確實如此:“是啊,那又怎麽樣?”

  “這裡的房子都是錯落排布,如果沒人帶領很容易迷路,所以你晚上千萬別一個人出去?”沈飛的語氣更加低沉地說道。

  劉星索看了沈飛一眼:“沒事我一個人出去幹什麽。”說這話的時候她不由自主地向外面院子的方向瞟了一眼。

  “老老實實呆著那就最好。”說完沈飛又端起茶杯開始喝水。

  “迷路了又能怎樣,這莊園又不是很大,再說還有那麽多莊戶還能出事不成?”劉星索不屑地說道。

  “會不會出事晚上出去走走不就知道了?”

  “你當我害怕啊。”

  “劉大小姐孤身一人就出來闖蕩江湖,當然什麽都不怕,只是這山中的莊園到了晚上蛇蟲毒物就都鑽出來了,小心為妙,別怪我沒提醒你?”

  劉星索腦海中浮現出白天見到的大蛇,不禁覺得後腦杓發涼,不由自主的向自己住的屋內望去,感覺屋內似乎也不安全,床下都隨時可能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冒出來。臉上表情有些僵硬,坐在椅子上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扭動起來。

  沈飛見劉星索好像真的有些害怕,連忙說道:“我開玩笑的,別當真,這莊園裡安全的很,除了人,蛇蟲毒物倒是不用擔心。”

  “你怎麽知道沒有?”劉星索反而不相信現在沈飛說的話。

  “你家和這裡做的就是藥材生意,這大山裡的莊園別的沒有,防范蛇蟲毒物的藥材少不了,另外你也看到了,這裡道路房屋都是石材,院子裡、屋子裡都鋪的是石板,蛇蟲想打洞都沒地方。”

  聽沈飛這麽一說,劉星索也明白過來了,知道剛才沈飛是在嚇唬他,伸手就在旁邊的沈飛胳膊上使勁擰了一把,氣憤地說道:“你個堂堂省警察局副局長居然騙人。”

  沈飛痛的張大了嘴也不敢叫出聲,因為外面廂房裡還有傭人在,自己一個大男人如果慘叫聲被人聽到,人家只能認為是自己幹了壞事活該受到懲罰,沒人會同情自己。

  好不容易劉星索松了手,沈飛一邊使勁吸著氣一邊揉著胳膊,眼淚都快出來了:“我說劉大小姐,男女授受不親,你可真下狠手啊。”

  劉星索臉上一紅,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用了那麽大力氣,但還是強硬地回擊:“活該,誰讓你騙我。”

  沈飛邊呲牙揉胳膊邊說:“你的力氣可真大,練過功夫吧。”

  “不需要練功夫,對付壞人我能額外多些力氣。”

  “算了,我吵不過你,好男不和女鬥,不過我也不都是騙你,蛇蟲沒有,飛蚊,蜘蛛之類的還是有的,現在天氣潮濕悶熱,還是要小心別被這些東西叮咬,染上病就不好了。”

  “誰讓你胡亂發揮,你活該,就是活該。”劉星索氣鼓鼓地說。

  和女人是不能講道理的,沈飛暗自歎氣也不敢再出聲,否則不知還會招徠什麽橫禍,只能怪自己自找的,以為可以出口氣,結果受了皮肉之苦,現世報啊。

  兩個人有些尷尬地坐在那裡,沉默著正不知要說些什麽,外面一個女孩的聲音響起:“劉小姐,沈先生,晚宴稍後開始,莊主請二位貴客現在赴宴。”

  兩個人都不禁松了口氣,沈飛接口答道:“好的,請稍侯,劉小姐更衣後馬上出來。”說話的口氣完全像是一個跟班在答話。說完沈飛朝劉星索作了個揖,做了個自己要換衣服的手勢。劉星索已經換好服裝,其實是沈飛自己要換一下衣服,找了個借口而已。劉星索又狠狠瞪了沈飛一眼。

  外面的人很有禮貌的說道:“現在還有些時間,請劉小姐不必太著急。”

  沈飛走進自己的屋子,稍稍擦了把臉,整理一下儀表,說是更衣,其實只是換了件乾淨的襯衫而已,時間不長走了出來。

  外面有人在等,劉星索也沒再說什麽,兩個人開門走了出去。院中站著一個丫鬟裝束的小姑娘,見到二人出來,恭敬說道:“二位貴客請隨我來。”說罷轉身帶著二人朝外走去。

  沿著中間的石板路走了不遠,來到了莊主居住的主院之中,這個院子要比沈飛他們居住的院子大得多,進了大門是一扇高大的影壁,繞過影壁,丫鬟帶著劉星索和沈飛來到主院的客廳,客廳也很寬闊,如果開宴估計能擺上四桌,現在隻擺上了三張圓桌,顯得還有些空曠。客廳後面還有個屏風,估計後面才是真正的家人以及內眷居住的地方。沈飛知道主院是兩個院子連在一起的,還沒看到通往旁邊院落的通道,估計是在後面。

  吳老板和馬老板已經到了,正坐在客廳東側的椅子上聊天,他們的隨從也站在一邊。見到劉沈二人進來,兩個老板都站了起來朝二人拱手致意,二人也連忙還禮。馬老板走上前來,向二人說道:“劉小姐,沈先生趕了一天的路了,剛才可曾休息好了?”

  “有勞馬老板掛懷,休息好了。”劉星索答道。

  吳老板也走了過來說道:“馬老板剛才的話可不是客套敷衍,今晚還只是個接風宴,接下來三天韋公子大婚,每天都要大擺筵席,如果休息不好,可堅持不下來啊。”說罷哈哈一笑。

  “倒是可以好好見識一下本地的民俗了。”劉星索的回答也是落落大方。

  他們正說著話,屏風後面又有腳步聲響起,韋公子推著莊主,後面跟著縣長一行人,轉過屏風走了過來。

  韋莊主見客廳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連忙熱情地打著招呼:“大家都到齊了,恕我來遲了,我這病不能飲酒,一會兒開宴,讓我兒帶我敬大家三杯。”

  馬老板滿面笑容地說道:“跟我們還客氣什麽,再說我們也不敢勞動新郎官,接下來幾天還有得他忙的。”其他人也都隨聲附和:“莊主太客氣了。”

  “誒,該飲的酒還是要飲的,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我們也都好久沒見了,今晚大家先暢飲一番。”莊主豪氣地揮著手,讓大家入座。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韋莊主聲音洪亮,除了是坐在輪椅上,根本看不出來是生病或者說受了內傷多年不愈的樣子。

  大家又謙遜了一番過後,座次總算排定。正對大門的主位當然是莊主,右側是縣長和警察局長還有一個師爺模樣的人,應該是縣長的心腹,劉星索和兩位老板謙遜了幾次過後,還是讓馬老板和吳老板坐在了莊主的左側,自己則坐在了順下來的位置,沈飛坐在了劉星索的下手,韋公子則坐在了沈飛的旁邊,正對著韋莊主,韋公子旁邊還空著一把椅子,應該是給新娘留著的位子,稍後可能會出來給大家敬酒。客廳裡的另外兩桌則坐著縣長帶來的下屬和兩個老板的隨從,柏總管和護莊教頭阿榮分別作陪。

  韋莊主見大家都落座,拍了兩下手掌,從屏風後面一隊丫鬟魚貫而出,每人手裡端著一個托盤,熱氣騰騰的菜很快擺滿了桌子。莊主沒有動筷子,大家也就都沒動。這時候,又有三個小夥子走了出來,分別站在三張桌子旁邊,每人托著一個大托盤,托盤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來個開了口的小酒壇。韋公子、柏總管和護院教頭各自站了起來,給每人面前擺上了一壇酒。

  韋莊主又開口說道:“這是本莊自己釀製的烏梅酒,酒味酸甜,並不是烈性酒,算是本莊的特產,大家敞開來喝,不必拘束,我這裡有病在身,就以茶代酒,讓犬子陪大家痛飲。”

  接著又對韋公子說:“剛才說了,你要先代為父敬大家三杯,現在你就給大家先敬酒吧。”

  “是的,父親。”韋公子恭恭敬敬的回答道,這時一個丫鬟走了上來,端起酒壇往公子面前的杯子裡倒上酒。韋公子端起酒杯對著大家說道:“這第一杯,先感謝各位長輩和朋友門不辭辛苦前來參加鄙人的婚禮。”說罷一飲而盡。

  丫鬟又倒上第二杯酒,韋公子又說道:“這第二杯祝在坐各位官運亨通,財源茂盛,身體康健。”說完又是一飲而盡。

  端起第三杯酒,韋公子接著說:“這第三杯,希望各位這幾日在弊莊中能盡興開心。”韋公子第三杯酒喝完,大家也舉起杯子要回敬,莊主擺了擺手,說:“大家莫急。”又對著公子說道:“英兒,你先把白鷺領出來,在座的都不是外人,都是為了參加你們的婚禮來的,你們先一起給大家敬一杯酒。”

  “好的,父親大人。”公子又站了起來,繞過屏風朝後面走去。

  不一會兒,韋公子與一個年輕女子手拉手從屏風後走了出來。那女子身體一半隱在韋公子身後,低頭頷首,看不真切面容。上身穿藍色繡花短上衣,下面是一條繡有花紋的藍色土布帶褶長裙,頭上還裹著同樣藍色的頭巾。和韋公子拉在一起的手上帶著銀色的手鐲,露出半段雪白的玉臂,顯然是不經常在外面勞作的。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新娘子身上的時候,沈飛卻發現韋公子臉色有些發白,眉頭也有些皺起,似乎有些身體不適。“難道剛才那幾杯酒喝的有些急了?”沈飛暗自想到,不過莊主說過這種自家釀的烏梅酒並非烈酒,想來不會這麽快就引起不適吧。

  這時韋公子已經領著未婚妻來到主桌下手的座位旁,兩個丫鬟走了上來,給兩位新人面前的酒杯都倒上了酒。

  韋莊主開口說道:“這就是我馬上要過門的兒媳婦,一直在莊子裡長大,也算和小犬青梅竹馬,很早沒了爹娘,我也一直把她當閨女看的,所以這次既是娶媳婦也算是嫁女兒。”

  因為新娘和新郎都站在沈飛旁邊,沈飛不好扭頭去看,所以現在也不知道新娘長什麽模樣。但是他看到了對面坐著的警察局長和師爺模樣人的眼睛瞳孔似乎都放大了,喉結似乎也在蠕動,顯然新娘一定是美麗非常。

  這時縣長開口了:“韋公子和新娘子真是一對璧人, 韋公子海外留學歸來,滿腹經綸,新娘子更是本人所僅見的美女,二位站在一起當真是郎才女貌的最佳寫照。”聽著縣長的說話,沈飛同時聽到身邊的韋公子的喘息聲似乎有些加重,不知是不是因為就要娶到美嬌娘而心情激動,奇怪的是似乎新娘子呼吸也不是很順暢,也許兩人都比較激動吧。

  “縣長謬讚了,過譽了。”韋莊主笑著客氣道,接著又對韋公子說:“你們二人一起給大家敬一杯酒吧。”

  “是,老爺。”一個嬌柔的女聲傳來,明顯是新娘子在答話,但聲音似乎有些顫抖,而且沒聽到韋公子應答,沈飛不禁覺得詫異,稍微偏頭看了下韋公子,猛地一下站起身來,桌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沈飛用力抓住韋公子的一隻手,說道:“韋公子,韋公子,你這是怎麽了?”

  大家這才注意到,新郎一隻手拿著酒杯,另一隻手被沈飛抓住,整個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臉色更是慘白,牙關緊咬,眉頭深鎖,對沈飛的呼喊也沒有回應,不知出了什麽事。

  新娘子也扭頭看了過來,“啊”地叫了一聲,花容失色,手上的酒杯也掉到地上。沈飛也看清了新娘的模樣,也就十八九歲的年紀,鵝蛋的臉型,膚若凝脂,清淡的妝容,不著煙火氣,大大的眼睛因受驚變得更大了些,更顯得無邪,配上藍色的頭巾,整個人顯得清麗脫俗,不似僮家女子,更像是江南麗人。

  終於韋公子也站立不住,雙眼緊閉,向後倒去,屋中驚呼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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