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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莊園》第9章 暴亂
  “啊什麽啊?”沈飛不客氣地問到。

  “你懷疑這些人裡面有人有問題?”

  “我來這裡才三天,你說的這些人我基本都沒說過幾句話,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問題,熊局長可能了解的比我多一些。”

  “呵呵,真的和誰都沒說過幾句話?”劉星索一副信你才怪的表情。

  沈飛也真的不想解釋,越抹越黑的道理沈飛是明白的,所以乾脆什麽都不說。

  熊局長替沈飛接過了話頭:“沈兄剛才分析那兩句話的意思是我們可能是被某些事或人欺騙了,如此說來,這些看起來不可能有問題的人就真的不好說了。”沈飛感激地看了熊局長一眼,在需要的時候伸把手才是真朋友。

  “是啊,能蒙蔽大家的人應該也是地位不低的人。”

  “不好。”劉星索突然說道。

  “你小點聲。”沈飛被嚇了一跳,連忙讓劉星索別那麽激動,院子外面還有兩個人在。

  “劉小姐發現什麽了?”熊局長也問道。

  “昨天沈飛分析說兩個案件很可能是不同人乾的,而且為了自保,他們可能會提供線索揭露另外一撥人,今天這個信確實是證明了沈飛的判斷,那麽問題來了,如果送信的人也是其中一起案件的凶手,那麽這個凶手就是在主宅裡住的人,他要揭露的人很可能也是在主宅裡住的人,兩撥凶手豈不是住在一起,宅子裡的其他人應該還沒意識到,會很危險吧?”

  “現在應該問題不大。”沈飛說道。

  “你怎麽知道?”

  “雖然我們不知道凶手是誰,也不知道殺人動機,但這兩起殺人案件都發生在主宅的外面,至少凶手還不想把注意力吸引過去,在主宅裡可能反而是安全的。”

  “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和這次的案情有沒有關系。”熊局長又說道。

  “怎麽了?”沈飛問到。

  “我在剛才走訪的過程中,發現這裡的莊戶好像有些人心惶惶,無論是回答我問題的,還是路上遇到的,似乎都有些慌亂。”

  “哦,那有沒有了解一下原因呢?”

  “一開始我沒太在意,後來才引起注意,讓跟著我的莊丁大概打聽了一下,據說是因為莊戶之間在流傳莊子裡出了惡鬼的說法。”

  “惡鬼?”沈飛又確認了一次。

  “是的。”

  “連續兩天死人,原因不明,確實容易引起恐慌。”

  “我也是這麽想的,但現在還不知道這說法的源頭在哪裡,所以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散布的。”

  “嗯,這個是要注意,別被人利用。”

  “好了,我要走了,不能在你們這裡耽誤太長時間。”熊局長說道,他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那兩句謎語,有了更合理的解釋自然沒必要再久留。

  “好的,那你留意一下主宅裡面的人。”沈飛又說道。

  “我會的,有事隨時聯系。”說完,熊局長起身離開了。

  熊局長走後,沈飛起身想進自己的房間,還沒邁步,劉星索就說道:“別走啊。”

  “還有什麽事?”

  “和我說說,你為什麽懷疑我說應該沒事的那些人。”

  “我沒懷疑他們,我只是不知道誰有問題誰沒問題。”

  “這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區別,懷疑是需要證據的,比如某人做某事不正常,讓人懷疑,你說過的新娘子太過鎮定所以值得懷疑就是,而我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麽,

沒有證據,不能說他們有事,也正因如此,我也不能說他們就一定沒事,找到真凶或者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不能說誰一定沒問題。”  “這些人都有不在場證明,還不是確鑿證據嗎?”

  “殺人的不是都需要自己動手,這些人裡大多都有能力、有辦法指使別人做事。”

  “那他們的動機是什麽?你說過殺人大多是有動機的。”

  “我不知道,所以我也沒說他們中就一定有殺人犯。”

  “話都讓你說了,結論是什麽都不知道,還不是等於沒說。”

  “你錯了,不是等於沒說,不知道也是一種判斷,意思是所有人都有可能,不要輕易放過任何人。”說完沈飛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雨一直下,晚飯送過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點亮油燈,沈飛照例檢查一遍,然後看著劉星索有滋有味,慢吞吞地吃著飯。平常一頓飯的時間這次有兩頓飯那麽長,劉小姐一粒一粒地吃著米飯,非常享受。

  等到沈飛開始吃殘羹冷炙的時候,劉星索一邊看一邊笑的更開心了。沈飛已經習慣了,泰然自若地吃著。劉星索突然說:“你說我們剛來的時候還有下人在廂房,從昨天早上開始有兩個保鏢來了下人就撤走了,保鏢走了,下人到現在也不回來,是怎麽回事?”

  “你想有人監視還是缺了人伺候沒法過日子。”沈飛一邊吃飯一邊含含糊糊地說話。

  “本小姐一個人出來闖蕩江湖好不好,什麽時候需要人伺候了。”

  “女俠,失敬了。”

  “我就是好奇而已,就算莊主忘了,柏總管也不該忘了啊,感覺好像有意無意地給我們製造可以外出而沒人知道的機會。”

  “不管別人目的是什麽,今晚我倒是真想出去走走。”

  “去哪裡?幹什麽?帶上我,帶上我。”劉星索滿臉興奮的表情。

  “這麽大雨,又是夜晚,為了不引起注意,我不打算打傘,你還是在這裡好好休息。”

  “說好帶著我一起查案的,這麽快就反悔。”

  “劉小姐,這莊子裡的道路你熟悉嗎?好歹我是了解過的,這夜晚我是不是要時刻照顧著你,別把你給弄丟了,我還怎麽做事。”

  “我不管,你要說話算話。”劉星索開始耍起無賴。

  “我是帶了夜行衣的,穿著出去很好隱藏,而且我是短頭髮,回來擦擦就幹了,你打算在這雨夜穿什麽出去,一身濕淋淋的回來,你這長發怎麽收拾?”

  “都是借口。”劉星索氣呼呼地說,但也不再糾纏著一起出去了,沈飛說的是實話,她總不能穿著長裙冒著大雨出門,實在行動不便,長發如果濕透了,在這種天氣裡一時半會兒確實也是乾不了,隻好作罷。

  “你打算去哪裡,總可以透露透露吧。”

  “我想去廚房看看,我們這些客人的飯菜應該都是廚房做的,那麽,吳老板他們的迷藥不是廚房那裡下的,就是拿走飯菜後的路上下的,我先去廚房看看有沒有線索。”

  “昨晚為什麽不去?拖了一天還能找到什麽?”

  “昨天吳老板剛被害,作案的人肯定非常謹慎,過了一天感覺沒事,可能會有所放松,而且昨晚,不出意外所有的客人動靜都有人盯著,容易暴露,今晚出去可能沒那麽引人注目。”

  “哦,那你要小心些。”

  “如果有人來找,熊局長的話可以直接告訴他我幹什麽去了,其他人就說熊局長找我出去了。”

  “那他們如果真去找熊局長核實怎麽辦?”

  “他們如果問到熊局長,以熊局長的聰明才智自然知道我是出去暗訪,他會給我打掩護。”

  等下人收拾走了晚飯,又過了兩個小時,到了睡覺時間,所有的燈都熄滅了,沈飛才換好了夜行衣,悄悄出了院子。外面的雨還在下,莊園內黑壓壓靜悄悄,基本上都沒了燈火,也沒了人聲。

  沈飛隱藏身形,先在莊園裡悄無聲息地轉了一圈,主要是借助莊園內複雜的巷子,看看是否有人跟蹤自己,順便也看看有沒有可疑跡象。在確認無事後,潛行朝著婚宴時的廚房方向摸去。

  這個廚房主要是莊內聚會和給外來客人做飯用的,公子大婚時正好用上,這幾天外來的客人也沒走,所以一直在使用。

  沈飛來到廚房附近,發現廚房內居然亮著燈。“這麽晚了,還有人要吃飯?”沈飛有些納悶。

  靠近了些,躲在房簷的陰影下偷偷望去,才發現,原來一個人赤著上身,穿了個圍裙,正在收拾豬。豬早就殺死了,現在正在褪毛,豬毛也差不多褪乾淨了。

  沈飛看了一陣沒發現什麽,第二天要吃的豬肉,確實在頭一天晚上殺好也正合適。這山裡頭的豬也不大,阿明帶沈飛參觀莊園的時候見到過,也就一百多斤的樣子,現在莊子裡有三百人出頭,每天一頭豬倒也正常。

  沈飛轉身正打算離去,就聽到裡面的人惡狠狠地說道:“都去死,都去死。”

  沈飛又回轉身來,看到那個人已經給豬褪完了毛,正把整頭豬放在大案板上,揮刀劈砍,把豬頭給剁下來。此人說的不是本地僮人的方言,雖說也是廣西話,但大體沈飛還能聽明白,也就是這個人應該是外來的,看著他揮刀的樣子和嘴裡不停說的‘都去死’,也不知指的是豬還是人。

  這時從裡面的房間又走出一個人來,“阿發你殺豬就殺豬,別那麽多廢話,不知道這兩天莊園裡有厲鬼,別給招來,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沈飛聽了這話不覺一驚,莊園裡還真有鬧鬼的說法在流傳,而且已經從惡鬼變成厲鬼了。

  “鬼你個頭啊。”阿發又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麽?”

  “我什麽都沒說。”

  阿發真的不再說什麽,只是低著頭,把剁下來的豬頭放在一旁,放下砍刀,又抄起一把短刀,手法熟練地開始分解剩下的部分。短刀起落,整頭豬被快速地分解開,沈飛看著都有些心驚,如果這手法用來殺人也是乾淨利落吧。但廚子刀法好也很正常,庖丁解牛的故事沈飛還是清楚的,不能因為這個就隨便懷疑吧。

  沈飛又等了一會兒,再也沒什麽新發現,而且知道廚房裡一直有人,自己也無法進去探查,就轉身離開了。

  沈飛小心翼翼地回到了荔枝院,打開屋們,看到黑暗中的客廳裡坐著一個人,穿著身白衣服,頭髮披散,一動不動。沈飛不動聲色地進屋,關好門。

  “沒嚇到沈局長吧。”見沈飛沒什麽反應,劉星索坐在那裡說。

  “你說呢?”

  “沈局長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佩服佩服。”

  “這種小把戲也能說是泰山崩塌,你太高看自己了?”

  “喂,你配合一下,假裝被嚇到會死啊。”

  “劉大小姐,我是出去查案,回來沒有配合你演戲的義務吧。”

  “你答應好的一起出去查案,結果不帶著我,本想嚇嚇你,你也不知道配合,給本小姐些安慰。”

  “劉大小姐,我們現在不是度假,周圍危機四伏,這種玩笑還是不要開了。”

  “你發現什麽了?”劉星索也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過分,順著沈飛的話頭改變了話題。

  “我看到廚師在殺豬,手法熟練,如果殺人估計也沒問題,而且廚房在菜裡下藥也最是方便,但我沒證據,也找不到動機,所以還是什麽都不能做,不過這條線應該關注一下,等明天見了熊局長可以讓他派人暗中盯著。”

  “沈局長出手就有收獲,不愧是神探啊,我能做點兒什麽事嗎?”

  “可以啊。”

  “太好了,快說,快說,我能做什麽。”

  “把屋裡地面的水跡擦乾,別留下痕跡。”

  “就做這個,把我當使喚丫頭,明天早上不就幹了,也沒人看見。”

  “小心使得萬年船,你要想找事做就做這個,好了,我要去換衣服了。”

  “行了,行了,聽你的還不行。”說著劉星索還真去找拖布擦地。

  沈飛回了房間,也沒開燈,換下來濕衣服,擦幹了身體頭髮,換好衣服,躺在床上,外面的雨似乎更大了,而且電閃雷鳴讓人無法入睡。

  沈飛還沒睡熟,就聽外面有人著急地喊道:“劉小姐,沈先生,快開門。”

  沈飛連忙起身,穿好衣服走了出來,劉星索也出來了,顯然她還沒睡。點亮了客廳的油燈,還好,地面已經幹了,劉星索看著沈飛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居然又讓沈飛說著了,如果剛才沒把地面擦乾,有人進來就會看到一大灘水跡,就不好解釋了。

  沈飛撐傘出去,打開了院門,一個警察和一個莊丁站在外面,看到沈飛後又問:“劉小姐在嗎?”

  “在啊。”沈飛答道。

  “我在這裡。”劉星索也在裡面說道。

  二人走進客廳,那個警察先是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對二人說道:“劉小姐,沈先生今晚可曾外出?”

  “這麽大雨,怎麽外出,而且莊主說過現在還沒找到凶手,外面可能有危險,我們更不可能外出。”說話的是劉星索。

  “那有沒有聽到過什麽奇怪的聲音?”

  二人對視了一眼,都搖了搖頭,沈飛開口說道:“今晚雨聲很大,而且剛才一直電閃雷鳴,在屋子裡除了雨聲、雷聲,基本聽不到外面有什麽動靜和聲音。”

  “是啊,這兩天的事情搞得我精神緊張,本想早些休息,但這打雷下雨的真是讓人睡不著。”劉星索也補充道。

  “好的,了解了,那今晚就不打擾二位了,但劉小姐、沈先生最好睡覺時也警醒些,注意一切可疑的動靜,另外除了警察來,什麽人來都不要開門,更不要外出。”說話的還是警察,那個莊丁一直就是一言不發,似乎作用只是帶路或者說陪同。

  “出什麽事了?”劉星索關切地問到。

  “現在還不能透露,該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們。”說完二人轉身離開了。

  沈飛送二人走出了院子,然後關好門返回客廳。

  “又出什麽事了?”劉星索先開口。

  “不清楚,不過感覺很不好。”

  “感覺不好?什麽意思?”

  “就是感覺不好,可能出了很不好的事情。”

  “你說的讓我都起雞皮疙瘩了,會不會熊局長出事了?”劉星索說著話雙臂抱住自己,仿佛真的有些冷。

  “你為什麽有這種感覺?”

  “以熊局長和你現在的關系,特別是他又知道了你的身份,如果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應該是他自己來通知你,但熊局長沒出現,而且剛才那個警察表情很嚴肅,讓人覺得應該不是莊園裡的人出事了。”

  “你說的很對,我不好的感覺也是因為你說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真可能是熊局長出事了,什麽人會對熊局長不利?”

  “不清楚,有可能是熊局長查到什麽線索了,讓凶手不安,也有可能只是有人想把水攪渾,好漁翁得利,最好是熊局長沒事,我們都是在瞎猜。”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等著,如果真是我們猜測的那樣,事態就有些嚴重了,這莊園裡還不知道有多少潛藏的危險,敵人是誰我們現在也絲毫沒有頭緒,只能靜待時機,外人看來我們現在還只是偶然來到莊園的客人,應該不會引起太多關注,這也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優勢。”

  “這樣豈不是很被動。”

  “我們沒有主動出擊的本錢啊,莊園裡現在形勢複雜,這裡有一百多原來的僮人莊戶,還有上百後來的莊戶和莊丁,縣長帶了十來個警察,馬老板也有四五個手下,戲班子都有十幾個人,我們兩個人能做什麽?”沈飛沒說的是劉星索不拖後腿就不錯了,把她也算成一個人已經很給面子了。

  “縣長、馬老板、戲班子你也算成可能存在的危險?”

  “是不是危險我不知道。”

  “沈大局長說過,不知道就表示一切皆有可能,我明白了。”劉星索接口道。

  “知道就好。”

  “我們就這麽乾等著?”

  “你去睡覺,我來值夜,剛才警察提醒過,要警醒些。”沈飛平靜地說。

  “我睡不著。”劉星索坐在那裡不動。

  “睡不著也要睡,接下來不知道還有沒有休息時間,現在要養精蓄銳。”

  “你去睡覺,我來值夜,反正我現在睡不著。”

  “我前兩天都睡的很踏實,你確實沒休息好,別硬撐著,如果病倒了就更不好辦了,再說今晚可能危機四伏,你能應對?”

  “噢,這麽說是要你來值夜,那我去休息了。”

  劉星索走進了自己的房間,但房門都沒有關,顯然還是有些害怕,知道沈飛就坐在客廳還能安心些。

  劉星索開著房門,外面雷雨交加,意外卻睡得很踏實,早晨醒來覺得神清氣爽,確實精神好了很多。

  走出房間,看到沈飛沒在椅子上坐著,而是站在客廳門口,望著外面沒有絲毫停歇跡象的雨水。

  “這雨水有些多啊。”沈飛喃喃自語,顯然也是聽到了劉星索起床出來的聲音。

  “是比往年多些,估計北海那邊有台風吧,這邊受了影響。”劉星索站在沈飛旁邊應和道,作為從小在北海長大的人,對什麽時候下雨還是深有體會的,每年這個時候也是台風肆虐的尾聲,雨應該快停了吧。

  “劉小姐說的有道理。”

  沈飛轉頭看了看客廳裡的座鍾,往常這個時間早飯應該已經送過來了,但今天不知怎麽送遲了。

  兩個人默默看著雨,就聽到外面遠處有吵鬧的人聲傳來,說的都是本地的僮語,沈飛一句都聽不懂,但可以感受到人群激動的情緒。

  “這麽早,外面怎麽了?”劉星索問到。

  “不清楚,我們呆在這裡別動。”

  外面吵鬧的人群逐漸接近荔枝院,但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去,這是要去莊主的宅子?

  嘈雜的人群果真在莊主宅子的方向停了下來。

  沈飛和劉星索互相看了一眼,沈飛點了點頭,二人拿起雨傘,打開院門,走出了院子。

  二人出了院門就看到一大群人堵在了莊主宅子的門口,估計有上百人,路上還源源不斷地有人在向莊主宅院走去。大家大多穿著蓑衣,也有個別打著傘,也有什麽防雨裝備都沒有,就這麽站在大雨裡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莊主宅院的大門還緊閉著,門口只是站著一個警察,本來應該還有一個莊丁,但人不見了,沈飛估計進去報信去了。

  沈飛和劉星索也沿著路邊,慢慢走向人群後部。前面不少人還在激動地說著什麽,沈飛突然看到阿明也打著把傘站在人群後面。

  沈飛要劉星索站著別動,自己上前輕輕拍了一下阿明。阿明回頭看見沈飛,叫道:“沈先生。”

  “嗯,你過來一下。”沈飛覺得靠人群太近說話不方便,就對阿明說道。

  “好的。”阿明轉頭跟沈飛走到路邊劉星索站著的地方。

  “劉小姐好。”阿明不忘客氣地打著招呼。

  “你好。”

  沈飛也不等他們寒暄,直接問道:“你怎麽沒在公子那邊?”

  “我昨晚還在,但半夜突然被叫起來,所有原來不是莊主宅子裡的人都讓回自己的家去,不能留在莊主宅子裡,所以我只能回家了。”

  “知道出什麽事情了嗎?”

  “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讓我出來了。”

  “今早這又是怎麽了?”沈飛接著問到。

  “昨晚回家時候我就聽父母在說什麽莊子裡有惡鬼,幸好我回家了之類的話,今早一起來就有人跑來告訴說昨晚又有人死了,是惡鬼在索命,讓大家最好趕快離開莊園,否則下一個不知道輪到誰的頭上。”

  “那你們這是來做什麽?”

  “莊主不是讓人把莊園大門封閉了嗎,誰都出不去,大家這是來讓莊主開門,讓大家出去。”

  “知道是誰在組織大家來找莊主嗎?”

  “這個真不清楚,我看到大家都往這裡走,就跟著過來了。”

  沈飛沉吟著,想著阿明說的這番話,昨晚真是有人又被殺了,難道真是熊局長?而且顯然這麽多人來鬧事兒,是有人故意想把水攪渾。

  見沈飛沉默不語,阿明又說道:“沈先生,劉小姐,你們如果有機會,就趕快離開莊園吧。”

  “你也相信有惡鬼?”劉星索問到。

  “不是,只是莊園裡最近事情太多,有些亂,這和你們都沒關系,你們能躲開就躲開吧。”阿明有些不安地回答道。

  沈飛和劉星索不禁互相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感覺阿明似乎知道些什麽,只是不願說出來。

  沈飛還想了解些事情,還沒開口,莊主宅子的大門打開了,柏總管出現在門口,後面還跟著阿榮和兩個莊丁。柏總管向著人群掃視了一眼,人群嘈雜的聲音馬上小了很多。

  “你們這麽多人聚集在這裡吵吵鬧鬧,打攪到莊主和貴客休息,像什麽樣子,都給我趕快回家去。”一上來柏總管就擺出了咄咄逼人的樣子,柏總管說的話沈飛大體能聽懂。

  “柏總管,話不能這麽說。”一個中年人站了出來,“莊園裡死了那麽多人,現在過去好幾天了,找不到凶手,也沒個說法,大家都很擔心。”

  “你們擔心什麽,自有莊子裡和縣裡的人來查找真凶,你們都好好回去呆著就是。”

  “不要拿這話來騙我們了,莊子裡出了惡鬼,連縣裡的警察局長都被索了命去,還說什麽查找真凶,我們要出去,不要在莊子裡等死。”說話的人前半還是朝著柏總管說,到後半,已經是朝著人群說了。

  “對,我們要出去。”

  “我們不要在這裡等死。”

  “你們不用再騙我們。”

  人群中立刻有不少人大聲呼應,群情激憤,柏總管似乎也壓不住了。

  沈飛這時候感覺心底一沉,熊局長真的被害了,怎麽會這樣,誰這麽大的膽子。

  “我們要見莊主。”

  “讓莊主開門放我們出去。”

  人群吵鬧的聲音越來越大,而且在往前慢慢移動,逐漸接近柏總管,柏總管大聲呼喊著什麽,但在這麽多人的聲音中根本聽不清楚。柏總管見事不妙,趕緊跟一個莊丁交代了一句,和阿榮轉身回了宅子,關上大門,警察和兩個莊丁在門口先攔住人群。

  莊丁和警察在門口一邊攔著洶湧的人群,一邊聲嘶力竭地喊著:“大家別著急,總管去找莊主了,先往後退,往後退。”

  激動的人群聽到喊話果真不再逼近宅子大門,而且稍稍往後退了退。

  又過了十幾分鍾,人群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嘈雜的聲音又逐漸大起來了。就在這時,宅子大門再次打開。韋莊主、縣長出現在大門口,後面跟著十多個警察和莊丁。阿榮推著韋莊主走在前面,停在了大門外面。

  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莊主坐在輪椅上,看起來比所有人都矮,但卻讓人感覺壓製了所有人,不怒自威。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莊主聲音似乎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還是剛才那個中年人站了出來:“莊主,我們是來請求您開恩,打開莊們,讓我們出去。”

  “莊子裡的事情還沒查清楚,誰也不能出去。”莊主的口氣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還怎麽查,連警察局長都死了。”

  “這裡還有縣長,還有我。”

  “莊主,這不是人力能查清楚的,這是惡鬼在作祟,我們不想在這裡等死,求求你放我們出去吧。”中年人語氣懇求,但毫不退縮。

  “求求您放我們出去吧。”人群也跟著相應。

  “哪有什麽惡鬼,這是有人在散布謠言,一定是殺人凶手要趁亂逃跑,你們不要跟著添亂。”莊主也是不讓步。

  “莊主,您不要不信,真的是惡鬼索命,要不然為什麽死了這麽多人,連線索都找不到。”又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

  “總之,我是不會現在開門的,而且這麽大的雨,外面山路不知道是不是被衝毀了,你們出去更可能有危險。”莊主改變了策略。

  “莊主,外面再有什麽危險我們認命了,但不想在這裡等死啊。”莊戶們還是不放棄。

  沈飛看到現在聚集在這裡的莊戶差不多有二百人左右了,估計莊子裡所有的莊戶都集中到這裡了。

  “莊主,放了我們吧,我們出去生死自負,我們認命。”大家還在懇求。

  “不行,我這是為死去的人負責,也是為你們所有人負責。”莊主毫不退縮。

  “死去的人是惡鬼索命啊,您怎麽負責啊。”

  “是啊,是惡鬼索命啊。”大家都在隨聲附和。

  “哪裡有什麽惡鬼,都是胡說八道。”莊主有些憤怒了。

  “莊主有所不知啊。”這時韋十三站了出來。

  “噢,你說說,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莊主您是二十多年前來到這裡的,有些事情您還不知道,我們這裡的老僮人有些聽老人說過,這莊園最早是上千工匠建起來的,但為了不讓莊園的地址泄露出去,莊園建成後,這些工匠都被殺死了,就埋在這莊園下面,這麽多年這些冤魂已經化作惡鬼,來索命了。”

  大家聽了韋十三的話都吃了一驚,甚至大部分堵在門口的莊戶也都大吃一驚,顯然這個傳說他們也沒聽過。

  沈飛聽了,卻皺著眉頭在思考,韋十三說的可能一部分是事實,這莊園從規模上看,確實不像是兩三百人能建設起來的,從來到莊園第一天自己就有些疑問,但年代久遠的事情也沒想去追根究底,今天韋十三說出的血腥內幕,倒真有可能有部分是事實,那就是當初建設的時候是有很多人力投入的,最後這些人下場如何就不是自己能猜測的了。

  這時天空一道明亮的閃電劃過,緊跟著一聲炸雷在大家耳邊響起,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莊主,聽到了嗎,老天爺都在告訴你確實有惡鬼,打開莊門吧。”韋十三再次懇求道。

  “不管你們今天說什麽,莊門是不可能打開的。”莊主態度依舊堅決。

  沈飛明白,莊園內的殺人事件不搞清楚,就這麽把人放出去,那就坐實了莊園有惡鬼的說法,無論以後能不能查明案情,這個莊園再想聚攏人氣那是不可能了,所以莊主就算是找出替罪羊,也要把案件先搞定,不能讓惡鬼的說法流傳開來。

  雖然看起來莊戶人數很多,但莊主手下還有十多個莊丁,外加縣長手下有十來個警察,這些人都是有功夫的,也組織嚴密,另外莊戶裡面還有不少是莊主從外面帶進來的,所以莊戶們也不是鐵板一塊,莊主相信還是能鎮住場子的。

  “莊主,我們今天一定要出去。”首先發聲的中年人大聲說道。

  “我們一定要出去。”

  “一定要出去。”莊戶們也大聲附和著,人群擁擠著要往前來。

  莊主身後的莊丁和警察也向前邁步,攔在了莊主前面,兩邊眼看著緊張氣氛一觸即發。

  這時一個聲音在莊園內傳來:“大家都退後,莊主也請讓開一條道。”

  說著,只見新娘子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從院門裡緩緩走了出來。

  莊戶門看到這個情景都吃了一驚,前面領頭的中年人和韋十三伸開手攔住向前擁擠的人群,然後緩緩向後退去。莊主身邊的人也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

  沈飛看到新娘子被綁架也是心裡一驚,拿短刀的人他見過,是昨晚在廚房看到的出來訓斥殺豬人的那個人,手裡的短刀看著也眼熟,似乎就是廚房殺豬用的刀。這把刀非常鋒利,沈飛印象深刻,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新娘子被刀架在脖子上,手似乎還被綁在後面,掙扎不得,但面色看起來還算平靜,並沒有特別慌亂。

  “覃峰,你不要亂來。”說話的是柏總管。

  “你們離我遠點。”被稱為覃峰的人另一隻手抓住新娘子的一條胳膊,眼睛四處打量著。手中的刀在新娘白皙的脖頸上一不留神輕輕觸碰了一下,一絲血跡馬上流了出來,然後被雨水衝走,但還是有很多人看到了,不禁發出低聲的驚呼。新娘子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出聲。大管家馬上指揮莊丁和警察和覃峰拉開距離。

  覃峰慢慢走到了莊戶前面,對領頭的中年人說:“還是你料事如神,莊主確實不會放大家離開,還好有後手準備,你帶著大家去莊園大門那裡,我在後面斷後,有白鷺在手,他們不敢逼我們太緊。”

  中年人用沈飛聽不懂的僮語向人群說了幾句,大家都慢慢轉身向大門方向走去。沈飛他們本來站在路邊,但人群裹挾著他們,不由自主地也跟著往大門方向走去。

  覃峰走在最後,刀一直沒離開新娘子的脖頸,慢慢向後退著走。

  沈飛他們慢慢隨人群走著,沈飛腦子急速轉動,想著怎麽處理眼前的處境。路過一個巷口,沈飛假裝一個踉蹌,伸手把劉星索和阿明都推到了巷子裡,但自己並沒有進去,還是跟著人群在往大門口走。阿明拉著劉星索鑽進了巷子轉眼不見了人影,沈飛知道阿明肯定能把劉星索帶到安全的地方。人群走的速度不快,主要是最後的覃峰壓著新娘子走的不快,剛才領頭的中年人也控制著節奏。 沈飛這時故意走的更慢,人群雖然擁擠但還是慢慢有不少人超過了沈飛。快到莊園門口的時候,沈飛已經處在比較靠後的位置了。沈飛手中的雨傘早就不知去向,落湯雞一般隨大流走向大門口。

  莊主他們遠遠地跟著,覃峰威脅著不讓靠近。人群到了大門口,覃峰說道:“你們站在那裡別動,讓他們開門。”

  莊主無奈地點了點頭,莊主帶著所有人停在了距離甕城五六十米遠的地方,柏管家大聲喊道:“打開大門。”

  一群人往甕城裡走去,沈飛落在最後,甕城不大,不是所有人都能進去,沈飛就在甕城的外面。

  覃峰又喊道:“打開外面的大門。”

  這次莊主沒有聽覃峰的話,而是對柏管家說了幾句,柏管家大聲說道:“你先把少夫人放了,我就命令開門。”

  “呵呵。”覃峰冷笑了一聲大聲說道,“我又不是傻子,手中沒人,你們還會聽我的?開了門,不要讓人跟上來,我們出去後到中午就把少夫人給放回來,我們要少夫人也沒用,好歹大家相識一場,我們只是想保命。”

  莊主遲遲沒給答覆,覃峰又喊道:“我們只是不想傷人,我們這麽多人,要想打開大門早把上面那幾個莊丁給收拾了,現在我數三下,再不開門,我們自己動手了。”

  “三,二。”

  還沒等他數完,遠處的莊主抬起手揮了揮,柏總管也喊道:“把門打開。”

  甕城城牆上站著的莊丁從上面用絞盤拉起了千斤閘,甕城裡面的人七手八腳抬起門閂,大門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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