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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莊園》第8章 謎題
  “你們兩個怎麽知道對方看出問題來了,還互相打掩護?”劉星索對兩個大男人心有靈犀感到不可思議。

  “感覺。”兩個人幾乎同時說到。

  “這是警察辦案的直覺。”熊局長補充說道:“看來沈先生不是劉小姐家裡的下屬啊。”

  “熊局長所言極是,我家和劉小姐家是世交,此次一同來莊園純屬巧合。”

  “難怪,我一直覺得沈先生不像是居於人下之人。”

  “沈先生可是人上人,我可高攀不起。”劉星索說道。

  沈飛搞不懂為什麽劉星索似乎一直針對自己,自己也不好反駁什麽,隻好尷尬地笑笑。

  “沈兄在何處高就啊?”熊局長連稱呼都換了。

  “熊局長客氣,我在廣東省警察局吃官家飯。”沈飛客氣地回答道。

  “難怪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原來沈兄是同道中人,那麽廣東省警察局有個和沈兄同名同姓的年輕副局長,不知是否就是沈兄?”

  “正是在下。”沈飛沒想到自己的名字居然一個廣東省外的偏僻小縣的警察局長都知道。

  “失敬失敬。”說著話熊局長站起身來拱手施禮,“之前若有得罪之處,萬望沈局長大人大量,不知者不怪。”

  “熊局長哪裡話來,哪有什麽得罪之處,今天可是熊局長在照拂在下。”沈飛也連忙起身還禮。

  “照拂說不上,只是覺得沈局長氣度不凡,願意親近親近。”熊局長也是老江湖,馬屁拍的不露痕跡。

  “熊局長抬愛了,在下愧不敢當。”

  “沈局長既然在此,為何不亮明身份,省得那麽多麻煩。”

  “我本來就是出來散心度假,來到莊園也是碰巧,沒想用公務身份與人結交,而且作為世交,也要多謝劉小姐也不介意我沾她的光來蹭吃蹭喝,就更沒必要亮出身份了。”沈飛貌似不經意間給劉星索也灌了些蜜糖,讓劉星索心情也舒暢了不少。劉星索暗想:還算這小子識趣。

  “接下來沈兄有何打算呢?”既然知道了沈飛的身份,熊局長就要尊重沈飛的意見了,雖說是在自己的地盤,而且廣東也管不到廣西,但沈飛作為一省的警察局副局長和他這個小縣城的警察局長相比,級別終究要比他高好幾個台階,起碼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當然是按照熊局長今晚來這裡找我的意思辦了。”沈飛答道。

  兩個人對視一笑,一起舉杯碰了一下。劉星索又懵了,這兩個大男人總玩兒心意相通這一套,看得自己都覺得起雞皮疙瘩了。

  “你們兩個別這麽搞行不行,有話不能明著說嗎?會讓人誤會的。”既然劉星索連沈飛的面子都不用給,現在沈飛身份已經表明,那麽劉星索也不用顧及熊局長的感受了,有什麽說什了。

  “咳咳咳”沈飛一口酒差點兒嗆著,“你個大姑娘想什麽呢?”

  “就是想不明白你們是什麽意思才問的。”

  “熊局長和我既然都看出來吳老板之死有問題,和莊中之人有關聯,又都沒有說出來,我的身份也沒人知道,當然是熊局長在明處查,我在暗處查了,熊局長來找我的意思就是他引開別人的注意力,讓我暗中查訪。”

  “好好說話不行啊,非要搞神秘主義。”劉星索還是不依不饒。

  “沒有你在,我們不用那麽多廢話。”

  “這麽說是我打攪二位的溝通了。”

  “劉小姐,沈先生,今天我來的目的已經達到,

我就先告辭了。”熊局長覺得繼續坐在這裡恐怕要出第三起命案,乾脆一躲了之。  “熊局長請便,我的身份之事還望暫時對所有人保密。”沈飛也不想和劉星索做言語上的爭辯,順著熊局長的話轉了話題。

  “這個我明白,縣長那裡我也不會說的,等案情大白的時候再說不遲。”

  “理應如此,一切以案情為重。”

  “如果發現線索,如何找熊局長聯系呢?”沈飛問到。

  熊局長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牌子,交給沈飛:“現在因為縣長住在莊主的宅子裡,莊園裡出了連環殺人案,為了安全起見,除了莊丁,下午開始我們的警察每天也會隨時有人在宅子外面值守,這個牌子是我在縣警察局的工牌,編號是001的,他們都認識,若有事相商,你把他交給值守的警察,說是撿到的即可,他們會馬上把它交給我,我會盡快來這裡與沈局長相見,沈局長身份也不會暴露。”

  “好,現在這個法子最是簡便易行,也不會引起別人懷疑。”沈飛認可了這個辦法。

  熊局長交代完事情後,轉身離去。

  熊局長走後,劉星索看著沈飛,眼睛眨啊眨地說道:“沈先生,沈大偵探,莊園裡發生命案,凶手還不知是誰,我好害怕,沈局長要外出查案的話能否不要留我一人,帶上小女子可好?”

  沈飛看著劉星索,想著她剛才還在熊局長面前對自己冷嘲熱諷,轉眼就做楚楚可憐狀懇求自己,下午還主動去要求看屍體,現在就假裝膽小如鼠,變臉可真夠快的。沈飛知道劉星索就是對查案好奇而已,但她說的話也不無道理,自己也確實不放心她一個人呆著。

  “跟著我可以,但要聽我指揮,按我的要求做事,否則一切免談。”

  “好,就聽沈局長的,本來草民也應該聽局長大人指揮。”劉星索答應的乾脆利落,這會兒也把自己擺到草民的位置上了,但沈飛沒看出劉星索有一丁點兒草民的自覺,隻覺得她躍躍欲試。沈飛潛意識裡告訴自己,這個草民是不會聽話的,但自己既然已經答應了,也隻好硬著頭皮帶上她了。

  沈飛回到桌前坐下,劉星索又問道:“你怎麽坐下了?”

  “你打算做什麽?”

  “不要出去查案嗎?”

  “去哪裡查?查誰?”

  “這要問你啊,你說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我說哪兒也不去,就坐在這裡。”

  “哦”劉星索倒是真的聽話,乖乖坐了下來,看來半分鍾前說過的話還沒忘。

  沈飛坐在那裡陷入了沉思,半天不說話。劉星索看著沈飛,自己也不知該做些什麽。這時院門外又有人在說話:“劉小姐,沈先生,我來收拾晚餐,可以進來嗎?”是莊子裡的下人來了。

  劉星索剛要答話,就見沈飛對她使了個眼色,讓她先別說話,然後伸手拿起桌子上熊局長剛才喝過酒的杯子交給劉星索,努了努嘴,示意她回房間去。劉星索閃身舉著個還有半杯酒的杯子進了屋子。前後也就幾秒的時間,這時沈飛說道:“進來吧。”

  來人打開院門,進了屋子,很快收拾好了桌面上的碗筷,沈飛說了一句:“這壇酒就留下吧。”來人應了聲“好的,先生”,就告辭退出去了。

  劉星索聽到院門關上的聲音後,探頭探腦地走了出來,手裡還舉著酒杯,坐到了沈飛的對面,見沈飛似乎還在思考著什麽,小心翼翼地說道:“沈先生,沈局長,沈大偵探...”

  “說人話。”

  “沈飛,下人來收拾東西就收拾好了,讓我拿走個杯子幹什麽?”

  “你想讓人知道有人來過這裡嗎?”

  “我還以為你不打算查案呢,原來已經進入狀態了。”

  “其實你也明白我的意思,是吧,所以動作那麽快,以你的聰明,我還有很多要你幫助的地方,不用裝傻。”

  “沈局長洞燭一切,小女子這點兒小心思也無所遁形啊,可男人不是都希望女人傻一些嗎?”劉星索邊說邊給沈飛手裡的酒杯又加了些酒。

  “我們要的是乖巧懂事,不是裝傻裝天真。”

  “你的意思是我一直不懂事,很跋扈嘍?”劉星索把酒壇子重重敦在了桌子上,說變臉就變臉。

  沈飛完全跟不上劉星索的思維,話題怎麽就突然就轉向了?真想一頭撞在地上,連忙補救:“我沒那個意思,我想說既然你要和我一起查案,以你的聰慧,我們可以好好配合,不用特意討好我。”

  “誰要討好你。”劉星索轉過頭去,沈飛再一次看到了劉星索大眼睛中的眼白,不過嘴角似乎還隱含著笑意,這篇兒算是翻過去了。沈飛暗自擦了一把冷汗,還好自己有急智,不露痕跡地捧了劉星索一把,算是不用再糾纏這個話題了。

  房間內又沉默了下來,不過這次沉默的時間很短,劉星索就開口了:“沈飛,我有個問題一直搞不清。”

  “你說。”

  “昨晚和今天的事情是同一撥人做的嗎?”

  沈飛這次是真的對劉星索刮目相看了,首先,她沒有跟著別人的看法和表面現象,覺得兩次殺人事件是一人所為,其次,劉星索說的是“同一撥人”,而不是“同一個人”,也就是她也在思考可能是多個人配合作案。

  沈飛也很認真地回答:“你這個問題很好,我一直在思考的也是這件事,我覺得應該是兩撥人做的,只是看起來手法相同而已。”

  “哦。”劉星索聽到沈飛對自己的肯定,更加來了興趣:“說說你的理由。”

  “殺人總是有原因的,又是在莊主公子大婚的日子,絕不是巧合,而死去的林先生和吳老板基本沒有共同點,一個是醫生,一個是老板,一個是外地人,一個是本地人,除了都認識莊主,沒有任何交集,根據熊局長的判斷他們又不可能是莊主殺的,莊主沒動機,也沒時間,那麽他們更沒可能有共同的敵人了,所以應該是不同的人殺了他們,只不過是昨晚的凶手殺害林醫生的方法,給了今天的凶手啟發,模仿了同樣的傷口,要引人誤入歧途而已,誤以為是相同人乾的。”

  “有道理,那會是什麽人乾的呢?你能發現什麽線索嗎?”

  “到現在為止,我也只是下午在吳老板他們遇害的院子裡呆了那麽一小會兒,能掌握的所有資料基本都是聽別人說的,和你知道的差不多,你說有沒有線索。”

  “你是省警察局副局長,大名頂頂的神探啊,聽人家說幾句不就應該能找出蛛絲馬跡,然後抽絲剝繭,順藤摸瓜,一舉抓出真凶。”劉星索邊說邊比劃,仿佛已經把凶手攥在手心。

  沈飛哭笑不得地看著劉星索:“你是包公案看多了吧。”

  “沒有。”劉星索立刻否認,沈飛松了口氣,還真怕劉星索演義小說看多了聯想豐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我看的是施公案。”

  沈飛酒剛進口中,差點噴出來,強行給咽了下去,今晚第二次差點兒被酒給嗆到,加上昨晚的醉酒,自己顯然不適宜在劉星索面前喝酒啊,否則遲早可能因為喝酒掛掉。

  “至於嗎大偵探,和你開個玩笑,這就承受不住了。”耍了一把沈飛,劉星索心情不錯,“不過我覺得柏總管和教頭阿榮好像有問題。”

  沈飛咳了兩聲,平複了一下情緒,有些欣賞地看著劉星索:“哦,說說理由。”

  “你和熊局長不是都認定飯菜被人下藥是莊內人乾的嗎,但從昨晚到今天他們調查了莊內的人,都說沒問題,那麽要麽是他們有問題,要麽是有莊戶串聯起來欺騙他們,他們沒看出來莊戶有問題也是他們的責任,或者他們在替莊戶隱瞞,總之他們兩個人或者之一脫不了乾系。”

  “有道理。”沈飛點頭應和。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為什麽說沒線索。”劉星索繼續追問。

  “動機,我剛才說了,之所以判斷兩次殺人是兩撥人所為,就是因為死去的人之間沒關聯,殺人者的殺人動機應該是不同的,那麽我現在也找不到柏總管或者阿榮或者莊戶的殺人動機,另外現在任何證據都沒有,純屬猜測。”

  “難道我們就這麽等著?”

  “不止我們在找凶手。”

  “當然,莊主他們也在找。”

  “還有其他人。”

  “還有誰?”

  “凶手也在找凶手,既然是殺人者是不同的人,他們之間估計也想對方先暴露,這樣自己就安全了,特別是昨晚第一個殺人的,自己被人利用肯定也不爽,估計也非常想把李鬼給揪出來,既能頂罪也能報復對方的栽贓。”

  “不能說是栽贓吧,都不乾淨。”

  “你的關注點有些奇特。”

  “別管我關注什麽,你的意思是等他們狗咬狗?”

  “現在熊局長在光明正大地查案,凶手估計也會推波助瀾,我們在暗中觀察,一定能找到破綻,時間不會很長,今晚我們先好好休息。”

  說完沈飛不等劉星索再說什麽,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劉星索悻悻然隻好也返回房間休息了。

  夜半,大雨又傾盆而下。早晨沈飛走出房間,打開客廳門,又看到了漫天的雨霧,這雨不知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劉星索聽到外面的動靜,也穿戴好,推門走了出來,看到站在客廳門口的沈飛,問道:“這雨有什麽好看的?能看出什麽門道來?”

  “是啊,還真能看出點兒門道。”

  “哦,快說快說,有什麽發現了?”

  “我都沒出門哪有什麽發現?”

  “那你說能看出門道,是什麽意思?。”

  “這種大雨天,非常適合作案,雨聲可以掩蓋很多聲音,雨水也可以衝走絕大部分痕跡,不知會不會又要發生什麽事。”

  “喂,拜托,你盼點兒好事行不行,烏鴉嘴,趕快呸呸呸。”

  “我這也是職業習慣,遇事往壞處想,不過你說的對,還是希望別再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呸呸呸。”沈飛還真的聽劉星索的話吐掉晦氣。

  莊園下人不久後送過來早飯,人走後,沈飛照例檢查了一下,然後還是劉星索先吃,終歸真的出問題,留下清醒的沈飛來應對是最好的方案。劉星索也沒的選擇,一邊嘟嘟囔囔地說著:“天天被人當白老鼠”一邊吃著早餐。沈飛假裝什麽都沒聽見。不過很快劉星索心理就平衡了,因為她發現,首先沈飛只能吃她剩下的,另外就是自己吃的是熱乎的,沈飛吃的是涼的。想著自己吃頭道食,沈飛吃殘羹冷炙,劉星索心裡樂開了花,吃完飯後臉上也笑呵呵地看著沈飛吃飯,看得沈飛直發毛,不知是不是臉上有什麽東西。

  “怎麽了,有事嗎?”沈飛忍不住問道。

  劉星索估計到查清案情為止,只要是兩個人在一起吃飯恐怕都是這個順序,自己心裡面的小快樂也不想說出來,“沒事沒事,你慢慢吃。”說罷笑意更濃了,笑得沈飛心裡發慌,三口兩口吃完了飯,然後趕快去洗漱了一番,樂得劉星索坐在椅子上手舞足蹈。

  吃過早飯,兩人無所事事地坐在客廳,看著外面的雨幕,各自想著心事。沈飛只是出來散心,本來只打算看看莊園就走,頂多住上一天,現在被困在這裡三天了;劉星索只是不想聽老爹嘮叨,出來躲清靜,沒想到遇上了殺人案。兩個人都不知道這裡的日子什麽時候是盡頭,沈飛倒是想快點回到正軌,自己的休假馬上要到時間了,不知來不來得及趕回去,劉星索心裡不知為何倒盼著這麽刺激的日子別這麽快就結束。

  過了沒多長時間,剛才送飯的下人又來收拾了,不過收拾完後並沒有馬上告辭離開,而是對兩個人說:“莊主有事請劉小姐和沈先生用完早飯後過去相商。”

  二人對視了一眼,不知又有什麽事情發生,不會是沈飛的烏鴉嘴真的說中了吧。兩個人打著傘,隨著下人又來到了莊主主宅的客廳。

  客廳裡還是哪些人,兩個人很自覺地坐在了老位子上。

  不久,柏總管推著莊主,縣長,警察局長還有師爺跟在後面走了出來,新娘子這次並沒有出來,沈飛莫名感到有些失落。大家落座後,莊主說道:“最近幾天讓各位擔驚受怕了,現在凶手還沒有找到,我先向諸位道歉。”說罷拱了拱手,然後接著說道:“今天請各位過來,是熊局長接到了密信,內容晦澀,所以請各位共同參詳參詳。”

  “從哪裡來的密信?”馬老板開口問道。

  “是今天早晨在我住的房間裡發現的,是從門縫塞進來的。”熊局長解釋道。

  “密信寫了些什麽?”一個莊子裡的老者問道。

  “只有兩句話,女媧補天通靈玉,三十六計從此出。”熊局長說道。

  “女媧補天通靈玉,三十六計從此出”,所有人都重複著這兩句莫名其妙的話,聽著倒像是讖語。

  “這兩句話和殺人案有關嗎?”韋十三問到,顯然作為僮人,對這兩句話更難理解。

  “應該有關,因為送來的密信裝在信封裡,信封上畫了一把滴血的短刀,如果和殺人案無關,這畫又是什麽意思呢?”

  “什麽人送的信呢?難道有人知道誰是凶手?但為什麽不直接講出來呢?”劉星索問到。

  “劉小姐的問題也是我的問題,送信人這麽神秘也不知和凶手是什麽關系,也有可能送信人自己也只是猜測而已,希望借我們的手查出來,所以隻好隱晦地表達。”熊局長說道。

  劉星索聽了熊局長的話不禁轉頭看了沈飛一眼,眼睛裡有驚愕也有佩服,昨晚沈飛剛說過殺人凶手也希望找出殺人凶手,似乎這封信就應驗了,不愧是省警察局副局長。

  “這兩句話完全前言不搭後語啊,女媧補天,三十六計,這在是說一個意思嗎?”馬老板問道。

  “我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所以要莊主召集大家一起來參詳參詳。”

  廳內一時沉默,大家都在琢磨這兩句話是什麽意思,也都不好意思先開口。

  “縣尊有何高見?”莊主問到。

  “高見不敢當,只是有點淺見,權當拋磚引玉了。”

  “縣尊請講,我們洗耳恭聽。”

  “女媧補天是因為共工撞斷了不周山,天露一洞,大雨不停,地面汪洋,女媧娘娘煉玉石補天,倒是和這幾天暴雨傾盆的場景相似;這三十六計乃是春秋戰國兵聖孫子所著,歷來為兵家寶典,兩句話連在一起看,是不是暗示行凶者有從軍的經歷,趁這大雨天殺人?”縣長首先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有道理,縣尊高見。”馬老板首先點頭應和,其他人也都紛紛附和。

  “那莊中是否有人曾經當兵呢?”縣長又問道。

  “原先莊子裡的僮人都沒離開過本地,應該沒人當過兵,我後來帶進來的人,特別是護莊的莊丁確實有幾個人有從軍的經歷,不過據我所知他們的人品也都還不錯,當然該查還是要查。”莊主說道。

  “哦?那能否現在找這幾個人來詢問一下呢。”熊局長趁熱打鐵說道。

  “當然可以,阿榮,護院莊丁都是你手下,你應該很熟悉,你去把當過兵的都找來,如果正在大門值守,就找人替換下來。”莊主毫不猶豫地吩咐道。

  “是。”阿榮簡單地應答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不久,三個莊丁打扮的人被阿榮帶了進來,見到屋子裡坐了許多人,三個人表情都有些緊張,估計阿榮也沒告訴他們為什麽要過來。

  “阿榮,你先帶兩個人下去,留一個人在這裡就行。”熊局長不愧辦案經驗豐富。

  “按熊局長吩咐的辦。”莊主補充了一句。

  兩個人被帶下去後,熊局長並沒有一上來就問話,而是先疏導了一下看著有些局促的莊丁:“不要緊張,莊園裡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想來你也都知道,找你來只是想了解一些情況,其他人也都會去詢問,你有什麽說什麽就是了。”

  “好的,長官,我一定如實回答。”莊丁顯然是知道熊局長是幹什麽的,聽了熊局長的話,情緒也放松些了。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劉家傑,長官叫我阿傑就行了。”

  “好的,阿傑,你今年多大了?”

  “報告長官,25歲了。”熊局長聽這個莊丁的回答就知道確實是個當過兵的。

  “你何時來莊園的?”

  “三年前,是黃教頭招進來的。”

  “黃教頭?”熊局長轉頭看向柏總管。

  “哦,阿榮姓黃,叫黃燦榮,我們叫他阿榮,但底下人稱他是黃教頭。”

  “那你來莊園之前做過什麽?”

  “在黃大帥手下當過兩年兵。”

  “為什麽不當兵了?”

  “當兵那兩年總是打仗,一會兒和廣東人打,一會兒又和自己人打,也不知道為什麽打,身邊兄弟死了不少,不想提著腦袋過日子,有一次打仗受了傷,就借機回家了,養好了傷,趕上莊子招護院莊丁,自己當過兵,乾這個比種地輕松些,也比當兵安全,就來了。”

  “那這幾天你都做了些什麽?”

  “婚禮那天和昨天我都是守著公子,一直在公子身邊,今天是在莊園大門那裡值守。”

  “你見過什麽可疑的人或者可疑的事情嗎?”

  “這個真沒見過,長官。”

  “好了,今天就問到這裡,你有什麽發現也可以隨時告訴黃教頭。”

  “是,長官。”說完,這個莊丁轉身出去了。

  接下來的兩個人也差不多,有過當兵的經歷,來莊園也有兩三年了,但這幾天做的事很好查證,根本沒有作案時間。

  “你們這裡的莊丁都是這幾年才招來的嗎?”熊局長似乎注意到了什麽,向柏總管問到。

  “正如熊局長所說,其實莊主生病前本莊是沒有莊丁的,莊子裡的莊戶就能應付守門之類的事情,外出做生意也都是在外的手下跟隨就行,但莊主得病的原因熊局長估計也知道一二,為了自保,才從外面招了些有點兒武藝的人來,也就十幾個人,其中有的當過兵,有的做過保鏢,有的有把子力氣,都是臨近幾個縣的,身世也算清白。”

  “嗯,這幾個人沒什麽問題,那麽這兩句話又該怎麽理解呢?”熊局長再次問大家。

  這時坐在靠前位置的和縣長一起來的師爺站了起來:“在下倒是也有一些不成熟的猜測。”

  “曹先生請講。”

  姓曹的師爺開口說道:“這第一句‘女媧補天通靈玉’,雖說自有神話傳說,但也是‘紅樓夢’書中的引子,第二句‘三十六計從此出’,大家都知道‘三十六計走為上’這句話吧,如果把這兩句話後面藏著的意思連起來,寫信人是否說,要想查明案情無異於做夢,要我們趕快走為上,也就是離開這裡,剛才熊局長還說了密信的封面上畫了一把滴血的短刀,所以我以為這信不是要提供找出凶手的線索,而是凶手本人發出的警告,讓我們不要再追查下去,否則可能還會有血光之災。”

  “嗯,曹先生講的也有道理。”馬老板牆頭草般也附和道,其他人也頻頻點頭。

  “若是曹先生分析的這樣,看來凶手很猖狂啊,熊局長可不能不管啊。”一個莊內的老者說道。

  “這個請各位放心,無論凶手是誰我都會將他繩之以法。”

  “但這兩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呢?”柏管家問到。

  “各位還有什麽見解沒有?”熊局長也問到。

  但在座的所有人都沉默著沒有說話,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這兩句話確實沒頭沒腦,估計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明確的答案來,我也是到現在也沒有頭緒。”熊局長打破了沉悶的局面,“各位回去再參詳參詳,如果有什麽發現隨時告知即可。”

  “這大雨天的一大早勞煩各位,實在不好意思,事情發生在本莊,本莊就要負責,等此事過後,一定擺酒給各位壓驚,現在就先請各位回去休息。”莊主也向在座的人拱手致歉。

  大家一邊說著客氣話,一邊還禮,紛紛向外走去。沈飛隨意地掃了一眼熊局長,熊局長也幾乎察覺不出來地眨了下眼,沈飛轉身和劉星索一同離開了。

  回到住處,劉星索進了屋們說道:“還好你的烏鴉嘴沒說中,今天不是又出什麽事。”

  “哪能天天出事。”

  “我剛才臨走前可看見了,你和熊局長眉來眼去的,是不是有什麽新的發現?”

  “你說話能不能不那麽別扭,什麽叫眉來眼去,那是正常的溝通。”

  “拿眼神溝通,你們兩個大男人,還嫌我說話不好聽,我沒說你們眉目傳情就夠給你面子了。”

  “你越說越離譜了,現在莊子裡的人都可能是嫌疑人,當著那麽多人,沒法說話,當然要用非常方式溝通了。”

  “那你也教教我唄。”說著話,劉星索兩隻大眼睛忽閃著看著沈飛:“怎麽用非常方式溝通。”

  沈飛看著劉星索不停眨動的眼睛,憋了半天說了一句:“等熊局長來了讓他教你。”說完轉身回自己房間了。

  剩下劉星索在客廳哈哈笑著說:“你個大男人,老警察,不教就不教,你逃個什麽?”劉星索越來越覺得能讓沈飛吃癟是件非常開心的事。

  沉悶的上午很快過去,劉星索在沈飛的注視下吃過午飯,然後又愉快地看著沈飛吃自己剩下的“殘羹冷炙”。沈飛非常不理解劉星索為什麽那麽開心,在這危機重重,已經有五個人被殺,還找不到凶手的封閉莊園裡,劉星索哪裡來的愉快心情。不過沈飛也沒興趣去追究劉星索快樂的來源,如果他知道劉星索快樂的源泉是自己,而且就是自己小心謹慎的行事風格一手造成的,不知會不會後悔沾了劉星索的光來莊園。

  吃完午飯,仆人收拾完餐具後不久,院門外熊局長的聲音傳來:“劉小姐,沈先生在嗎?可否打攪一下。”

  劉星索看了一眼沈飛,沈飛點了點頭,劉星索答道:“在,熊局長請進。”

  院門被推開,熊局長先朝身後說了句:“我進去問話,你們在外面等著就可以了。”然後抬腿進了院子,又反身關好院門。

  熊局長進了客廳後又關上了屋們,坐下來說道:“我以了解情況為理由出來,外面除了我的一個手下還有個莊丁帶路,為了敝人耳目,已經轉了十來家,才到你這裡。”

  “熊局長是想問那兩句謎語的事嗎?”沈飛單刀直入。

  “長話短說,我覺得上午縣長和師爺提的說法似乎都不大靠譜,但我是個粗人,也看不出這裡面有什麽彎彎繞,似乎沈兄有些別的看法,當時沒說出來而已。”

  劉星索指著沈飛:“原來你看出門道來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問了嗎?”

  “我...”劉星索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暗自發狠,晚上吃飯的時候自己要拖的時間長些,讓這個可惡的家夥徹底吃冷飯。

  不等劉星索生氣,沈飛接著說:“那兩句話我確實有些自己的看法。”

  “沈兄請講。”

  “女媧補天通靈玉,是神話故事,也是紅樓夢這本書裡的,不只是引子,還是專指裡面的主人公‘賈寶玉’,我覺得寫信的人想說的是‘假寶玉’,突出個‘假’字;另外‘三十六計從此出’,三十六計是兵書不假,但‘從此出’說的不是‘走為上’,而是三十六計按順序的第一計,也就是‘瞞天過海’,兩句話連起來判斷,似乎是在指有什麽人或者物或者事情,是虛假的,欺騙了大家,如果能找出來也許就找到凶手了。”

  房間裡的另外兩個人靜靜地聽著,又琢磨了一會兒,熊局長才說道:“你說的有些道理,這麽說來我們可能被有些事或人蒙蔽了,所以看不清事情的真相,也就找不到真凶,那麽提醒我們的是什麽人呢?”

  “這是我想說的另一件事,就是什麽人可以把信塞到你的門縫裡,熊局長現在的住處也是在莊主的宅子裡,能這麽做的只能是宅子裡的人,熊局長可有什麽懷疑對象?”

  “有沒有可能是總管或者阿榮?”劉星索插了句話。

  “他們兩人是不可能的,他們都不住在莊主的宅子裡,塞到我門縫裡的信肯定是半夜乾的,現在莊主宅子門口除了莊丁還有我們的警察守著,夜裡外面的人進不來。 ”

  “他們也可以指使別人乾啊。”劉星索沒有放棄。

  “你說的有道理,是一種可能。”熊局長倒是虛心受教。

  “宅子裡現在住著些什麽人呢?”沈飛問到。

  “現在莊主的宅子是兩個三進的院子連在一起的,莊主和伺候他的貼身傭人住一個院子,大公子和新娘子以及服侍的下人住一個院子,縣長和師爺和莊主安排的傭人住一個院子,我和警察住一個院子,還有一個院子是給其他下人住的,沈先生好像也在那裡呆過半天,總數大概有四十人左右。”

  “人有點兒多啊,看來一下子也不好排查。”沈飛說道。

  “怎麽不好排查?”劉星索又跳了出來。

  “你有什麽好辦法?”

  “也用不著四十來人都排查,首先縣長、師爺、熊局長、跟來的警察可以不用查,新郎、新娘不用查,莊主不用查,剩下的二十幾個人都是下人,莊丁之類,直接找來問話就是了,要我看很好查吧。”

  “首先就說說你要找下人來問話。”

  “不是我,是熊局長找人問話,名正言順。”劉星索糾正道。

  “不管是誰,反正是要找下人問話,你怎麽知道這件事是一個人乾的,如果是幾個人乾的,你怎麽知道他們沒串通好?你真的以為能問出答案而不是打草驚蛇?”

  “那總要試試吧。”劉星索的氣勢已經弱了下來。

  “把下人的事放一放,其次,你怎麽知道你說的不用排查的那十幾個人就真的不用排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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