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十萬莊園》第10章 淹沒
  “開了,開了。”甕城裡面的人興奮地大叫著,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多謝莊主恩情。”覃峰大喊著,同時手中刀暫時離開了新娘子的脖子,兩隻手抱拳向莊主遙遙施禮。就在這時天空中又是一道閃電劃過,亮度遠超剛才的閃電,也讓所有人一頓。在這一瞬間,沈飛一個箭步來到新娘身邊,拉起新娘就往旁邊的巷子竄去。之所以沒有朝莊主方向跑,是害怕覃峰手中刀子擲出也能傷人,進了巷子覃峰就不好辦了。

  覃峰也沒想到突然出現如此變故,先是一驚,然後果斷放棄了追逐,也向甕城裡跑去,反正大門已經打開,只要跑出莊園,自己這邊這麽多人,也不怕莊主派人追出來。

  於此同時,門外的山上也傳來隆隆的聲音,然後驚恐的叫聲從外面傳來,叫聲越來越大,裡面的人還沒出去,外面的人就朝裡面湧了回來。

  “不好,快撤。”首先反應過來的是阿榮,不愧是護莊教頭,拉起莊主的輪椅倒退著就往後跑,其他人也跟著跑起來。

  沈飛本來拉著新娘子跑進了巷子,但這一切發生幾乎都是同時,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拉著新娘子馬上又跑出了巷子,朝著莊園裡面跑去。

  新娘子雙手還被綁在身後,跑步非常別扭,也跑的不快,沈飛乾脆一把扛起了新娘子,速度果然快了些。

  就在這時頭頂一聲巨大的雷聲響起,莊園外面同時也轟的一聲巨響,有東西撞到了莊園的外牆上,然後又是一聲巨響有東西撞到了莊園的內牆上。沈飛根本不敢回頭看,扛著新娘用盡氣力往前跑。

  被沈飛扛在肩頭的新娘子看到了地獄一般的場景,一股洶湧的泥石流湧進了莊門,瞬間把要逃出去的人和站在城牆上的莊丁全部淹沒,連人群呼喊的聲音都被巨大的轟鳴聲掩蓋,接著衝破了內院牆衝了進來。

  “放我下來,你自己還能逃掉。”新娘子被顛的七葷八素,還是努力說道。

  “閉嘴。”沈飛也聽到了越來越近的聲音,力氣已經用到極限,但還在咬牙堅持。

  前面原本五六十米遠的莊主他們已經跑到了大宅門口,但也沒有停留,還在往裡跑。沈飛看到三四十米的前方一條小巷子口,阿明和劉星索也跑了出來,顯然阿明帶著劉星索繞了一圈打算回到安全地方。

  阿明一步不停,繼續往莊園深處跑去,劉星索則吃驚地看到了扛著新娘子飛奔的沈飛,和沈飛身後不到十米處湧來的泥石流。

  “跑啊。”沈飛大吼著。

  劉星索站在那裡,不知是嚇傻了還是怎麽了,盯著沈飛,一動不動。

  阿明這時回身拉起劉星索向前跑去,劉星索木然地跟著阿明踉蹌地跑著。

  沈飛似乎已經能夠感覺刀泥石流馬上要追到自己後腳跟了,但還是憋紅了臉堅持跑。沈飛也知道自己是跑不過泥石流的速度的,這時旁邊出現一條小巷子,但泥石流已經追上了,沈飛扛著新娘子拐進了小巷,泥石流受到了阻擋,跟進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又往裡跑了十幾米沈飛撞開旁邊的一間屋子就衝了進去,跑到臥室把新娘子就放到床上,自己也跳了上去。實在是跑不動了,不想被泥石流追上給活活淹死,只能想辦法拖延一二。

  新娘子除了剛才說過讓沈飛放下自己的話,一句話都沒再說過。現在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沈飛。沈飛沒時間去看新娘子的表情,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折刀,迅速割斷了新娘子手上的繩子。

這時泥石流已經湧進屋子裡了,只不過速度慢了很多。  “想活命,聽我的。”沈飛命令道。

  “嗯。”新娘子簡單回答。

  泥石流已經漫過了床腳,逐漸增高。

  沈飛蹲在床上,抱住新娘子的腿,把新娘子舉高,“抓住房梁,爬上去。”

  新娘子雙手抓住房梁,沈飛下面用力往上托舉新娘子,新娘子艱難爬了上去。

  泥石流已經快漫到床上了,沈飛一把拽起床單,一頭拋給新娘子,“快點兒拴在房梁上。”

  新娘子二話不說,把床單系在了房梁上,沈飛試了試垂下來的床單是否結實,然後順著床單爬了上來。

  兩個人並排坐在房梁上,看著屋子裡的泥水還在不斷上漲,外面似乎也已經被泥石流堵塞,屋子裡也越來越暗。

  “你怕嗎?”沈飛問到。

  “不怕。”新娘子回答很鎮定,出乎了沈飛的意料。

  “嗯,我們能逃到這裡,一定也能活下來。”沈飛自信地說。

  “我信你。”

  泥水上漲的速度越來越慢,顯然外面泥石流已經差不多傾瀉完了,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葬身在泥石流之下了。

  “這房子被泥石流衝擊,可能會有問題,不知道會不會坍塌,我們要盡快想辦法出去。”

  “嗯。”新娘子的回答永遠簡潔,似乎只要是沈飛說的她都同意。

  但這房間裡一半以上是泥水,根本不可能下去,只能向上面想辦法了。上面是紙糊的內房頂,簡單地撕破房頂紙,上面還有很多又寬又長的結實木板並排排列架在房頂,木板外面架著屋瓦,木板之間雖有縫隙,但也不夠一個人的空隙,要想出去,就要至少弄斷一條木板,然後掀開屋瓦,才能鑽出去。兩個人所在的房梁距離房頂空間有限,坐著沒問題,但根本無法站立,想打開房頂,使勁兒都困難。

  沈飛試圖在房梁上蹲下身,然後再想辦法用手去破開上面的房頂。蹲下是可以的,但是再做些動作身體就搖搖晃晃了,房梁實在不是很寬,做事很危險,一不留神掉下去那可就陷入泥潭了。

  沈飛試了幾次,都不成功,最後跨坐在房梁上,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讓我來吧。”新娘子輕聲說道。

  “你也不行,這個房梁太窄,動作大了很容易摔下去。”

  “你可以扶著我,我估計扶不住你,但你扶住我應該沒問題。”

  沈飛想了想,確實如此,新娘子身材嬌小,能活動的空間比自己要大很多,自己在旁邊扶著,也敢使勁,這個辦法倒是可行。

  “好,你稍等。”說完沈飛把剛才拴在房梁上的床單拉了過來,剛才自己上來後,把床單也扯上來了,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床單一頭還是拴在房梁上,另一頭牢牢綁在了新娘子的腰上,就算自己沒扶住,也不會一下子掉進泥潭裡,還能拉上來。

  “你試著蹲起來,我扶著你,你看能不能先把上面的木板弄斷一條。”沈飛說著把剛才割斷綁著新娘子手上繩子的折刀遞給到新娘子手裡。因為現在房間裡很暗,只能摸索著塞給新娘子,然後讓新娘子握緊。

  “這是一把折刀,可以打開,你試著用刀子慢慢去切割上面的木頭。”

  “嗯。”新娘子還是簡短回答。先是收好刀子,然後慢慢收起雙腳,扶著沈飛的肩膀,腳踩在房梁上,慢慢換成蹲著的姿勢。沈飛用手扶住新娘子的腰肢,新娘子慢慢起身,用手摸到上面的長條木板,打開折刀,仰著頭,用刀尖劃著木板,一下、兩下、三下...新娘子本來衣服就已經濕透,緊貼在身上,沈飛雙手能夠感覺到新娘子呼吸時纖細腰身傳來的微微起伏。沈飛摒棄雜念,跨坐在房梁上,雙腿緊緊夾住,雙手也用力扶穩了新娘子。

  用刀想要把一根不算薄的木板切斷,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到的,沈飛都沒想到新娘子居然有這麽大的毅力,一直不停地幹了十來分鍾。沈飛都忍不住說道:“休息會兒吧,別著急。”

  “我沒事,還有一點兒了。”新娘子說著手也沒停下來。

  又過了有兩分鍾左右,新娘子停了下來,“木板馬上要斷了,我試一下看看能不能折斷它,你扶穩了我。”新娘子說道。

  “好。”

  新娘子把刀咬在嘴裡,雙手抓住木板上下晃動,‘哢嚓’一聲,頭頂正上方的木板斷開了一頭。新娘子身體一晃,沈飛趕緊雙手抱住新娘子的腰,才穩住了對方。

  木板斷了一邊還不夠,至少還要切開並折斷一處才能取下一段木板,露出上面的屋瓦。

  “你先休息會兒。”

  “嗯”這次新娘子沒拒絕,因為嘴裡還含著刀,含混地答應下來。

  沈飛先接過了刀,然後扶著新娘子的手臂讓她慢慢坐了下來。沈飛能夠明顯感受到新娘子剛才拿刀的手在微微顫抖,顯然是用力過猛,現在有些控制不住了。

  新娘子確實是累著了,但要做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兩個人還處在危險中,休息時間也不能太長。

  新娘子剛才不只是手臂在用力,實際上她也不能完全直起腰做事,一直處於半蹲狀態,坐下來後感覺腰都直不起來了,坐在房梁上都有些不穩。

  沈飛也看出來新娘子的疲憊,“你靠在我身上休息會兒吧。”這個時候沈飛也沒那麽多顧慮了。

  “好。”新娘子也不扭捏,答應的很乾脆,然後身體靠在了沈飛的懷裡。

  沈飛摟住新娘子的肩膀,讓她能夠放松地靠著自己,可以快點恢復。兩個人都不說話,沉默中過了有五六分鍾,新娘子坐直了身體,“我休息好了,可以繼續了。”說罷還是像剛才一樣,扶著沈飛的肩膀慢慢站了起來。

  新娘子摸索著找到剛才那塊木板,伸手拿刀在稍遠的地方又開始重複同樣的動作。因為這次不是正上方,要稍稍探出身體,更加危險。沈飛在坐在那裡直接抱住了新娘子的雙腿,固定住她。

  新娘子一隻手累了就換另一隻手乾,還是一直沒有休息。這次的時間比上次還要長不少,顯然力量不夠了。終於新娘子說道:“差不多了。”

  “注意折斷了木板後不要丟掉,要拿好。”

  “知道了。”

  新娘子使勁上下晃動木板,終於又聽到‘哢嚓’一聲,木板斷了。幾塊瓦片也跟著掉落下來,新娘子拿著斷裂的木板向後倒下,沈飛連忙攔腰把新娘抱在了懷裡。新娘子已經脫力,直接坐在了沈飛的懷裡。還好沈飛雙腿緊緊夾住了橫梁,兩個人才沒有一起掉下去。

  “別動,你就這麽休息吧。”沈飛說著,騰出一隻手拿過了木板,小心地放在自己身後的橫梁上。

  新娘子挪了挪身體,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在沈飛懷裡直接開始休息。

  雨水和亮光都從沒有瓦片的屋頂傾瀉了進來。兩個人在雨中默默坐著。

  過了十來分鍾,新娘子說道:“好了,我們可以繼續了。”說完雙手扶著沈飛想要站起來,沈飛借著亮光看到新娘子的雙手虎口都已經磨破,她剛才居然一聲都沒吭。

  沈飛說拽住新娘子,“這次不用你來,我來就行。”說罷,先讓新娘子穩穩地坐在房梁上,然後慢慢起身,因為頭頂已經有幾塊瓦片墜落,所以要做的只是擴大這個洞口,並不麻煩。

  沈飛很快站在橫梁上,身體探出了房頂,終於伸直了軀乾。外面的雨還是很大,屋頂的瓦片很濕滑,沈飛小心地從洞中爬出,爬到了房頂上,然後對坐在房梁上的新娘子說:“少夫人,你也上來吧。”說著把手伸了下去。

  “叫我白鷺就行。”新娘子慢慢站了起來解開身上的床單,把手交給了沈飛,沈飛看著新娘子滿是鮮血,虎口磨的皮膚翻起的手掌有些不忍直視,直接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把新娘子拽了上來。

  兩人都小心地在房頂站穩,向四周望去,莊園大門方向已經被泥石流淹沒,而且原先唯一的出口也堵上了一座幾十米高的泥山,靠近莊園門口的大多數房屋都不見了蹤影,只有靠近莊主主宅的地方還能見到一些屋頂,自己這間房子被淹沒了三分之二,再往裡面還有兩排房子,一排房子露出一半,還有一排就只有小半在泥水中了,泥石流一直蔓延到莊主的宅子門口算是停住了,距離這個房屋大概還有四五十米遠,也就是從這裡到地面大概有三四十米的斜坡,都是泥水,這間房子屋簷下就是泥潭,想走過去是根本不可能的,只能直接陷入其中。現在的雨還在下,泥水被衝刷著慢慢流淌,仿佛能吞沒一切。

  沈飛看著眼前的這一切,皺緊了眉頭,苦思如何擺脫困境。旁邊的白鷺就那麽靜靜地站著,似乎毫不在意,仿佛天上的雨,下面的泥都和她沒關系。這時,莊主宅院方向有人走了出來,看樣子是個莊丁,沈飛連忙大聲呼喊:“這裡,這裡。”

  莊丁抬頭看見了二人站在屋頂,也吃了一驚,轉頭向著宅院大門裡面喊道:“少夫人,沈先生還活著,還活著。”

  宅子裡湧出好幾個人,柏總管,阿榮,劉星索,阿明還有幾個警察。雙方距離只有四五十米遠,雖然雨聲不小,但大點聲說話還是能聽的很清晰。

  下面的人很快明白了二人的處境,被泥石流堵在屋子裡,好不容易鑽出了房頂,但現在下不來了。問題是下面的人也上不去,時間再耗下去,就算房子不會垮塌,一直淋著雨對二人也是不好。

  新娘子也不說話,無聊地站在旁邊,從房頂撿起一塊瓦片,隨手扔到下面的泥潭,瓦片平平地被扔下去,並沒有馬上沉入泥水中,而是順著斜坡慢慢往下滑動,滑了一段距離才慢慢地陷在了泥中不動了。沈飛看到這一幕,不禁眼前一亮,對下面的人喊道:“你們去弄兩條長繩來,一頭拋過來,一頭你們拿著。”

  沈飛轉過頭又對白鷺說道:“我們有救了。”

  “好。”白鷺微微一笑,連問都沒問怎麽能獲救。

  沈飛掀開附近的瓦片,露出一片木板的房頂,自己坐在其上,然後開始動手用刀切割。

  沈飛親自動手也費了很大力氣才切割出一塊一米左右長短的木板。沈飛不禁抬頭看了白鷺一眼,自己力氣比白鷺大很多,切割時候也不是很別扭的姿勢,還覺得這麽吃力才把木板切割下來,剛才白鷺在下面的時候,居然一聲不吭,幹了同樣的事情。

  白鷺只是平靜地看著沈飛乾活,見到沈飛看向自己,微微一笑還是什麽都沒說。

  沈飛把木板準備好,下面的人也把長繩找來了,然後在兩條長繩前面綁了個重物,一個身高力大的莊丁,拿起長繩,使勁輪了幾圈,撒手朝沈飛他們扔了過來。長繩落點離沈飛他們還挺遠,不過好在落在了房頂上,沈飛小心翼翼走過去,把長繩撿了回來。

  對下面喊道:“一會兒我讓你們拉,你們就快速往下拉繩子,知道嗎?”

  “好的。”下面人答道。柏總管安排了三個人在下面準備拉繩子。

  沈飛轉頭對白鷺說:“我會把一條繩子拴在你的腰上,你坐在木板上,應該不會陷入泥中,我讓他們先把你拉下去。”

  “我要和你一起下去。”

  “別怕,你不會陷進去的,剛才的瓦片你也看到了。”

  “我要和你一起下去。”

  “相信我,沒事的,很快就安全了。”

  “我要和你一起下去。”白鷺只是重複一句話。

  下面人聽不到他們兩個在說什麽,只是看到沈飛要白鷺做什麽,好像白鷺不同意,估計沈飛的辦法沒人試過,白鷺有些害怕吧。

  見說不通白鷺,沈飛隻好說,“那你等一下”。一塊一米長的木板雖然能坐下兩個人,但顯然不夠保險,沈飛擔心兩個人的重量會讓木板陷入淤泥中。本來下面還有一塊白鷺切割下來的木板,但因為那塊木板只是為了兩個人鑽出房頂切割下來的,也不夠大。沈飛隻好又花了不少時間切割下來一段一米左右的木板。然後又鑽進屋子,把房梁上拴著的床單也解了下來。

  沈飛用刀劃開口,把床單撕成很多細條,然後把兩塊木板並排捆在了一起,為了木板不會分開,特意捆了很多道。

  沈飛又把兩條繩子分別拴在了自己和白鷺的腰間,然後把捆好的木板放在最外側房間的房簷靠近最下面的地方,底下的泥水距離房簷很近,木板直接從房簷上滑下去也不會有太大問題,而且不遠處就是莊園中間的道路。

  沈飛對白鷺說:“別害怕,一起走吧。”

  “我不怕。”說著白鷺拉住了沈飛的手,先坐到了木板上,沈飛先是一愣,心說:“那你剛才為什麽不走。”接著也跟著坐到了另一側的木板上。兩人的手握在一起,沈飛對下面大喊一聲:“開始吧。”

  兩人隻覺得腰間繩索一緊,房頂本來就濕滑,木板很快被帶動滑了起來,快速離開房簷,接觸到下面的淤泥,果真沒有沉下去。下面三個人拉著繩子小跑起來,木板順著淤泥的斜坡順利地滑了下來,三個人都沒費什麽力氣。

  木板“當”地一聲輕輕觸碰到石板地面,大家懸著的心隨著這一聲響動也放了下來,下面的等著的人也發出了輕聲的歡呼。三個人拽著木板在濕滑的石板路上又滑行了幾米才停了下來。

  兩個人松開手,站了起來,沈飛從沒有感覺踩在石板的地面上是讓人如此的安心。沈飛和白鷺都已經渾身濕透,還有剛才滑下來時飛濺到身上臉上的斑斑泥點,看起來狼狽不堪。一個莊丁馬上走過來給白鷺頭上撐開一把傘,白鷺看了沈飛一眼,什麽話都沒說,轉身向宅子大門走去了。

  阿明也拿著把傘跑過來遞給了沈飛,劉星索也跟了上來,見白鷺什麽話都沒說,轉身就走,輕輕捅了捅沈飛:“你拚了命救了人家,好像人家不領情噢,連個謝字都沒有。”

  沈飛也覺得心裡有些別扭,白鷺話少他已經領教,他救人雖然不圖對方感恩戴德,但一句話都不說就走掉,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柏總管這時走了過來對沈飛拱了拱手:“多謝沈先生救出少夫人。”

  “大管家不用客氣,當時情況緊急,我也被裹挾著差點兒要出莊園,時機湊巧救出了少夫人而已,還好是自己一時的善念,否則可能也已經葬身在淤泥之下了。”沈飛把自己解救白鷺說成了巧合,還有個好人有好報的結局。旁邊站著的劉星索撇了撇嘴,她可是明白自己和阿明被推到巷子裡,沈飛也有機會離開的,他不走八成是打算專門去救新娘子,但人家一個省警察局副局長職業病發作,要拯救受害人於水火,也是理所當然。

  “無論如何沈先生救人之事大家都看在眼裡,這份恩情,本莊記下了著。”

  “不知道那些要出莊的人都怎麽樣了?”沈飛明知可能的答案,但還是心存僥幸地問了一句。

  “這天災來的太突然,我們剛才也全力搜尋,但沈先生也看到了,外面大部被泥水淹沒了,除了有幾個沒有隨大隊人出莊子,還留在莊裡的逃了出來,這次莊子裡的莊戶竟是大半都被淹沒在這泥石流下了,估計很難幸免了。”柏總管說著話,臉色也黯然下來。

  “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果。”沈飛又看了一眼埋沒了近半個莊園的泥石流,也歎了口氣。

  “還是先請沈先生更衣,然後吃些飯菜,接下來還有事要與沈先生商議。”大管家客氣地說著。

  沈飛轉頭看去,不遠處荔枝院也受到波及,雖沒被淹沒,但也有半米左右深的泥水灌進了院子,趟泥水過去看來不大現實,自己的換洗衣服是指望不上了。再看看莊主的宅院,因為比較靠裡,基本沒有被波及,而且院牆高大,地基也高出地面不少,只是外面的路面有些泥水,裡面應該沒事。

  “沈先生不必擔心,先到莊主宅院中休息更衣,公子身材與沈先生相仿,他的衣服沈先生應該能穿。”

  “如此多謝了。”

  柏總管命人帶沈飛去洗漱換衣,然後又準備了一些飯菜,菜肴雖然不豐盛,但讓餓了大半天又幹了不少體力活兒的沈飛好好飽餐了一頓。

  剛吃完飯,就有人來叫沈飛到前面商議事情。沈飛隨下人來到了熟悉的客廳,原先坐滿兩排座位的人明顯少了不少,吳老板、熊局長都不見了,左側的莊園老人更是只剩下一人,沈飛吃驚地看到,剩下的這個人居然是韋十三,他竟然沒有和莊戶們一起出去,不知什麽時候偷偷溜了,估計和劉星索他們一樣鑽了小巷子,又跑了回來,沒有被天降橫禍波及,而莊主依然信任他,讓他參與議事,估計是因為他是所剩不多的莊中原先土著僮人的代表了。

  現在兩排椅子,左側坐著曹先生(縣長的師爺),馬老板,劉星索和沈飛,右側坐著柏總管,韋十三還有阿榮,前面兩張椅子上還是縣長和韋莊主並排坐在一起。

  沈飛是最後一個到的,顯然大家都在等他。沈飛在劉星索下手坐下後,莊主首先開口說道:“今日莊中遭逢如此不幸之事,莊戶大部殞命在天災之中,本人十分痛心。”

  “莊主節哀。”坐在旁邊的縣長說道。

  “昨晚熊局長也在外出查案時遭遇不測,為奸人所害,真是天災人禍齊降啊。”

  “熊局長是如何被害的?”劉星索開口問到,其實也是替沈飛在問。

  “熊局長是外出查案時被害。”回答的是柏總管,“大概是晚上11點左右。”

  “這麽晚了,熊局長還外出查案?”劉星索繼續問。

  “據一個警員說,熊局長接到了一張紙條,然後帶了個警員就出去了,沒想到一去不會,同去的警員也遇害了。”

  “那紙條上寫了什麽?”馬老板也問到。

  “據說是一幅畫,但熊局長的遺體上並沒有發現。”

  “什麽畫,誰見過?”曹先生問到。

  “好像畫的是惡鬼。”

  “惡鬼?”

  “對,是一個警員說的,他也只是瞟了一眼,熊局長把紙條帶走了,應該是去調查莊園裡流傳的關於惡鬼害人的傳說,然後遭到凶手殺害,還拿走了紙條。”

  “怎麽發現熊局長被害的?”劉星索又問。

  “熊局長他們大概晚上九點左右出去的,過了兩個小時還沒回來,警員就向縣長做了報告,然後縣長找到莊主,於是派莊丁和警員一同出去尋找,結果找到熊局長在離莊園入口不遠的糧倉旁遇害。”

  “沒人聽到動靜嗎?”

  “糧倉附近沒人居住,糧倉裡值守的人已經睡了,也沒聽到外面有動靜。”

  “熊局長是怎麽被殺害的?”

  “割喉。”

  在座的所有人聽到這兩個字不禁都是出了一身冷汗,居然又是割喉。

  “但頭部也受過重擊,兩個人都是,致命的還是割喉,應該是先被人打暈,然後割喉而死。”

  沈飛一直沉默著,柏總管突然朝著沈飛問到:“沈先生這幾天是不是見過熊局長。”

  “是的,前天吳老板被害,熊局長就叫上我一同去看,昨天中午也見過,熊局長來詢問些事情。”

  “好像前天晚上熊局長也見過沈先生吧。”

  果然前晚暗中有人盯著,沈飛想到,但還是很自然地開口:“是的,熊局長來找過我問事情。”

  “可以說說是什麽事情嗎?”

  “這個不大方便說。”

  “好吧,前面兩次殺人事件沈先生都沒有不在場證明,當然也有其他證據可以證明不是沈先生乾的。”柏總管說著,身體朝向了縣長和莊主:“如果讓我猜熊局長屢次找沈先生是什麽事,那麽是不是熊局長發現了沈先生什麽秘密,去找沈先生查證,而熊局長前天晚上和昨天中午見過兩次沈先生過後,昨晚就被害了。”說著話,柏總管又把頭轉向了劉星索:“昨晚10點以後想來劉小姐應該已經獨自睡覺了吧。”

  柏總管特意把‘獨自’兩個字強調出來,劉星索不禁臉一紅,也隻好說:“是的,我已經睡了。”

  “也就是說沈先生又沒有不在場證明了。”

  “可也沒有證據證明是他做的啊。”沈飛沒開口,又是劉星索替他說話。

  “一次,兩次,三次不在場都沒有直接證明,太多的巧合出現,那就不是巧合了。”柏總管微笑著說。

  “可死去的是兩個人,不是兩個普通人,是兩個警察,被同時殺害,還沒有人聽到有動靜,可能是一個人乾的嗎?”劉星索當然知道不是沈飛乾的,所以據理力爭。還好今天泥石流把荔枝院也給淹了一部分,估計衣服什麽的都不能幸免,否則去查的話,還真能搜出濕漉漉的夜行衣,真就不好解釋了。

  “沈先生有什麽話說,好像沈先生一直沒有給自己辯解過,是不屑還是有什麽不方便嗎?”縣長開口了。

  在座的所有人全都看向沈飛,連劉星索也不例外。

  沈飛的手伸向褲兜,雖然換了衣服,但該隨身攜帶的東西還是沒有忘記帶上。沈飛坐著沒動,掏出個小包,示意柏總管拿給縣長看。

  沈飛如此托大的舉動讓曹先生看不下去了:“沈飛,你也太狂妄了,一句話不說也就罷了,還有劉小姐為你辯護,連都交出證物要站起來都不知道嗎?”

  沈飛微微一笑,把小包交給了走過來的柏總管,柏總管也看不出包裡面裝著什麽,隻好拿給縣長。

  縣長接過小包,打開來,拿出一個皮質封面的小本子,打開本子一看,縣長一下子站了起來。然後給莊主也看了一下,小本子是貼著沈飛照片,蓋著政府大印的工作證件,職位一欄清清楚楚寫著“中華民國廣東省警察局副局長”。

  自從知道熊局長莫名被害,沈飛就不想隱藏身份了,不利於調查,還容易被懷疑,現在要爭取主動了。

  按職位來說,沈飛比縣長級別還要高,當然廣東的官是管不了廣西的事情的,但不妨礙大家以官場的身份相見。

  沈飛沒等縣長開口詢問,自己就說道:“我這次是休假,劉小姐家和我家是世交,本是陪劉小姐出來走走,也看看廣西風情,所以也沒有告知,諸位莫怪。”

  縣長和莊主同時說道:“哪裡哪裡,沈局長不怪我們怠慢就好。”

  其他人還不明白怎麽回事,聽到縣長和莊主這麽說話,也猜出了大概,至少沈飛是個身份不低的官員,縣長對他說話都要恭恭敬敬。

  “這幾天查案過程中,熊局長不愧是辦案老手,猜出我可能也是同道中人,所以來找我,我已經向熊局長告知了身份,熊局長幾次找我都是為了來探討案情,熊局長還把他在警察局工作的腰牌給了我,作為聯絡時候的證物。”說罷,沈飛又把001號的腰牌拿了出來。

  “原來如此,沈局長莫怪我誤會了。”柏總管連忙賠罪。沈飛給的理由確實合情合理,也符合身份,大家沒理由再懷疑他。

  “現在我們坐在這裡是討論熊局長被害一事,那麽我能否看一下熊局長的遺體呢?”沈飛既然已經表明身份,本縣的警察局長又已被害,縣長也沒理由阻攔一個更高級的警察來給予幫助,就算他不是本地警察。

  “帶沈局長去看看熊局長。”縣長對身後的警察吩咐道。

  “那我先去看看。”說完,沈飛起身和警察走了出去,走過縣長身邊的時候,縣長雙手把沈飛的證件遞了過來,沈飛微笑著接過。

  警察帶著沈飛來到了不遠處的一間廂房,打開房門,裡面光線昏暗,沈飛適應了一下,才看清楚裡面兩張床上躺著兩個人,都蓋著白布單,應該是熊局長和那個一起出事的警察。

  警察掀起其中一張床上的白布,熊局長赤裸的屍身露了出來,顯然縣長身邊的警察已經給熊局長做過檢查。

  沈飛看到熊局長臉上還保持著驚恐的神態,這讓沈飛有些詫異,掀開旁邊床上的白布,看到那個死去的警察也是同樣的表情,仿佛真是見到了惡鬼一般。這個警察沈飛也有印象,是那天隨熊局長檢查吳老板他們屍身的兩個警察之一。

  再看兩人脖子上都有同樣的刀口,身體還有些僵硬,顯然死亡時間沒超過一天,確實是昨晚被害。沈飛注意到屍體有紫色的屍斑,“他們不是死在糧倉那裡。”沈飛暗自琢磨,“他們是死後被人搬過去的。”

  沈飛又好好檢查了一遍,沒有再發現什麽,轉身離開了房間。

  回到大廳,沈飛發現原先的兩排座位現在換成了一張圓桌。這樣也好,沈飛雖然官職最高,但強龍不壓地頭蛇,縣官還不如現管,更何況這裡既有縣官也有現管,他只是個外來和尚,還有個和他關系說不清楚的劉星索,更不知道該排在什麽位置,這下不用排座次了。

  就算如此,正對大門的位置還是空著。空座位兩旁坐著縣長和莊主,這個座位顯然是留給他的,其他人都圍坐在圓桌旁,面前都有一杯茶,看起來也不算別扭。桌子兩側還是有兩排位子,一邊坐著莊丁,一邊坐著警察。除了劉星索、縣長和莊主,其他人看到沈飛走進來表情都有些不自然,應該是已經被告知了沈飛的身份,大家有些不大適應。沈飛也沒有再客套寒暄,直接坐在了空著的位子上。

  “沈局長有什麽發現嗎?”縣長開口問到。

  沈飛沒有直接開口,而是拿眼睛掃了一圈在座的人,包括兩側椅子上坐著的莊丁和警察,被掃到的人不由自主地都感到了一些緊張。警察們更是挺直了身體,端正了坐姿。沈飛隻用一個眼神就把主動權掌握到了手中,他不做則以,要做就要讓所有人都聽他的。這麽多年下來,沈飛和形形色色的人打過交道,特別是面對窮凶極惡的罪犯,官威早就練出來了,只是需不需要拿出來而已。

  沈飛指著一個警察,“你來說說對熊局長被害的看法。”沈飛指的這個人,正是另一個前天陪熊局長去檢查吳老板他們屍身的人。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