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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莊園》第7章 線索
  “誰被害了?”

  “凶手抓到了嗎?”

  “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

  廳裡面坐著的人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請大家安靜一下。”大管家提高嗓音說道,亂哄哄的大廳很快平靜下來。

  “被害的是吳老板和他的屬下,一共四人,案發時間應該就在一小時之內,和林先生同樣都是被割喉殺害。”柏總管嗓音低沉地簡單陳述了發生的事情。

  房間內瞬間安靜下來,大家呼吸的聲音似乎都有意壓低了,整個大廳氛圍異常凝重,大家仿佛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搞懵了,同時死了四個人,一時間都不知說什麽好。

  前面林先生被害還沒找到凶手,吳老板又被害了,而且是和屬下一起被害,一次四人,同樣是割喉,這些信息綜合起來,讓人不寒而栗。

  “吳老板被害是什麽時候發現的?”熊局長打破了屋子裡的沉默。

  “就在十五分鍾前,是吃完午飯,下人去收拾的時候發現的。”柏管家答道。

  “怎麽確認是一個小時之內被害的?”

  “因為是一個小時前送去的午飯,那時吳老板他們還都沒事,過了四十五分鍾派人去收拾的時候發現被害。”

  “有什麽可疑人嗎?”

  “現在正在排查,阿榮已經帶了十多個人去排查莊中的所有莊戶了,應該很快就可以有消息。”

  “吳老板是否的罪過莊中的什麽人?”縣長問到。

  “吳老板是我多年好友。”說話的是莊主:“也常有生意上的往來,但除了我和管家,基本也沒和莊內其他人有什麽接觸,而且一年也就來一兩次莊內,多是帶著家人一起來聚會休閑或是談生意,哪裡會和莊子裡的人結仇。”

  一時大家又沉默了下來,等待的時光總讓人感覺特別漫長,其實也就過了二十來分鍾,阿榮大踏步走進了客廳內,向上手坐著的縣長和莊主拱手行了個禮,然後對大管家說道:“剛剛排查了莊內的四十五家,共216名莊戶,因為是午飯時間,大家左鄰右舍也都住的相近,所有人基本在這段時間都在家裡吃飯或者休息,沒人外出,都有不在場證明。”

  在座的人不禁面面相覷,居然和昨天一樣,沒人有作案時間,又成了無頭案不成。

  “莊戶之外的其他人呢?”熊局長再次發問。

  “來的客人只有縣尊和局長一行人,還有吳老板,馬老板帶來的人和劉小姐還有沈先生,另外還有師公戲班子,縣尊和局長一直在莊主的院子裡,午飯也是和莊主一同進餐的,跟來的下屬就在傍邊的一桌進食,都沒有外出,吳老板和屬下被害了,我今天中午去陪馬老板吃的午飯,他這邊也沒人外出,劉小姐那裡只有一個人,為了安全,我派了兩個人一直在院中保護,也沒有外出,戲班子那裡從昨晚開始一直就有人守著不讓隨意外出,剩下沈先生留在這個宅子旁邊的單獨小院子的房間裡,院子裡的其他人都外出了,一直是沈先生一個人。”柏管家說到這裡沒有繼續說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向了沈飛,林先生被殺似乎就是只有沈飛沒有不在場證明,現在還在尋找證據證明清白階段,居然又一次只有他沒人可以證明不在場。

  沈飛還是一句話不說,靜靜地坐在那裡聽別人說話,似乎發生的事情和自己完全沒關系。

  “今天上午一直下雨,沈飛又在莊主的宅子裡,而且現在是白天,他總不能再一次脫光了衣服跑回來吧,

他現在的衣服可是乾的。”劉星索又站出來為沈飛辯護。  沈飛無奈地笑了笑,小聲對劉星索說:“我從來也沒有下雨天脫光衣服到處跑,哪來的“再一次”的說法?”

  “30分鍾前雨停了,而吳老板他們被害是十五分鍾前發現的。”柏管家還是語氣不變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他的鞋也是乾的,雨停了,外面可到處是給水,他總不能飛過去。”劉星索繼續努力爭取。

  “莊園裡都是石板路,可以光腳,也不會受傷。”說話的是熊局長。

  “那大白天的,這麽進進出出總會有人看到吧。”

  “莊園裡道路曲折,很容易躲避,另外午飯時間大家都在屋內吃飯,外面基本沒人。”這次說話的是阿榮。

  “你自己倒是說話啊。”劉星索著急地對沈飛說。

  “他們說的都是事實啊。”沈飛竟然沒有否認,當然也沒承認自己是殺人凶手。

  “你...”劉星索看著沈飛像是看著一個白癡。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似的看著沈飛,昨天他就一句辯駁的話都沒說,是劉星索在替他洗冤,今天又是如此,讓人不禁懷疑他腦袋到底有沒有毛病,這可是連環殺人案了,被當成嫌疑犯很值得自豪嗎?

  “沈先生是清白的。”突然冒出來的另外一個女子的聲音令大家更是吃驚,說話的居然是站在莊主身後的新娘子,莊主的兒媳。

  “噢,少夫人此話怎講?”熊局長饒有興致地問到。

  “沈先生在這裡暫住,不方便出房間走動。”新娘子平靜地開口說道。

  沈飛第一次聽人把軟禁說的這麽委婉,仿佛是度假。

  “午飯時間因為莊內人手不夠,是我給沈先生送的飯,直到沈先生吃完,我收拾了東西才走,我回房間後看了時間,正好是距離剛才大總管說的發現有人被害的20分鍾前,按照大總管的說法,十五分鍾前發現了吳老板遇害,如果是沈先生做的,那麽需要在五分鍾之內殺掉四個人,不驚動旁人,還要跑個來回,還要小心躲避不被人發現,時間根本不夠。”新娘子用波瀾不驚的口吻說完了話,接著又補充了一句:“對了,還不能穿鞋。”

  坐在最後的沈飛內心卻在劇烈翻騰,自己雖然沒有戴表,但大致還是能判斷出時間,吃完午飯的時間距離大管家說的時間差不多有30多分鍾,新娘子故意說是20分鍾前吃完飯,少說了十多分鍾,如果加上這十幾分鍾去作案,時間上完全夠了,新娘子的表態基本和作偽證差不多了,新娘子這麽幫助自己是為什麽?

  沈飛同時感覺到旁邊似乎有一道銳利的目光刺了過來,不用轉頭就知道是劉星索在看自己。目光中包含的意思格外清晰:“不是說根本沒注意過新娘子長什麽樣嗎,怎麽一轉眼只是半天的功夫,不僅送飯,而且挺身出來作證了,好手段啊。”

  其他人也都頗為玩味地看著沈飛,這個家夥有什麽本事,兩個美女先後為他洗白,而且一個是大老板的千金,一個是剛出嫁的新婦。

  沈飛還是面色平靜地坐在那裡,但感覺像是如坐針氈。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和自己一個銅錢的關系都沒有,自己辦案無數,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證明清白,大不了亮明身份,幫著查找出凶手就是,根本不用這二位出面洗白,現在好像自己對二位美女做了什麽似的,令她們出面來維護自己,更何況其中一位還是昨天剛辦完婚禮的新娘,而自己和這二位是真的不熟,這也算是遭了無妄之災吧。

  “如此說來沈先生確實是無辜的。”熊局長平和地說道。

  “多謝熊局長信任,多謝少夫人緩頰。”沈飛客客氣氣地說道,該有的面子話還是要說的。

  房間內一下子又陷入了沉靜,吳老板在莊中沒有仇家,莊子裡的莊戶沒人作案,來的客人也都有不在場的證明,和昨天一樣,案情又陷入了死胡同。

  “莊中連續兩天發生慘案,而且發生在我兒大婚之時,定是有人針對本莊。”打破沉默的是莊主。

  “那會是什麽人呢,莊主可有線索?”熊局長問到。

  “現在還真是想不到什麽線索,但此事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莊主斬釘截鐵地說道。

  “正該如此。”馬老板附和道。

  “現在外面雨雖然停了,但莊內所有人在案件沒有查明之前都不得外出,要囑咐守門的莊丁一定不能放任何人出去,另外再多加兩個人把守,晚上也是一樣。”莊主對大管家吩咐到。

  莊主這句話其實是說給在座的所有人聽的,大家沒人反駁,也都默認了莊主的決定。

  “莊主所慮甚是。”縣長說道:“殺人凶手應該還在莊內,一定要盡快查出凶徒,吳老板乃本縣鄉紳,一向樂善好施,他和屬下受害,本縣一定要還他個公道,熊局長,你也一起幫忙調查吧。”

  昨晚被害的林先生算是莊中之人,莊主要內部解決,在本地的習慣下縣長也無話可說,現在死去之人已經涉及到莊外之人,而且在縣城也是知名人士,縣長要警察局長來辦案,莊主也不好說什麽。

  “是,我一定盡心查明此案。”警察局長說道。

  “有勞熊局長費心了,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和柏青提,弊莊一定全力配合。”莊主也隻好認可了這個提案。

  “那麽能否讓我先看看吳老板被害的現場?”熊局長馬上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當然可以,阿榮,帶熊局長去現場勘察,柏青,你也過去看看,熊局長有什麽要求務必配合。”莊主吩咐道。

  “是,熊局長請隨我來。”阿榮做了個請的手勢。

  熊局長站起身,馬上有兩個警察裝束的手下也跟了過來。

  “沈先生要不然也一起去看看,幫忙參詳參詳?”熊局長突然對沈飛說。

  “我?這不合適吧。”沈飛不明白熊局長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我相信沈先生不是凶手,熊某看沈先生一直鎮定自若,當是有大智慧之人,所以想請沈先生一同找找線索。”

  “不敢當,熊局長抬愛了,在下愚鈍,遇事反應慢半拍,說不上鎮定自若,更不敢說有智慧。”

  “沈先生不要自謙,另外莊主已經說了,找不出凶手大家都離不開莊園,難道沈先生不想盡快找到凶手,一來可以徹底解脫嫌疑,二來也可以早些離開莊園。”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若有做的不好的地方,還望海涵,也望熊局長多多指教。”沈飛沒有再躲避,順勢應承了下來。

  “我能一起去看看嗎?”劉星索突然插話,在座的所有人聽到後都吃了一驚。

  “劉小姐真要去案發現場看看,那可是四個被割喉而死的人,不大適合女士觀看。”說話的是大管家。

  “無妨。”劉星索說這話時候底氣有些不足,但還是不打算退縮:“就當是這次外出的歷練,相信對以後我再遇事會有幫助。”劉星索下定了決心。

  “好,那我們就一同前去。”熊局長其實對劉星索為沈飛做的辯白還挺佩服,思維還是很縝密的,所以也不反對劉星索一起去看看。

  阿榮走在最前面,大管家陪著警察局長跟在後面,沈飛和劉星索隨後跟上,最後是兩個警察,一行人向著吳老板住的院子走去。

  “下人去給吳老板他們收拾午飯之前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熊局長邊走邊詢問大管家。

  “我也曾問過去收拾的下人,他說什麽都沒聽到,在院外叫門沒人應答,然後打開院門就看到院子裡倒著人,而且一地的血跡,嚇得趕快跑回來報告,我和阿榮馬上帶人去查看,才發現吳老板他們四個人都已經被害了,我馬上讓阿榮去查證莊戶之中是否有人形跡可疑,還增派了人去莊園大門守護,因為昨夜莊主就下令任何人不得離開莊園,所以今天莊園的大門也一直沒開,沒有人可以離開莊園。”

  “你做的很好,凶手絕逃不出莊園,只要在這裡,一定能找出來。”熊局長斬釘截鐵地說。

  路程不長,一行人很快來到了吳老板居住的海棠院,院門緊閉,外面還有兩個莊丁守候。

  看到門口的莊丁,熊局長又問道:“吳老板這裡一直沒有人守候或者沒有下人嗎?”

  “吳老板自己帶了下人,所以不需要傭人,另外吳老板和莊主素來相熟,也是經常來莊園的,他帶的人裡面也有保鏢,而且他們這裡住了四個人,也就沒安排專人守候,只有劉小姐那裡為了安全派了人保護。”

  “嗯,你們這麽做也是沒錯。”

  “可誰承想四個人能夠同時遇害啊。”大管家歎了口氣,此事過後還不知怎麽和吳老板家裡人交待。

  “我們進去看看吧。”熊局長說到。

  “好的。”前面帶路的阿榮答道,伸手推開了院門,幾個人邁步進入了院中。

  院子裡趴著一個人,穿著下人的衣服,身下的積水中全是血跡,倒在距離院門不遠的地方。走在沈飛旁邊的劉星索看到血跡,不由得半個身子躲在了沈飛的背後,伸手抓住了沈飛的衣角。劉星索在莊主的客廳裡表面上表現無所謂,不害怕的樣子,實際真的看到屍體還是隻敢用眼角偷瞄。沈飛站在那裡倒是若無其事。

  熊局長在屍體旁蹲下身子仔細看了看,對大管家說到:“此人身下血跡並沒有被衝走,顯然是雨停了之後被害的,大管家先前說可能是一個小時之內被害,現在看來還沒有那麽長時間。”

  “熊局長高明。”柏管家讚了一聲。

  熊局長朝後面揮了揮手,走在最後的兩個警察連忙走了上來。熊局長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兩個人動手把趴著的人翻了過來。熊局長一句話都沒說,兩個警察就配合得十分默契,顯然是熊局長的老部下了。

  死者頸動脈上有一道傷口,血已經不流了,兩隻眼睛無神地睜著,死不瞑目。兩個警察又熟練地解開了死者的衣服開始檢查,很快站起身來對熊局長說:“報告局長,死者身上除了一處刀傷,沒有發現其他傷痕,頭部也不見有被擊打的痕跡,致死原因應該就是那處刀傷引起的失血過多。”

  “好的。”熊局長也沒多說什麽。

  “此人的刀傷和昨夜林先生的刀傷是否相同?”熊局長側身轉向大管家問到。

  “阿榮,你去看看。”大管家對阿榮吩咐道。

  “是。”阿榮點頭,走到屍首跟前蹲下身子,觀察了一下,說到:“刀口位置一樣,但林先生身上的刀傷似乎更深一些,開口更大些,不過差別也不是很大。”

  “我們進屋看看吧。”

  幾個人走進客廳,客廳內血跡滿地,幾個人只能找沒有血跡的地方小心站好。劉星索緊緊跟著沈飛,貼在他身旁。

  一隻飯碗摔碎在地上,飯菜撒了一地。吳老板俯身趴在桌子上,血水順著桌子流到地上,另外兩個人的穿著和院子裡的下人不大一樣,應該是吳老板的保鏢,都倒在桌子旁邊,凳子也翻倒在地。

  熊局長先圍著幾個死者仔細觀察了一番,然後揮了揮手,兩個警察上前又做了檢查。“報告局長,死者都是只有一處傷口,傷處和院內死者基本相同。”

  熊局長皺了皺眉頭,環顧了一下其他人說到:“你們怎麽看?”

  “從殺人習慣和傷口上看和昨晚殺害林先生的應該是一人所為。”說話的是柏總管。

  “殺手動作很快,雖然有一人跑到了院子裡,但還是沒能逃出去,看來殺人者是個高手。”阿榮分析道。

  “有蹊蹺啊。”劉星索搖了搖頭。

  “噢,劉小姐有何高見?”熊局長看了一眼劉星索,饒有興致地問到。

  “這裡幾個人都死在桌子周圍,應該沒什麽打鬥,而且柏總管前面說過沒人聽到有什麽動靜,這幾個人不可能同時被害,而且他們死去的地點是在桌子四周就是明證,那麽為什麽他們連呼叫都沒有,熊局長剛才也判斷了他們都死於雨停之後,也就是沒有大雨聲音做掩蓋,如果有打鬥或者呼叫,外面還是應該有人能聽到的,至少我住的院子離這裡就不是很遠,如果最後死的這個人在院子裡呼喊,我應該能聽到些什麽,但我是一點兒動靜都沒聽到?”

  “也有可能是前面三個人被快速殺死,第四個人剛跑到院子裡想呼救,就被殺手從後面捂住口鼻,一刀斃命。”大管家說到。

  “正如大管家所說,這種刀傷需要凶手從後面捂住被害人的口鼻,或者攔腰抱住才好一刀斃命,從正面應該無法造成這樣的傷口,而屋內死者都是同樣的刀傷,這幾個死的人位置很是分散,那麽殺手怎麽可能這麽迅速地出現在大家的身後?”劉星索反駁到。

  “有可能是凶手不止一個人。”大管家說道。

  劉星索一時語塞,也不知道拿什麽理由繼續反駁。

  “沈先生怎麽看?”熊局長對一直一言不發的沈飛問到。

  “大家說的都很有道理,我剛進屋的時候雖然屋內血腥味很濃,但還是聞到了屋內有些淡淡的香氣,剛才又恰好看到客廳窗上有一個小孔,想來可能是凶手用了迷香,先把屋內人迷倒,再進屋行凶,也許有一個人中迷香不是太深或者體質更好些,還沒暈倒,掙扎著要跑出去,被殺手追上殺害。”

  “沈先生觀察的細致,我也看到了窗上的小孔,也聞到了淡淡的香氣,估計是開門時間還不是太長,所以香氣還沒有散盡,我們來的及時,還能聞到些殘留。”熊局長顯然同意了沈飛的觀點。

  “若是用了迷香,那麽劉小姐剛才的疑問也就解開了。”柏總管說道。

  “還有一個問題。”劉星索又說道。

  “還有什麽問題?”熊局長驚訝地問到。

  “如果他們都是被迷香迷昏過去了,也就是沒人能夠反抗,那麽凶手為什麽還要用割喉的方式殺人,為什麽不選擇其他方式呢?”

  “殺手用的應該是刀,當然短劍也可以,對昏過去的人割喉比較省事,也可能是他的習慣。”熊局長答道。

  “假若昨晚的林先生和今天的吳老板是一個人殺的,那麽如果我是殺手,既然要殺的人已經不能反抗,就算是費點兒事也應該做出不一樣的殺人痕跡,好擾亂視聽,給破案增加難度,這個殺手這麽聰明,從昨晚到今天都避開了所有人的耳目,不會連這點都想不到吧,為什麽還要故意暴露身份般用同樣的殺人手法作案?”劉星索看著熊局長,並沒有退縮。

  “劉小姐所慮甚是,真是巾幗不讓須眉啊。”熊局長讚歎道。

  “也許是殺手自視甚高,認為不會被查出,故意留下這麽明顯的痕跡挑釁。”柏總管說道。

  “柏總管說的這種可能性也是有的,我們確實到現在為止除了殺人手法相似,還沒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熊局長似乎打起了太極。

  “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大管家又問道。

  “接下來我還要在莊園中轉轉,看看有什麽線索,就不用大家都跟著了,阿榮帶路就行了。”

  “那我是不是要回莊主的宅子繼續等候?”沈飛向大管家問道。

  “沈先生可以和劉小姐回住處了,既然今天發生的事情和沈先生無關,那麽昨天的事情自然也不是沈先生所為,沈先生不用再去莊主宅院居住了。”

  “那就多謝管家了。”沈飛拱了拱手。

  “不必客氣,不過沈先生和劉小姐還是要當心,現在莊園內的事情還沒有結果,所以最好不要隨意外出,以免危險。”

  熊局長站在那裡似乎無意地看了沈飛一眼,沈飛也看了熊局長一眼,熊局長說道:“沈先生回去好好休息,我先告辭了。”

  “局長請。”沈飛也衝熊局長拱了拱手。

  熊局長帶著手下跟著阿榮先離開了,柏總管說:“我還要安排人手打掃這裡,我就不送劉小姐和沈先生了,二位請自便。”

  “總管不用客氣,我們先走了。”劉星索大方地說道,然後邁步向外走去,沈飛朝總管拱了拱手,說了聲“告辭”,跟了出去。這次有沈飛跟著,柏總管倒是沒有再派人保護劉星索。

  二人回到荔枝院,院中無人,下人們也不在了,估計是上午派人來保護劉星索,下人也就不用了。進了客廳,劉星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對沈飛說道:“你個省警察局副局長,一句話都不願替自己說也就罷了,到現場就只是發現了窗子上有個小孔,你就這麽大本事?”

  “我本事確實不大啊。”沈飛似乎不介意自己表現不佳。

  “你...。”劉星索被噎得一口氣差點兒沒喘上來。

  “我現在要去洗漱一下,換身衣服,昨天到現在都沒洗漱,你沒聞出味兒來嗎?”說著朝劉星索走進了一步。

  “你快走開,該幹嘛幹嘛去。”劉星索捂著鼻子轉過頭,朝沈飛揮了揮手。

  沈飛得意地一笑,回房間拿了換洗衣服,到廂房去洗漱了。

  沈飛洗漱完畢,換了身新衣服,感覺清爽了很多。回到客廳,劉星索已經回房間休息了,對沈飛來個眼不見為淨。

  外面的天又陰沉下來,風也漸漸大起來,看來又要下雨了。沒過多久,天已經全暗了。陰鬱的天氣加上讓人感覺陰沉的莊園,還有不知道哪裡暗藏的危險,都令人心情壓抑。沈飛深吸一口氣,然後起身把客廳和自己房間的油燈都點亮了,這樣似乎能讓人感覺到一點光明。

  過了不久,莊丁把晚飯送了過來,居然還有一壇酒,擺好所有飯菜後,莊丁出去了。沈飛先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盒子抽出一根銀針,把所有飯菜都試了一遍,然後把劉星索叫出來吃飯。

  劉星索不知道沈飛在外面幹了什麽,只是默默地坐下,默默地吃飯,似乎不願意搭理沈飛。沈飛樂得清靜,也是一言不發,但沈飛並沒有吃飯,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劉星索吃。劉星索一開始沒有察覺,只是埋頭吃飯,但過了一會兒,感覺似乎哪裡裡不對,才發現只是自己一個人在吃飯。

  劉星索抬頭看著沈飛:“你怎麽不吃。”

  “我等會兒吃。”

  “為什麽?”

  “不為什麽?”

  “莫名其妙。”劉星索也不再理沈飛,自顧自吃了起來。吃飽了飯,劉星索放下碗筷,坐在那裡開始看著沈飛。

  “有事嗎?”沈飛被看的有些心慌。

  “沒事,既然你看著我吃飯,那我也看著你吃。”

  沈飛尷尬地笑了笑,但也沒說什麽。一男一女兩個人就這麽在沉默中坐著,忽明忽暗的油燈光閃爍著,氣氛有些曖昧。又等了一會兒,劉星索都開始感覺不自在了,下意識地在椅子上扭動身體,沈飛終於拿起了碗筷開始吃飯。

  “你到底怎麽了?吃飯還搞得這麽神秘,不能兩個人一起吃。”劉星索終於忍不住了,大聲質問。

  還沒等沈飛開口回答,門外一個聲音響起來:“他是怕被下藥。”

  話音剛落,客廳門被推開,劉星索吃驚地看到熊局長走了進來。

  “是吧,沈先生?”熊局長走進屋裡話還沒停。

  “局長洞察秋毫。”沈飛放下碗筷,站起身,一邊衝著熊局長拱手施禮,一邊回答。

  “怎麽回事?怕被下藥?那為什麽看著我剛才吃飯什麽都不說,拿我當實驗品?”劉星索這次是發怒了。

  “劉小姐別生氣。”出面解釋的居然是熊局長,“不出意外的話沈先生應該是相信這飯菜沒毒,所以放心讓劉小姐吃,怕的是被下迷藥,劉小姐一個人吃了就算被迷倒,也還有一個清醒的,劉小姐吃了一段時間沒問題,當然沈先生也可以放心吃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劉星索被熊局長的話繞暈了。

  “熊局長有興趣坐下喝一杯嗎?”沈飛指了指桌上的酒壇子。

  “好啊。”熊局長居然沒有拒絕。

  沈飛拿來兩個杯子,打開酒壇,但沒有馬上倒酒,還是從口袋裡拿出小盒子,打開盒子拿出銀針,試了一下酒水,看沒有問題,才把兩個杯子裡倒上酒。劉星索目瞪口呆地看著是沈飛的操作,似乎明白了他在幹什麽。但不知道為什麽他這麽小心,而熊局長也滿面堆笑地看著沈飛的動作,也不多說什麽,仿佛喝酒就是理應如此。

  沈飛端起酒杯並沒有敬熊局長,而是自己喝了一口。又過了一會兒,沈飛再次舉杯:“局長請。”

  熊局長也端起酒杯和沈飛輕輕碰了一下,兩人都沒有乾杯,只是喝了一小口。

  “我猜的沒錯,沈先生確實也看出來了。”熊局長放下酒杯說道。

  “是啊,但和局長一樣,看破也不能說破。”沈飛答道。

  “你們兩個打什麽啞謎?”劉星索被兩人禪機一般的話語弄得滿頭霧水。

  沈飛看了熊局長一眼,熊局長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沈飛可以說。

  “下午的凶殺現場,四個人基本同時被害,並不是迷香所致被迷昏殺害。”

  “什麽?不是迷香,那是為什麽。”

  “這種濕熱的天氣吃午飯,有人會關著房門吃嗎?更何況是四個大男人,反正我是開著門吃午飯的。”

  “你那是做賊心虛。”劉星索突然插了一句。

  對於劉星索突然的插話熊局長沒明白是什麽意思,沈飛老神在在,臉都沒紅一下,也沒有接劉星索的話頭,接著說道:“既然是打開房門,那麽就不可能用迷香,窗口的小孔和屋內的氣味,都只不過是凶手故意留下來的。”

  “那四個人是為什麽能無聲無息被殺害。”

  “是迷藥,飯菜裡下了迷藥。”

  “所以你剛才讓我先吃,就是看看是不是有迷藥?”

  “是的。”沈飛直接承認,還沒等劉星索發脾氣就馬上說道:“在這之前,我還實驗了飯菜是否有毒,確認沒毒才讓你吃的,另外喝酒前我也是先測試了酒裡面沒毒,而且我是自己先喝酒,確認也沒有迷藥,才敬熊局長酒的,我自己也拿自己做實驗的。”劉星索白了沈飛一眼,不再糾纏自己被當作小白鼠的問題,但還是繼續問道:“你怎麽確定就是在吳老板他們的飯菜中下了迷藥?”

  “房間裡有一個打碎的飯碗,地上散落了一些飯菜,大概有半碗的量,倒在院子裡的是吳老板的傭人,連在一起,就是吳老板和保鏢們吃完飯後傭人才用餐,而且是飯菜混在一起吃,這是傭人吃飯的方法,傭人吃到一半,發現吳老板他們藥性發作暈倒,凶手這時進入房間,傭人因為也吃了下過藥的飯菜,所以無力反抗,飯碗打翻剛想逃跑,被凶手殺死在院子裡,所以傭人應該不是最後死的,他是第一個被殺的,然後凶手才逐個殺了屋內的三人,接著又做了一些布置才離開。”

  “這麽重要的線索,你們為什麽不當場提出來?”

  熊局長接著說道:“能在飯菜中下藥的肯定是莊子裡的人,而且現在還根本不知此人是誰,也不知道這個人在莊中是什麽地位的人,當時大管家,阿榮,還有兩個守門的莊丁在場,不能打草驚蛇,所以就算看出來什麽,也不能說。”

  “所以你們就將計就計,按照凶手布置的情況順勢說了,讓凶手以為你們不知道作案人的身份。”現在劉星索已經明白過來了。

  “劉小姐冰雪聰明。”熊局長讚了一句。

  “被你們耍的團團轉,像傻瓜一樣配合你們演出,還說我聰明,被你們當猴耍還差不多。”劉星索感覺受到了傷害。

  “若有得罪之處,這裡向你賠罪了。”沈飛朝劉星索低頭算是道了個歉。

  “先別說什麽賠罪,那晚上吃飯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試毒,還要提防迷藥, 難道有人要害我們不成,我們可是第一次到莊園,誰都沒得罪過。”

  “問題就在這裡,林先生和吳老板按照莊主的說法也是沒有得罪過莊子裡的人,但先後遇害,現在還完全找不出理由,誰知道有沒有下一個,下一個會是誰,不得不防。”沈飛沉靜地說道。

  “沈先生言之有理。”熊局長也同意沈飛的判斷。

  “你們警察局是幹什麽的,就算是莊子裡的人殺了人,你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查案啊,而且我看你們這次至少來了八九個警察,有什麽好擔心的,我看熊局長好像也瞻前顧後的。”

  “有句話叫天高皇帝遠,劉小姐一定聽說過,這裡是十萬大山腹地,莊園裡可有二百多莊戶,我們這幾個人算什麽,而且現在莊園大門已經封鎖,我們求援都不可能,在不知道對手是什麽人的情況下就貿然挑戰,撞到鐵板上的話,後悔都來不及。”

  “你是說莊主可能是凶手?”劉星索瞪大了眼睛。

  “我可沒這麽說,而且我判斷莊主不大可能是凶手,這幾天莊主都陪縣長在一起,而且死者一個是多年跟在身邊的醫生,一個是生意上的常年合作夥伴,完全沒有動機。”

  “那你擔心什麽?”

  “我只是說現在我們不知對手是誰,不要貿然行事。”

  “熊局長說的對,先讓對手認為我們已經按照他們的意思查案,至少可以麻痹對方,有可能給我們創造出有利的機會。”沈飛補充道。

  “你們兩個老狐狸。”劉星索感慨道。

  熊局長和沈飛對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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