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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莊園》第15章 密室
  從荔枝院出來之後,沈飛看到白鷺還打著傘站在外面,但多了個竹筒斜挎著背在身上。

  “這是什麽?”沈飛問到。

  “裝水用的,今天找人估計要不少時間,我剛才就回去準備了些水。”

  “你想的還挺周到。”沈飛不禁有些意外,在下雨天還想著準備水,白鷺還真細心。

  離開荔枝院沈飛和白鷺開始耐心地尋找阿榮。白天的莊園很安靜,除了他們兩人,外面沒人走動,只能聽到沙沙的雨聲。沈飛有意地在搜尋過某間屋子之後,過不久又返回頭去找一遍,白鷺只是跟著沈飛,不管做什麽都不問,仿佛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累了就在正在搜尋的空蕩的房間裡坐一會兒,只要沈飛不開口,白鷺也很安靜,從來不多嘴,比劉星索省心多了。不過,讓沈飛鬱悶的是,他也不知道該和白鷺聊什麽,兩個人什麽都不說,自己感覺也挺怪異,但白鷺看起來挺享受的,似乎跟在沈飛旁邊就夠了。

  兩個人找遍了莊園的房舍,還是沒有發現任何阿榮的蹤跡,最後來到了莊園最裡面的大門緊閉的佛堂門外。佛堂肅穆而且安靜,門上一把大鎖,仿佛宣誓著這裡拒絕外人來訪。站在佛堂外面,感覺圍牆出奇的高,比旁邊莊主的宅子還要高不少,裡面有什麽外面根本看不到。沈飛正想著要回頭去找韋莊主要一下大門鑰匙,好進去查看一番,結果白鷺神奇地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把鑰匙,從容地上去打開了大門上的銅鎖。

  沈飛看著白鷺的動作不禁問到:“你早就準備好鑰匙了?”

  “是啊。”

  “沒見你去和韋莊主要鑰匙啊。”

  “你去自己住的院子拿東西的時候我去要的,既然要找阿榮,這裡估計也要進來,我知道這佛堂常年上鎖,所以去要了鑰匙。”

  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走進大門,沈飛看到這裡和外面的幾進院子的住宅沒有什麽區別,都是中間一個天井,兩側有廂房,正面是正房。走進正房,看出一些區別,就是正房整體就是一間,沒有客廳和兩邊臥室的區別,也就是整個是一個大廳,這倒是和寺廟的大雄寶殿有些像了。不過,大廳裡也沒有任何佛像,兩側倒是掛了一些畫像,是各種佛菩薩的形象,算是不辜負佛堂的稱號。掛像下面擺了條案,上面放著木魚、香爐,條案下正對佛像還有蒲團,說這裡是佛堂倒也算是說得過去了。在正房臨近後牆有一堵屏風,估計後面還有後門之類通往下一進院子。

  整間屋子沒什麽可看的,根本也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出了正房,兩側的廂房也都是空空如也,地上積了灰塵,顯然很長時間沒人來,也沒打掃了,灰塵上沒有腳印之類的痕跡,根本不用再仔細查看了,但兩人還是進去看了一眼,主要是看看房梁上有沒有可能藏著人。

  再次走入正房,繞過屏風,後面果然是一道門,打開門,後面竟然景致一變,不再是正房、廂房、院子的格局,後面一小塊空地,然後是一座大房子,遠比莊園裡其他院子的房子大得多,光是寬度就和議事堂差不多了。房子一側靠近緊鄰莊主宅院的院牆,另一側則直接緊貼山壁。正中間兩扇大門也很寬闊高大,讓房子顯得格外肅穆、雄偉。更令沈飛吃驚的是,這座建築正面居然看不到窗戶。大門沒鎖,沈飛上前推開大門,裡面光線昏暗,只有靠近莊主宅院一側的牆壁上有幾扇窗戶,也不很大,光線透進來的也不多。沈飛適應了一會兒,才模模糊糊看到裡面的布局。

這座外面看起來寬闊的大房子,裡面居然還很長,比寬度長了不少,縱向兩排大柱子立在房間裡,支撐起了整個空間。沈飛感覺與其說這裡是佛堂,更像是他見過的教堂,只是外面沒有尖頂,但這種空間的布局與教堂倒是更為相似。在最裡面似乎還有個台子,但站在門口的位置看不真切。  走進這幽暗空曠的大廳,沈飛小心仔細地觀察著周圍,兩面的牆上還是掛滿了各種佛菩薩的畫像。按理說就算是拜佛,也有主次之分,比如淨土宗的主要拜阿彌陀佛,禪宗主要拜釋迦摩尼佛,國內的佛教四大道場都有自己主要供奉的菩薩。這佛堂從第一進院子的大廳到這裡的畫像,則是什麽佛菩薩都有,與其說是拜佛,不如說是搜集了一堆佛菩薩畫像。

  這裡的地面倒是很乾淨,應該是有人經常來打掃,只是不知道來人是為了拜佛而來還是只是為了打掃衛生而來。

  白鷺一直跟在沈飛身後,看著沈飛東張西望,也不開口。

  “你經常來這裡嗎?”沈飛問到。

  “我也很少來這裡,基本只是莊主偶爾過來,然後就是定期讓人來打掃,莊子裡的人都很少來。”白鷺回答道。

  沈飛走到了佛堂的深處,看到前面果真有個大台子高出地面,台子也是石頭砌成,像是戲台。台子上還有一個石頭的條案,看起來像是個祭壇,擺上香蠟貢品就是個祭祀的地方,但前面的牆壁上什麽都沒有掛。要說是拜佛的地方,卻沒有塑像,也不像屋子兩側的牆面,連畫像都沒有掛。要說是祭祖的地方,也沒有牌位。

  “這裡是做什麽用的?”沈飛指著條案又問到。

  “我也不清楚,莊主進來拜佛從來不帶我,也沒聽別人提起過。”

  整個大廳光線昏暗,沈飛上了台子,繞過條案,走到離牆壁很近的地方,才發現牆壁上隱隱約約有很多線條,似乎是畫了什麽畫,但因為牆壁高大,光線又暗,看不清畫了什麽。這面牆居然不像別的地方,是掛上畫像,而是直接畫在牆上,牆是青石磚砌成的,幾乎沒什麽縫隙,直接在牆上作畫也很自然。

  “你知道這裡畫了什麽畫嗎?”

  “我也沒仔細看過,不過聽打掃這裡的人說過,好像是一副送子觀音。”

  居然最主要的地方供奉的是送子觀音,寺廟裡供奉送子觀音還好說,家廟裡供這個就有些不明所以了。

  “莊主不是有公子嗎,怎麽還供奉送子觀音?”

  “好像這裡的畫早就有了,莊主來之前就有。”

  沈飛想起來,剛來莊園第一天,阿明帶他參觀的時候說過,最早一批來這裡的領頭人已經絕戶了,想來應該是當初的帶頭人沒有後代,要子心切,所以供奉的吧。

  沈飛又伸手敲了敲牆壁,聲音很沉悶,後面應該沒有空間了。沈飛有些納悶,如果這裡是佛堂,但整個布局,似乎和佛堂格格不入,前面這個台子更是不倫不類,從沒在佛堂裡見過。如果是教堂,後面應該還有房間才對,但似乎這面牆就是盡頭了。沈飛竟然一時放下了尋找阿榮的心思,對這個建築產生了興趣。

  “這裡要有些光亮就好了。”沈飛自言自語。

  “有啊。”白鷺一直緊隨著沈飛,聽到了沈飛說話,順口答道。

  “什麽地方有?”

  “剛才我在前面牆邊看到有油燈,應該是打掃衛生的人放在這裡的,我現在去取來。”說完,轉身下了台子,果真很快就拿著一盞油燈走了回來。這還不算完,白鷺居然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火折子,輕輕一擦,點亮了油燈。雖然光線也不能照到很遠,但終歸比昏暗之中,什麽都看不清強多了。

  “你還帶了火折子。”

  “是啊,我拿鑰匙的時候順便拿的,這裡面很暗,我知道的,所以就帶上了。”

  沈飛發現這真是個寶藏女孩,需要開門就拿出鑰匙,想要光亮就能給找來,還隨身帶著水。不知她還準備了什麽,不過沈飛也沒問。

  沈飛接過油燈,朝牆壁照去,微弱的燈光能照亮的部分比剛才多了不少,沈飛發現這是一副白描的圖畫。下面部分應該是長裙的裙擺,往上看去,是柔和的衣服褶皺,像是觀音穿的外袍,看來這還真是一副送子觀音圖。再往上是懷抱的嬰兒,再往上到了四五米高的地方,隱隱約約的就看的不是很清晰了,不過還是能隱隱看到畫中人帶著頭巾,還有腦袋後面表示神仙的光環,只是觀音的面部看的不是很清晰。

  等等,沈飛覺得似乎哪裡不大對,沈飛又把油燈舉的高些,眯起眼睛仔細看去。瞬間沈飛覺得自己汗毛倒豎,畫像看起來確實非常像送子觀音,但懷抱的孩子居然沒有穿衣服,不像通常的送子觀音懷中的孩子穿著肚兜,而是全身赤裸,而且觀音沒有發髻,不是發髻上帶著紗巾的造型,而是直接頭巾圍在頭上,另外還不是慈眉善目地看向信眾的樣子,而是側著頭像是在看著懷中的嬰兒。

  這是教堂裡的聖母像,不是送子觀音像。也就是說,這裡不是佛堂,就是一座教堂。那麽可以肯定這裡最早來的人就是太平天國的人,是逃來的,還是有什麽別的原因來的就不知道了。

  沈飛想通了這點,心情也平複下來,就算這莊子是太平天國的人建立的,這都是七八十年前的事情了,莊主都已經是外來人了,莊子裡現在的人都分不清聖母和送子觀音的區別了,自己有什麽好擔心的。

  閃爍的油燈光映襯著沈飛臉色變換,旁邊的白鷺沒有看畫像,而是一直看著沈飛,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是發現什麽問題了嗎?”

  “我沒事,只是看這幅畫畫的不錯,有些著迷了。”

  “噢,沒事就好。”白鷺一如既往地相信沈飛說的話,沒再追問。

  既然確定了這是一座教堂,沈飛覺得這面繪有聖母像的牆壁應該不是最後部分,牆後面應該還有隱藏著的房間,要想辦法給找出來。

  “你聽說過這個屋子裡面有密室之類的地方嗎?”

  “密室?沒聽說過,你怎麽知道這裡會有密室?”白鷺有些驚訝地問沈飛。

  “這裡不是一座佛堂。”

  “啊?!那這裡是幹什麽的?”白鷺更吃驚了。

  “你看這幅畫。”沈飛又舉高了油燈,白鷺隨著沈飛高舉的手臂仰頭向上望去。

  “這不是送子觀音,這是一幅洋人的聖母像。”

  “聖母像?怎麽和送子觀音一樣啊。”

  “確實很像,但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我們的送子觀音懷抱的孩子都是要穿衣服,至少要穿著兜肚的,這個孩子什麽都沒穿,這是西洋人的畫法,另外我們的觀音大士頭頂有高高的發髻,發髻上有頭紗,而這幅畫裡的不是觀音大士,所以沒有發髻,只是用頭巾直接圍在頭頂,所以這裡畫的是聖母像,而洋人的教堂裡很多都是畫有聖母像的。”

  “那這裡怎麽會有一座洋人的教堂?”

  “其實這也不能算是純粹的洋人的教堂了,這房間外面的樣子就是廣西這裡的大房子的樣子,不是尖頂的教堂的樣子,所以一開始我也沒把這裡當作教堂,也以為這是家族裡的佛堂,另外這裡人原來信的也算不上是真正洋人的宗教了。”

  “你怎麽知道的,你不是第一次來這裡嗎?”

  “我確實是第一次來這裡,但這幾天聽到不少關於莊園的傳說,來這裡的路上就聽說這座莊園其實是太平天國的余部建立的,為的是躲避當時清朝的追捕,我開始也就當是個傳說,但是一看到這座莊園就信了七八分,因為這莊園建設的太像是城堡了,顯然是為了防備外敵才建成這個樣子,現在看到這裡的聖母像就完全相信了,太平天國是信的是拜上帝教,拜這聖母也就不出意外了。”

  “那密室又是怎麽回事?”

  “教堂不像是佛堂,教堂裡面有布道的地方,就是我們站著的這個台子,台子後面的牆上有十字架,或者有壁畫,就像這裡這樣,但牆壁後面應該還有房間,不管是做懺悔還是神父自己呆著的地方,後面應該都有房間,雖然這個教堂建的不倫不類,但該有的我覺得應該也是存在的,而這裡到這個牆壁就到頭了,我覺得不正常,所以後面應該藏有密室。”

  “你知道的真多。”白鷺有些羨慕地說道。

  “我們還是趕快一起找找,看看有什麽線索。”

  “好的。”

  因為只有一盞油燈,兩個人只能一起尋找。首先沈飛看看有沒有什麽突出的門把手,但整塊牆面很平整,沒有突出的部分,接著看有沒有縫隙,似乎也找不出來。

  “這就有些難辦了,難道真的沒有密室?只是自己的猜測?”沈飛站在聖母像面前托著下巴沉思著,白鷺拿著油燈站在旁邊也盯著壁畫看。

  突然,白鷺叫到:“看這裡。”說著蹲下了身子。

  沈飛先是被嚇了一跳,馬上從沉思中清醒過來,也蹲了下來。白鷺指著聖母衣服的下露出的一小部分說:“你看這裡有沒有些奇怪?”

  沈飛順著白鷺手指的方向看去,確實如此,不仔細看的話,這部分感覺就是衣服下面露出的腳趾,但實際這裡並不是畫上去的,而是一個小小的凹陷,看起來正好有腳趾的效果。

  沈飛伸出食指向那個凹陷處按了下去,並沒有什麽反應。沈飛又蹲的近了些,這次伸出了大拇指用力按了下去,那個小小的凹陷居然被按下去了,然後就聽到細微的響聲傳來,沈飛和白鷺趕緊站起身子,往後躲去。只見聖母像中間部分的牆壁輕輕轉動,露出一個一人多高,可以容一個人側身進去的縫隙,後面黑洞洞的,看不出有什麽。沈飛看了一下那道縫隙,估計這石壁有半米厚,怪不得自己從外面敲打覺得是實心的,用錘子敲可能都不見得能發現後面有空間。

  “阿榮,出來吧,我看到你了。”沈飛高聲說道,同時輕輕把刀從刀鞘中抽了出來。

  “我怎麽看不到阿榮?”白鷺用很小的聲音問到。

  “我也沒看到,只是怎呼一下。”沈飛小聲解釋了一句。

  等了一會兒,沒聽到任何動靜。“阿榮,不用藏著了,出來吧,梁班主說了,前面的事情就過去了,既往不咎,大家還是要同舟共濟,不要自相殘殺。”沈飛又喊了一句。

  還是沒有任何動靜,白鷺主動要走向前去,沈飛一把拉住她:“你要幹什麽?”

  “如果阿榮真在裡面,也不會把我怎麽樣,我和他說話估計他更能相信。”

  沈飛想了想,也確實如此,松開了拉著白鷺的手。白鷺提著油燈,走向了那個縫隙般的窄門,先拿油燈往裡照了照,還是看不清裡面有什麽,但似乎沒人。白鷺直接側身進了縫隙,沈飛緊張地拿著刀跟在後面。白鷺進去後,沈飛並沒有著急進去,如果有危險,還是不要兩個人同時陷入險地。

  沈飛站在縫隙外面等了會兒,不見裡面有什麽動靜,微弱的燈光從縫隙傳出,顯然白鷺也沒有出事。

  “白鷺,白鷺。”沈飛輕輕叫了兩聲,卻聽不到回答。

  沈飛也顧不上危險了,也側身進了縫隙。進來後看到白鷺手舉油燈站在那裡,呆呆地望著什麽。沈飛借著燈光,先觀察了一下周圍,這是一個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房間,有自己居住的臥室大小,靠左側的牆邊有張單人床,右側牆邊放著個長條的櫃子,正中間牆上有一副畫像,不是佛菩薩像,而是一個高大的男子畫像,和外面的聖母像一樣是直接畫在砌牆的青石磚牆上的,只不過屋子空間有限,畫像也沒那麽大,畫像下面還擺著一張條案,白鷺正盯著畫像看。沈飛又走近了兩步,和白鷺並排站在了一起,畫像能看的更清晰了,畫像上的男子看起來文質彬彬但還透著威嚴,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畫像旁豎著寫了一行字“太平天國北王韋公諱昌輝之像”。

  看清這行字,沈飛感覺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這裡居然是祭奠韋昌輝的地方,那麽修建這裡的就是韋昌輝的部屬了。

  沈飛仿佛走進了歷史,雖然這也不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但看到曾經的歷史秘密被自己發現,還是小小的有些激動。沈飛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白鷺動了,向前走去,伸出沒有提油燈的手要去撫摸畫像,突然腳下打了個踉蹌,沈飛趕忙想伸手去拉白鷺,但兩人有些距離沒有拉到。白鷺往前撲出,伸出去的手按在了畫像上,還好人沒摔倒。但與此同時,輕微的摩擦聲從身後響起,沈飛回頭看去,進來時那道窄窄的石縫竟慢慢合攏了,沈飛回身想去擋住已經來不及,本來縫隙就不大,沈飛又往裡面走了兩步,等他聽到聲音再回身來到窄縫前,已經真的只剩一道縫隙了,連手掌都插不進去了,然後這道縫隙也合攏消失了。

  沈飛使勁敲擊石門,但是沒有任何反應,沈飛沒有任何猶豫,反身走到畫像前面,白鷺平靜地望著沈飛,仿佛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沈飛說道:“你剛才按的哪裡?”

  “是這裡。”白鷺用手指向畫像穿的鞋子,鞋尖翹起的部分也有一處凹陷,很自然的樣子,不仔細看也發現不了。這裡外的設計還都一樣,都把機關設計在腳上,沈飛用力按向凹陷,能感覺按下去了,但石門沒有任何反應。這居然是個單向開關,也就是只能關門,要想開門不知道要按哪裡,或者裡面就沒有開門的機關。

  油燈成了這黑暗的房間中唯一的光源,沈飛看著白鷺,突然發現白鷺頭上有些出汗,雖然燈光昏暗,但還是能看出白鷺臉色有些不好,似乎身體出了問題。沈飛顧不上找出路,先問道:“你怎麽了,沒事吧?”

  “我沒事,我們還是趕快找到出口吧。”白鷺避開了沈飛的目光,但說話的時候明顯底氣有些不足,還微微有些喘息。

  不等沈飛繼續說話,白鷺已經舉起了油燈,湊近了壁畫,要找出還有什麽別的可能是機關的地方。沈飛見白鷺如此,也不好說什麽了,也隻得跟著一起尋找。

  房間不高,壁畫也不是很大,兩人盡可能仔細地搜尋,但除了剛才那一處凹陷,別的地方都是實實在在的牆壁、磚縫和繪畫的線條了,這畫裡居然沒有別的機關了!

  這一番尋找又過了不少時間,沈飛發現油燈的亮光已然有些微弱了。不好!這油燈進來前沒仔細看還剩多少油,如果連燈光都沒有了,那更找不到出去的機關在哪裡了。

  沈飛連忙說道:“我們找找,這房間裡是否還有別的油燈。”

  “好。”沈飛聽出來白鷺回答的聲音有些虛弱,似乎在強忍著什麽,不過這時候沈飛還顧不上關心白鷺的身體情況,只是從白鷺手中接過了油燈。接過油燈的一瞬間,沈飛的手和白鷺的手輕輕觸碰,沈飛明顯感到白鷺的手有些涼,沈飛抬頭看了一眼白鷺。白鷺也看著沈飛,還朝沈飛笑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但還是沒說出口。

  沈飛知道現在最該做的是什麽,暫時把白鷺的事情放下,舉著油燈開始尋找別的可以照明的東西。床上是什麽都沒有,床下也是空空的。沈飛回頭走到箱子邊上,長條箱子實際上是兩個箱子並在一起,還好都沒上鎖,打開其中一個箱子,裡面居然滿滿地裝了不少東西,有床墊,被子,枕頭,甚至換洗衣服,還真是可以住在這裡的樣子。打開另一個箱子,沈飛長出了一口氣,最上面就放著蠟燭。也是,這裡是祭奠的地方,怎麽能沒蠟燭呢?只是不知道這蠟燭是多少年前的了,不過蠟燭放時間長了應該也沒問題,而且這裡面蠟燭不少,看樣子不用擔心照明問題了。

  沈飛從箱子裡拿出一根蠟燭,打開油燈的罩子,就著油燈火苗點亮,放在另一個箱子的蓋子上,順手把油燈熄滅了,這油燈留著還有用。

  沈飛回頭朝著白鷺一笑,眼前的問題算是解決了,但沈飛發現白鷺臉色似乎更差了,身體站在那裡簡直搖搖欲墜。白鷺看到沈飛找到蠟燭,也朝沈飛笑了笑。沈飛感覺白鷺的笑臉簡直是淒慘,而且額頭的汗珠也越來越多,到底怎麽了?

  白鷺笑過之後低聲說了一句:“不要管我了。”說罷,轉身朝著進來的石壁低頭衝去。沈飛大吃一驚,不過這次他動作比剛才快了不少,因為他已經看到白鷺狀況不好,做了準備,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拉住白鷺一隻手。白鷺身體虛弱,動作已然慢了,力氣上更無法和沈飛對抗,頭在接觸到石壁前,身體被沈飛給拽住了。

  沈飛使勁把白鷺拉到自己懷裡,緊緊抱住她。白鷺拚命掙扎,在沈飛懷裡扭動身體要掙脫出去,邊掙扎邊叫喊:“別管我,別管我,你不要管我。”

  剛才拉住白鷺的時候覺得她力氣不大,但現在掙扎起來力氣著實不小,沈飛也只能從後面用雙臂緊緊把白鷺摟在懷中,真怕一不留神她就掙脫了出去。

  白鷺看起來柔弱,而且就在不久前更是身體虛弱有病的樣子,但現在居然一直渾身在用力,半天都沒有力竭。沈飛都感覺自己快抱不住了,而白鷺還在掙扎。

  沈飛腦子裡高速轉動,到底發生什麽了?突然他靈光一閃,明白過來了,白鷺這是怎麽了?白鷺這是大煙癮犯了,才會如此歇斯底裡。沈飛不禁想到昨天下午白鷺也出現過類似的情況,一開始臉色蒼白,很虛弱的樣子,自己還以為她是累了,看來當時是煙癮快要犯了。後來白鷺洗漱過後自己聞到了淡淡的香氣,當時感覺氣味迷人卻又沒想清楚是什麽,原來是吸食過大煙後留下的味道,自己處理過幾次販賣大煙的案子,所以這個味道有點兒熟悉。而白鷺昨天洗漱用了很長時間,原來是去吸食大煙去了,當時端著的木盆裡面應該還藏著煙槍。

  沈飛想明白了緣由,把白鷺抱的更緊了,他知道煙癮犯了的人,沒有煙抽再不控制住,什麽事都乾得出,剛才一頭撞向石壁要自殺也就不意外了,如果讓白鷺自由了,再次自戕也是非常可能的。

  白鷺雙腳離地,一邊叫喊一邊朝空中拚命踢打著,沈飛也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連帶著白鷺也摔落在地,但沈飛還是沒有放手。白鷺低下頭一口咬住沈飛的小臂,沈飛不禁“啊”地大叫出聲,但就算如此,沈飛還是牢牢地把白鷺抱在懷中。絲絲鮮血進入白鷺口中,但白鷺還是不松口。

  沈飛都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小臂上的疼痛已經麻木了,兩條胳膊累的感覺都不是自己的了,白鷺漸漸停止了掙扎,粗重的喘息聲讓人知道她已經疲憊不堪。慢慢白鷺緊咬沈飛小臂的口也松開了,輕輕說了句:“好了,我沒事了。”

  沈飛又抱著白鷺等了一會兒,確認她確實不再掙扎,應該煙癮已經過去了。沈飛松開了雙臂,向後倒下,呈大字型躺在了地面上。白鷺一下子失去了支撐,身體早已沒了力氣,也軟綿綿地倒了下來,還是倒在了沈飛的懷中。

  沈飛不由得渾身肌肉又是一緊張,剛要起身,白鷺卻先開了口:“好哥哥,讓我休息會兒,我好累。”

  這是沈飛第一次從白鷺口中聽到對自己的稱呼,甚至沈飛不認為這是白鷺在和自己說話。但沈飛又確實不想推開白鷺,而且她已經渾身脫力了,不管白鷺把自己當作誰了,就讓她休息會兒吧。沈飛安慰著自己,沒說話,也沒再有動作。

  兩個人在蠟燭幽暗的光亮中靜靜地躺在石板地上,誰也不說話,時間就這麽緩緩流過。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蠟燭的光也熄滅了,屋裡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但兩個人還是一動不動地躺著,完全無視已經沒有了亮光。沈飛知道箱子裡還有很多蠟燭,白鷺也隨身帶著火折子,所以也不著急,白鷺則是沈飛都不著急自己更不著急,天塌下來沈飛頂著。

  又過了一會兒,白鷺恢復了些體力,側轉過身,抬起手,把沈飛的一條胳膊拉了過來,用手輕輕撫摸著小臂,摸到了剛才自己咬的傷口,沈飛身體一震,倒吸了一口冷氣。

  白鷺還是沒有開口,只是把沈飛的小臂拉到自己的口邊,沈飛不禁肌肉開始繃緊,難道還要再咬自己一口?現在可是煙癮已經過去了,不應該啊。但接下來沈飛感到小臂傷口處一絲溫暖濕潤的感覺傳來,原來白鷺在輕輕用口吮吸著傷口,還用舌尖輕輕舔著傷口的周邊。

  黑暗封閉的屋子,懷中柔軟溫潤的身體,小臂上麻酥酥的感覺,沈飛覺得體內溫度在上升,熱血要沸騰。

  “好哥哥,疼嗎?”這次沈飛可以確定白鷺是在對自己說話。

  “不疼。”

  “我心疼。”低回婉轉的聲音在沈飛耳邊響起,如同塞壬女妖歌聲般誘人,沈飛也能明顯感覺到懷中人的溫度在上升。

  白鷺癱軟在沈飛懷中,仿佛一根小手指都無法移動了,又過了不知多長時間,白鷺輕輕動了一下身體,然後開口說道:“好哥哥。”說了三個字就停了下來,原來白鷺的聲音不知不覺中已經嘶啞,說出這三個字白鷺一愣,聽到的完全不是自己的聲音,然後兩個人不禁都笑了起來。

  “都怪你。”白鷺啞著嗓子說到。

  “這也怪我?是誰說,好哥哥我還要的。”沈飛打趣到,然後就感覺腰間的皮膚被兩根手指捏住,但白鷺沒舍得用力,也可能沒有力氣了,只是輕輕一轉,沈飛感覺癢癢的,倒像是在挑逗。

  “反正是你不好。”白鷺說道:“去給我拿點水來。”

  “好。”沈飛起身打算去找兩人的衣服,然後找出火折子點火。

  “不用找火折子,我把竹筒放在畫像下面的案子上了。”

  黑暗中沈飛摸索著找到了條案,然後真的摸到了竹筒,回到白鷺身邊,摸索著要把竹筒遞給白鷺。

  “我不要自己喝,我要你喂我。”

  “這麽黑,怎麽喂你,不怕把水倒在你鼻子裡。”

  “誰要你用竹筒直接喂我喝。”

  “那....”沈飛剛要說能怎麽辦,但一下子想到該怎麽做了。

  沈飛打開竹筒的塞子,口中含了一大口水,一隻手摟過白鷺,吻了下去,這樣喂水,準確,沒有浪費。

  接連喝了三大口,白鷺雙手再次摟上了沈飛的脖子,用依舊有些沙啞的嗓音在沈飛耳邊呢喃著說道:“好哥哥,我還要。”說著話還伸出舌尖輕舔著沈飛的耳垂。傻子也知道現在白鷺要的不是水了,沈飛仰頭自己也喝了一大口水,塞上竹筒塞子,甩手把竹筒扔到一邊,誰還去管竹筒會不會摔壞,水會不會浪費。

  不知又過了多長時間,帷幕終於落下。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沈飛這次是真的覺得力竭了,同時猛烈的饑餓感也洶湧襲來。兩人除了早上吃了頓飽飯,整整一天沒吃東西了,下午又是接連的體力消耗,現在從時間上估計已經是晚上了,整天躺著不動也該餓了。

  沈飛的肚子“咕嚕”一聲發出了聲響,緊接著伏在沈飛懷裡的白鷺的肚子也是“咕嚕”一聲。兩個人同時“撲哧”地笑了起來。無論如何要起來了,要找到出路,否則兩人用不了幾天,不餓死也要渴死了。

  沈飛摸索著在地上找衣服,終於摸到了白鷺的衣服,從兜裡掏出了火折子,點亮火折子,來到櫃子旁邊,從裡面拿出蠟燭,燭光再次在房間中亮起。

  沈飛舉著蠟燭,開始在房間中搜索。

  白鷺走了過來, 從後面抱住了沈飛,整個身體貼在沈飛的背後。沈飛很享受白鷺抱著自己的感覺,但確實無法集中精力做事。

  隻好說道:“我們一起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吃的。”

  “好。”白鷺答應的很痛快,松開了環抱沈飛腰間的雙手,站到了沈飛旁邊,接著兩隻手抱住了沈飛沒有舉著蠟燭的一隻胳膊,剛才背後兩團豐滿富有彈性的感覺轉移到了手臂上。

  沈飛無可奈何地看了眼白鷺,只見白鷺滿眼濃濃的笑意,仿佛根本不在乎眼前的處境,只要一刻和沈飛在一起都是幸福的。

  沈飛把蠟燭遞給白鷺:“你拿著。”

  “好。”白鷺騰出一隻手接過了蠟燭。

  雖說白鷺還是用一隻手攬住沈飛的胳膊,但沈飛總算勉強能用兩隻手乾事了。現在屋子裡唯一還沒有搜索的地方就是裝蠟燭的箱子了,剛才只是拿了上面擺著的蠟燭,下面還有不少東西,不知道藏著什麽寶貝。

  沈飛帶著白鷺來到箱子旁邊,伸手打開箱子,把上面的蠟燭取出來放在旁邊箱子蓋上。白鷺總算松開了抱著沈飛胳膊的手,知道這樣沈飛乾活會很累,但還是緊貼在沈飛身側站著,舉著蠟燭給沈飛照亮。蠟燭下面還有燭台,還有十字架,一個盒子,沈飛逐個拿出東西放在一旁,下面還有不少東西,白鷺也聚精會神地看著。

  沈飛拿起一個木牌,正在看上面寫了什麽,突然一條黑影從下面竄出,直奔沈飛的手臂而去,沈飛剛要有所動作,白鷺已經伸手去格擋,一條蛇一口咬在了白鷺雪白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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