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投出去能不能別這麽高啊,十次總有七次陽痿……”
“你防守的時候不要老是被晃起來啊,哎呦喂”。
夜麟一陣頭大,在總決賽第三回合的較量中,如瀑布般的華麗進攻也擋不住自己身邊有個防守萬人捅的豬隊友啊。
這場3v3的對抗中,夜麟,侯歌和源鼬是一個隊伍中的。不光比賽中是一個隊伍,在生活中也是形影不離的朋友。
不過上面講到的陽痿兄自然就是侯歌了。射出去的籃球,弧度方面屬他最高,命中率在全班會打籃球的男生中可以擠進後三。進攻方式單一,以投射為主。防守容易吃晃,易被造犯規。籃板方面,身體素質軟弱,容易被卡位。
不過這也是以夜麟為標準來評判的,不免有些超綱。總之在這個隊中能出任首發,完完全全是友情關系,就是關系戶。
源鼬,專注於防守。對於一個進攻不佔你球權,防守時又能給你無限開火權的隊友,還會不喜歡麽,國和火鍋店店長這個稱號非他莫屬。只不過……每次一記火鍋之後,源鼬就會張開手臂,繞著底線跑一圈慶祝今天的又一單生意,全然忘記比賽還在進行時。
進攻方面幾乎是個白癡,這樣兩個沒有進攻能力的怪胎作為夜麟的隊友,不知道是開心呢,還是痛苦。開心的是夜麟擁有長時間的進攻權,讓他教科書式的進攻得以展現。痛苦的也是唯一進攻點被針對,並且消耗大量體力後,無法形成有效的得分。快樂並痛苦著這句話在夜麟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詮釋。
沒有辦法,夜麟隻得扛著對面三人的防守,把一個個球艱難的送進籃筐。
“科比布萊恩特”,“唰”又是一次漂亮的空心入網,夜麟抹了一把掛在額頭上的汗珠。
“害,還不得靠老子,切”。
炎熱的下午,幾近辦節課的瘋狂進攻,夜麟乾燥的嘴唇上僅有的水分已經凝結成一層粘質的薄膜,乾咽了一口水,正準備下場喝口水潤潤嗓,一道突兀的喊聲瞬間傳來。
“夜麟,英語老師喊你去重默。”
“啊,我還在上體育課啊,下課去。”
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了半瓶水的夜麟正要拿起球返回場上。
夏晨朝著他迎面走來,即使穿著校裙也遮蓋不住那雪白的修長大腿。往上看去,處於發育期才逐漸飽滿起來的因為炎熱的天氣而微微起伏著的胸脯。梳著與下眉毛齊平的劉海。稍稍往裡卷曲,幾束稀薄的空氣劉海下是淡色細長的眉毛,往下挨著的是一雙明亮如星辰般燦爛的大眼睛,方正挺拔的鼻子下是一雙淡紅的櫻桃小唇。看不出這小妮子還挺好看得啊,夜麟心裡暗暗道。
“你看著我幹嘛,老師讓你現在就去。”
“嗷,真的煩,我籃球才打了一半啊。喂,你們先打吧。”夜麟不耐煩道,邁開步子就要朝英語老師辦公室走去。
“等一下”,夏晨叫住了夜麟,夜麟一轉身,夏晨順手遞過去了一張乾淨的紙巾“呐,擦一下,都是汗”。
望著夏晨白皙如玉的臉龐,“呵,謝謝了哈”。夜麟笑著回道,拿起紙巾聞了一下,一股淡淡的檸檬香鑽進鼻孔。轉身裝作擦臉的樣子之後,把紙巾塞進了褲兜。
天空飄來一朵棉絮狀的白雲擋住了一整片操場。
一晃,九月過去了一半有余,炎熱的氣息還是縈繞在周圍,中華大地的南部地區被炙烤的太徹底,還徹底把大部分人囚禁在空調房裡。
夜麟的暑假沒有出去打工,可人黑的比工地搬磚的還要徹徹底底。好似這個年紀對自己的形象並不怎麽上心,總是拉上那麽幾個朋友把無限的汗水揮灑在有限青春的籃球場上。
可能對於夜麟來說,打籃球的目的並不單純只是球技的長進,球入網時清脆的唰唰聲。而是在這段最純真的最值得往後來懷念的時光裡,有那麽一兩個好友陪著你開心,陪著你長大。
這片彌足珍貴的時光碎片,終將是夜麟拚湊完整童年的比較重要的一塊。
當每個成年人回憶過往時從記憶庫拎出來時或者說在歲月的長河中打撈回憶時,大多數人都是在全是眼淚的雨中一塊塊的組合在一起。
對於夜麟,這樣的碎片場景不會少。別看他平時大大咧咧,生氣時頗有幾分現世張飛的味道。可他放在內心深處,被牢牢守護住的不是別的,正是這樣的一種羈絆。充滿著澎湃的激情,掛滿著無限的笑容,不畏懼夏日的酷暑,不在乎磅礴的大雨,不屈服於凜冽的寒風。
夜麟對於感情的珍視向來不會通過言語,他並不會經常在源鼬和侯歌面前逼逼叨叨,什麽我很喜歡跟你們一起打籃球,講空話,甚至於逃課去打乒乓。夜麟的情感還是比較含蓄的。
有一次夜麟在體育課上扭傷了腳,源鼬更是二話不說一路把夜麟扛回了家,夜麟只是一句謝謝,再也沒有過多表示感激的言語了。所有的話都在完完全全的融入了兩人的相視一笑中。
當然可以理解為夜麟羞於表達那種直白的情感,對於友情而言的話。能用言語表達出來的友情都不是真正的友情。
這個世界多了過於嬌作的表達,多了過於華麗的甜蜜辭藻,多了表演的過頭了的惺惺作態,多了沾滿虛情泥漬的淚水。友情如此,愛情亦是。像夜麟與源鼬這樣簡單不過的笑才是這個世界的真。
看起來,他們還沒有長大,還沒有見識過這個社會的陰暗,還沒受到現實社會的鞭打。實則不然,這份純真將堅定牢固的烙印在心之海的最深處,並且將會被充滿陰暗,世俗,虛偽,欺詐和背叛的社會錘煉的像古代墨家名劍墨眉一樣,似劍非攻,墨眉無鋒。
是夜。
聽著窗外唱起的求偶情歌的知了聲,夜麟手托著腮,兩眼呆滯的望著某處。
比起學習用功的學生,夜麟更喜歡把寶貴的夜晚時間留給自己。夜麟甩了甩頭,轉身起來,拿起放在鞋櫃上的報紙,順手倒了滿滿一杯普洱茶進了書房。
翻閱報紙是多年來養成的習慣,看一眼標題,喜歡的讀完,不喜歡的略過。基本還是以體育和戰爭板塊多,有時為了逃避學習時間端著報紙,能在廁所蹲半小時。
不過今晚,夜麟好像有點心思不佳。起身後又坐下,撓撓頭,抓抓背,不知道該幹什麽。
夜麟眼珠一轉,突然從抽屜的最裡面抽出了一部GB機,因為放的很久沒有去動它了,上面積了一層灰。輕輕撣去這層灰,又拿了一塊濕紙巾把整個機子擦了一遍。
夜麟這個孩子,對待自己喜歡的東西還是很認真的,畢竟這部遊戲機可是夜麟讀小學時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從媽媽的錢包裡偷出的200元買來的。噢!機子170元,還有30元買了兩盤卡帶,一盤是口袋妖怪金,還有一盤好像可玩性不太高,被他送人了。
夜麟拿著遊戲機,眼睛盯著屏幕,思緒早已飄回了小學那會。那時候哪來的這麽多作業,書堆起來都成一座小山了。
哪個孩子真的喜歡讀書,誰不喜歡無憂無慮的童年。哦不對,現在的童年還沒過去呢,應該說現在已經抵達童年的尾部了。夜麟甩了甩頭,心想再想下去今晚就這麽過去了,玩會遊戲吧……
清晨的陽光總是充滿活力,擠開房間深藍色的窗簾,一頭扎在夜麟的臉上,濺起的無數光點仿佛像是從精靈王國奔湧出來的小精靈,連拉帶拽的把夜麟從被窩裡拎了出來。
夜麟這個年紀不需要鬧鍾,六點半的陽光正好能從窗戶照進來。夜麟睜開了眼睛揉了揉,把眼角的眼屎捏在大拇指與食指的中間搓了搓,然後“叭”一下往不知哪個方向彈了出去。
猛一掀開被子,人就這麽直直的坐了起來,戴上眼鏡,脫下睡衣,撿起地上的外衣外褲套了進去。“姆媽,我起來了”。
夜麟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往廁所走去,刷牙洗臉去了。夜麟爸爸每天早上必定是給夜麟準備好了早飯,炒飯,炒面,炒年糕三者必有其一。
夜麟上學的交通工具基本就是一輛乞丐版的山地車,從小夜麟就對這些帶輪子的東西很感興趣,騎上車子快速朝學校方向而去。
其實也不遠,騎車就10分鍾路程,三四個紅綠燈,騎的快7分鍾可以到了。夜麟做事總是會留點余地,不會把時間安排的太緊,所以講道理去學校可以慢慢騎。
但偏偏夜麟每次騎車都是飛快,夜麟喜歡這種速度帶給他的快感,風呼嘯的從耳朵兩旁繞過,有時還喜歡站起來騎。這個年紀的少年多是這樣,開始有了想法,帶著點叛逆,想要當一隻可以掙脫線的風箏。
可是風箏斷了線,回不來了,該往哪裡飛呢。夜麟轉彎時總喜歡刹住後輪,期望能來點漂移什麽的,而事實往往都是要麽摔了,要麽輪胎也只能稍微在地上磨了一下下。 可就是那麽幾厘米的摩擦,帶給夜麟的成就感已經不下於賺到錢的老板了,小孩子的快樂總是那麽單純,那麽簡單。
幾乎每次把車停在車棚後都能迎面碰上騎車剛到的同班同學厲薇薇。
厲薇薇滿面笑容的衝著夜麟打著招呼,“今天還是比你晚一點誒”。
夜麟總是等著厲薇薇鎖好車一起走去教室。還不是人家厲薇薇長得好看,人都說不拒絕與美女同行。一張白皙透亮的臉還總是掛著笑容,笑起來月牙般的小眼睛,兩顆小虎牙隱約可見,甜美系女孩子的代表人物。要不是兩個人從完全不同的方向騎進校園,是個人都要懷疑這兩人是不是都在早戀了。
早到的學生有的在聊天,有的偷偷拿出家裡帶來的包子啃了起來,還有好幾個居然已經在學習做題目了。
夜麟曉得那幾個,哪有大早上就做題目的,分明就是在抄作業,那幾張可不是好學生的臉。也真是夠可以的,暑假作業都還拿到上學第一天來抄,就不能提前一天抄完麽。夜麟還是不錯的,作業都是自己做的,還沒到抄作業的地步。
夜麟把書包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同桌的樂天還沒來,打開書包,拿出英語書,開始裝模作樣的讀起來了。
夜麟突然一怔,靠,要不是拿出英語書都忘記了,放假前老師說過,開學第一天要驗證一下暑假的背單詞成果。漸漸的,教室裡傳出了各種學習的聲音,電風扇嘩啦嘩啦的聲音,剩下的沒到的學生也陸陸續續填滿了教室。一天的學習又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