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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苟皇帝》【二】仰天大笑出門去,是非成敗轉頭空
  “馮寶,菜花的實力怎麽樣,有沒有長進!”

  朱苟朝口中扔了一半柑橘,扭頭看了一眼正在津津有味吃著雞腿的菜花,含糊不清地問道。

  馮寶也看了一眼菜花,內心卻十分的疑惑,這種疑惑無時不刻的伴隨著他。

  他不理解自己的主子面對這樣的問題還能如此心性,不理解歸不理解,不該說的他也絕不多口。

  歷朝以來,人員的派系就劃分得十分明白。

  你若是跟了某個主人,那麽後來者如果與你原來的主人敵對,那不殺你已算是法外開恩。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無論朱苟做什麽,馮寶只有一個選擇,站在朱苟的一邊。

  哪怕是刀山火海都一樣,這可能是從洪武大帝建立大明開始留下的默認之理。

  主人死,你得跟著死,主人富貴你才能富貴,這是太監的命。

  馮寶在朱苟的示意下,起身回道:“回主子.....”

  “主子這個名,我聽著不得勁兒,換一個!”朱苟打斷了馮寶的話。

  “是,殿下!”

  馮寶猶豫了片刻,霎時間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復,還好腦子好使,這位人主雖然已經不在其位,但好歹也是個王,這樣稱呼是沒有錯的。

  “繼續!”

  得到朱苟的信息之後,馮寶知道,這位人們口中的廢帝還算滿意,於是開口道:

  “菜花原本作為江湖刺客團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在錦衣衛將其擒拿以前就已是達隋牛之境,這兩年來實力突飛猛進,已是元狼巔峰,這是很多人十年都不能辦到的事情,差一腳邁入朱雀境。”

  “無所特顯,則物無所偏爭也;無所特賤,則物無所偏恥,和光同塵,沒有固定思維,所以學得特別的快!”

  對於隋銅牛和蒙元狼這樣的修煉境界,雖然相比較二品小宗師,一品大宗師這樣的境界不值一提,但也不是那麽容易修煉的。

  所以馮寶的話,足以證明菜花的天賦,這是一個心智不全但不傻的人所獨有的,如果她的天賦不是武功,或許有可能進入《甲子》排名。

  馮寶暫停了片刻,看了一眼菜花,暗歎之後繼續道:

  “其手中名劍【花菜】,號稱天下至尊,大明開國兩百五十余年來,能拿得動的人不少,但能夠運用自如的,只有徐屠一人,第二個則是菜花。”

  馮寶抬頭看了一眼朱苟,有一件事他不敢說。

  【花菜】這把名劍還有這個叫菜花的女子,可能與徐屠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那幾百年的大案......

  馮寶不再想下去,於是說道:“所以,依小的看來,菜花只有到軍營裡才能更好的發揮其才能,才是最好的歸屬。”

  “哼!”菜花聽到這個話,一隻手握著一隻雞腿,露出潔白的牙齒,惡狠狠地呲牙瞪著馮寶。

  “沒事,繼續吃!”朱苟笑了笑,安撫著菜花。

  “通知馬象乾,讓他到承天府等我!”

  聽到這話,菜花再傻也能聽得出,朱苟這是不要她了,瞬間像個被拋棄的孩子一樣,眼淚汪汪,不知所措,手裡的雞腿也不香了。

  菜花對別人的話置若罔聞,但對朱苟的話卻記得十分的清楚,馬象乾這個名字經常出現在朱苟與眼前這個討厭人的對話中。

  馬象乾似乎與軍營有關,在菜花看來,這個討厭的公公武功好高,當初就是他帶人把自己抓回來,關在漆黑的地下,如今又是他要把自己送走,

好可惡的人。  “菜花~”

  朱苟話還沒說完,菜花生氣地扭頭轉身一躍,消失在了原地。

  菜花第一次耍小脾氣,這不單讓朱苟意外,讓馮寶也感到詫異。

  但是,這把劍,只有在戰場才能所向披靡。

  大明的江山能夠打下來,與這把名叫【花菜】的劍和它的主人不無關系。

  這把劍也正是在那個名叫徐屠的人手裡開始出名。

  修煉是以破甲來定的品級,在大明還沒有建立時,天下沒有九品十八級,沒有明確的十一甲。

  然而,除了後來新添加的朱雀甲之外,其余甲胄是早已存在的。

  徐屠最後一戰,在重傷境界大跌的情況下,正是憑借手中名叫【花菜】的巨劍,在戰場上打出一片天。

  和劍譜上的神兵一樣,這是一把能夠無視甲胄的劍,是一把奇跡之劍。

  所以,戰場才是它最終的歸屬!

  “殿下,咱們這是要離開帝京嗎?”

  對於離開與否,老辣的馮寶心中其實早已有了定論。

  新皇即將登基,廢帝朱苟能夠住在帝京西北澱海順天府,即使沒有任何實權,不光新皇寢食難安,朝中眾大臣也會如坐針氈。

  再加上祖訓,王侯沒有命令不得進京,一切就明顯了。

  而對於菜花,馮寶很是了解。

  她只聽這位殿下的命令,所以不會有什麽事,一會兒就會跟過來。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朱苟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埃,抓起玉盤裡的柑橘扔一瓣進嘴裡,甩手道,“我們走!”

  馮寶躬身側步,接過宮女手中的油紙傘,撐開,放在朱苟的頭上遮住太陽。

  湖心亭中的起居注亦收好東西,準備離開。

  馮寶很是在意這個不知名的女人,皇帝不能看她寫的東西,只有內閣和翰林院部分人可以看。

  可是那些修史的弄出來的東西,裡面到底記錄了什麽,沒有人知道。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連皇上都不能過問她的姓名,說是為了保護她公正地記錄皇帝的言行。

  左史記事,右史記言,所以防過失,而示後王。

  至此,起居注就成了她的名字。

  不知,這次她是否還要跟著!

  整個百十來座的亭子,如今只剩下兩個完整的,其余都化作的木塊。

  對於這些金絲楠木的亭子,看著都可惜。

  下人匯報之後,省吃儉用的太后也只能揮揮手,幸好的是朱苟快離開了。

  要不然這皇城還不夠他糟踐的。

  一路上行人匆匆忙忙,仿佛都在為了即將到來的盛大典禮而忙碌,掃除舊弊,迎接新的時代。

  太監宮女們再沒有眼力介,認不得負手而行的俊朗少年,卻不能不認識原十二監二十四衙門一把手,司禮監掌印馮寶。

  看其躬身恭敬的態度,又為少年撐傘自己暴露在烈日之下,是個人都明白,此人就是曾經的皇上,大明帝國曾經的主人。

  即使忙碌,亦要跪地伏首,不敢稍有松弛。

  對於朱苟來說,這倒是無所謂,都是毫無用處的繁文縟節,看起來高大上,其實屁用沒有,形式主義。

  馬上就要離開這什麽都不能乾的皇宮大院了,更多的是無奈,一個人主的無奈。

  經過皇極殿時,馮寶皺了皺眉,小心地看了朱苟一眼,發現他臉色沒有什麽變化,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皇極殿即金鑾殿,是最高等級的建築。

  面向南,黃色琉璃瓦,象征五行方位之中央色。

  大殿面闊九間,進深五間,寓意九五之尊,圖案形象為龍,天子最高地位。

  金鑾殿九間朱紅門打開,太監們進進出出。

  金絲楠木柱子擦了又擦,黃色琉璃瓦堆了一堆,龍、鳳、獅、天馬、海馬、狻猊、押魚、獬豸、鬥牛、行什蹲脊獸正在換新。

  烈日之下!

  三崇漢白玉石須彌座高台一排排螭首,呈現千龍吐水的景象,還有彩虹一道道架於空中。

  這一切都在告訴所有人,為了迎接新皇登基,宮裡不惜耗費巨大財力,就連台階都讓人用水灌衝,以至於螭首吐水。

  馮寶隨時都在提心吊膽,害怕朱苟觸景生情。

  左祖右社,前朝後寢,之後就再也不屬於朱苟了。

  馮保微微佝僂著身子,大氣不敢喘,生怕驚擾了朱苟。

  而菜花卻沒有這樣的顧慮,手拿著雞腿什麽都不顧的啃食。

  馮寶朝她使了使眼色,菜花抬起抬頭,愣了片刻,嘴裡喊著肌肉看了一眼前面的朱苟,動作放緩了些許,卻看了自己手裡的雞腿一眼,不舍地放入了側邊的竹籠裡。

  菜花誰的命令都不聽,此時對馮寶她還是會遵照一二,只因她覺得馮寶鞍前馬後聽從朱苟的命令,也是事關朱苟,否則菜花定然不會理會馮寶三分。

  不過朱苟現在表面上看起來是沒有什麽事。

  大殿外,一乘轎子已經準備好了!

  朱苟緩慢朝著下面走去,菜花遠遠跟在後面。

  朱苟回頭,菜花瞬間消失在拐角。

  朱苟笑了笑,打量起了身後的人,按照大明帝國尺度換算,身高七尺,一百七十公分。

  這個身高可是不常見。

  起居注手撐著一把米白油紙傘,腰系一條掌寬玉帶,發育良好。

  見朱苟盯著她全身打量,微微皺起了眉頭。

  朱苟露出心滿意足,欣賞的目光。

  在台階上往後走了幾步,抬起頭看了一眼頭上的傘。

  起居注比他還要高半個頭,朱苟一下從馮寶的傘下到了她的傘下,兩人離得更近了。

  朱苟向著起居注伸手,起居注面無表情,依舊清冷出塵,微微扭頭避讓了一下。

  朱苟沒有擺手,繼續伸手,終於摸到了她的圓潤臉蛋,手指在她的側臉撫摸了幾下,感覺其皮膚就如同剛出生的嬰兒般細膩嫩滑。

  朱苟轉頭對馮寶說道:“這臉蛋,果然值八十分,不但形如優美的鵝蛋,而且飽滿順滑!”

  朱苟看向起居注脖子,評論道:“脖子細長白皙,與這完美鵝蛋臉,絕配!”

  起居注依舊沒無表情,她的清冷是天生的。

  朱苟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眸,問道:“我是說,起居注大人,啊,我都已經不是皇帝了,你還跟著我幹什麽?”

  朱苟指著身後九乘九門釘的大門:“今天,踏出這道門,這天下,就與我無關了,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賜嗎?”

  朱苟圍繞著起居注轉了一圈,馮寶跟著轉了一圈,朱苟疑惑地問道:“要殺我的是你吧?你看, 我雖然沒死,但也好不到哪兒去,你沒殺朱苟,朱苟差不多也因你而死!

  一坨肉扔出去,沒了護院的庇護,天下的瘋狗怎麽會放手?”

  朱苟右手摸著起居注及腰烏黑順滑的長發,道:“按理說,我這最後一道聖旨應當是下令將你處斬,而不是與眾人周旋之後變成一個四府王,當然我知道即使下令殺你,也不好使,所以我依舊是你眼中的廢帝!”

  “呼~”朱苟歎了口氣,仿佛說累了,“所以,你是要怎樣?”

  “太后的命令,跟著!”起居注冷冷地回道。

  “太后~”朱苟伸手抓了抓腦袋,無奈地說道,“要跟著那就跟著吧,別跟得生活不能自理!”

  朱苟說完踏上沒有圍欄的轎子。

  皇城內外四道城牆,一方套一方,堅固雄偉,方正嚴整,城內道路敬畏分明。

  紫禁城所特有的,皇城,內城,外城,層層嵌套烘托出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氣勢。

  轎子駛出皇城,朱苟扭頭看了一眼皇城樓上站著的婦人,再看了一眼一襲藍衫,背負匣子撐傘跟在後面的起居注,大聲道:“朕的大明,沒嘍!!”

  隨後大笑起來,當真有‘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的豪壯。

  朱苟閉著眼,側躺著,手輕拍著腿,唱到:“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

  完全沒有那種丟掉皇位的沮喪感。

  朱苟揮揮手示意可以前行,繼續悠哉!

  馮寶朗聲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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