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還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張陽景一臉平靜。
“張陽景,你知不知道我早就想找你了!”張武浮的聲音嚴厲了起來。
“這我還真不知道。”張陽景背靠著牆回答道。
“入學時你和吳羲和成績一樣,人家現在的成績依然名列前茅,而你已經掉到一千多名去了,你知道這是什麽概念嗎?”
“哦,那勞煩您給我解釋一下。”張陽景依舊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你說說你,成績差也就算了,現在還打架,你到底是個學生還是個混社會的?”張武浮氣急敗壞的說道。
“您說我是什麽那就是什麽吧。”
“……”
“嗯,對,您說的是。”
“……”
“好的,您繼續。”
無論班主任說什麽,張陽景都一直保持著笑臉,讓張武浮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從使力。
“你就是自甘墮落,爛泥扶不上牆,你在這個班上就是一顆老鼠屎,你影響了整個班級你知道嗎?”張武浮繼續吐著泡沫。
“嗯,我現在知道了。”張陽景繼續淡定地說道。
“你以為我真的拿你沒辦法嗎?你以為你們編的那個理由我會信嗎?真正的原因,現場那麽多人,我隨便找個人問下就知道了。”
“剛才相信你們,只不過是做給其他老師看罷了,你都不知道你們的表演在我看來有多滑稽。”張武浮諷刺道。
張陽景的情緒開始有些起伏,但他仍說道:“老師的確很聰明啊。”
張武浮白了張陽景一眼,接著說道:“還有,你別覺得我壓下這件事情,是為了讓我自己不受牽連,學校就這麽大,領導不可能不知道,我的過失是免不了的。”
“你也不要想太多,我之所以大事化小,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吳羲和。”
“吳羲和要是受你的牽連而被記過處分,那才是真的劃不來。”
“而至於你,本就是朽木一塊,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你。”
“……”
張武浮一字一句地逐漸擊潰著張陽景的心理防線,如若張武浮隻說他自己,張陽景自然是不為所動,只是他不能不在乎吳羲和的感受。
雖說吳羲和可能不在意,但他必須為吳羲和考慮。
不過心裡雖然這麽想,可他嘴上卻依然不想在張武浮面前低頭:“你低估了我們的關系,也低估了吳羲和,我認識他這麽多年,還沒見他被什麽事情影響過。”
“我不管你們什麽關系,反正你給我記住了,從今天起,只要你不去影響吳羲和,影響整個班級的秩序,我就不會管你。以後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最好不要怪在我頭上,惹出什麽事來,也不要想著我會維護你。”張武浮最後給張陽景留下一句警告,然後便回了辦公室,重重地把門帶上了。
獨自站在門口的張陽景,心裡默默回了一句:正合我意。
但多年後的他,回想起來那一晚的經歷時,隻覺得自己年少輕狂,不知進退,但他並沒有後悔。
因為沒有年少輕狂,到老時連回憶的內容都沒有。
正是青春,讓我們無悔歲月留給生命以時間的創傷。
那晚的張陽景,離開辦公室後,依然沒有去上晚自習,而是選擇一個人走到學校角落的草地上發呆。
夜晚吹起了涼風,吹動著他的發梢,也把他的心吹涼了。
在那個黑暗的角落裡,沒有一絲喧鬧的聲音,
他似乎聽到了自己胸膛裡有人在說話,卻有聽不清楚在說什麽。 於是他抬起了頭,望著遠處的教學樓,裡面的燈光如此的明亮,卻沒有一縷照在自己身上。
他心中想著,如果這燈光照亮了我,那它就是明亮的,沒有照亮我,那它就一直處於黑暗。
張陽景再次回想著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從打架,到表白失敗,再到和老師爭執,他苦笑一聲,自言自語道:“今天,世界上應該沒有人比我過得更糟糕了吧。”
他不斷地質問著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才讓這一切不幸的經歷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疑惑、迷茫、困頓,不知道如今的自己該去做什麽,能做什麽,也許時間會給他答案,但他現在等不及了。
在這寂寥無人的角落,唯有兩行清淚陪伴著他。
過了許久,夜色更深了,吹拂到身上的微風也更涼了,明月往上爬了一截,將月光傾倒在張陽景身上。
草地上一道影子慢慢地躍動著,向著張陽景的方向走去。片刻之後,這影子擋住了灑落在張陽景臉龐上的光亮。
“小時候玩捉迷藏沒見你這麽厲害啊,找了你兩節課了,一個人在這兒賞月不叫我。”
張陽景看著出現在面前的身影,突然覺得一切都變了,吹在身上的涼風變暖了,身上的光亮被擋住,他卻覺得處在光明之中。
真正的友情很難解釋,也不用解釋,只要他站在你面前,不管之前有多少悲傷,都會忘得一乾二淨,只要他站在面前,就會覺得可靠,而這種可靠,來自於信任。
吳羲和走到張陽景旁邊,跟他一起坐到了草地上,然後說道:“來,自己貼。”吳羲和向張陽景扔了一個創可貼。
張陽景接過創可貼,笑了笑,沒有說話。
“今天我可虧大了啊,你得想著怎麽補償一下。”
“怎麽,買個創可貼你就吃虧了啊?”張陽景笑著說道。
“來來來,你仔細看下。”吳羲和把臉湊到張陽景面前:“你看看,我這張英俊的臉龐因為你都破相了。”
張陽景:“你又不急著找女朋友,怕什麽?”
“誰說我不急啊,這不是還沒碰到合適的嘛,你說萬一哪天我剛好碰上了喜歡的女生,就因為這傷錯過了怎麽辦?”
“來這學校一個月,路上問你聯系方式的可都六七個了啊,你倒是給人家啊。”
吳羲和聽到這話,轉過身來看著張陽景說道:“你先別說我,就在咱班上,都有幾個女生喜歡你,你怎不同意呢?”
張陽景抬頭看著遠方,緩緩說道“見過鳳凰的人,怎麽會多看一眼麻雀呢?”
“但你所認為的鳳凰,在別人眼裡可能不如麻雀,而你眼裡的麻雀卻可能是別人心中的鳳凰。”
張陽景聽完這句話以後,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