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沙竹挑著兩扁擔去村裡南邊的菜市場去采購一天的食材。
雲生還在呼呼大睡,被子還蒙過了他的頭頂。
趕集時沙竹從村裡頭聽到一個消息,回來後他立馬奔到雲生的小屋。
“雲生雲生,村裡頭都在瘋傳一個消息呢”沙竹還在喘著大氣。
雲生側了個身“說什麽呢?”
“昨兒個晚上,喬三兒連夜趕回了村裡跑到村長家去召集大夥開會,會上發了個通知說今天上午十點整去參加喬二叔的葬禮”沙竹吸了口大氣才說完這句話。
“幾點了”
“九點過半個時辰了。”
“差點誤事了,快快快”雲生一掀開被子,轉眼間又縮了回去,屋子靠近後山的密林,寒氣有點重。
兩人已經趕在了去村子的路上。
從村東口的小巷出來,之後二人的腳步加快了些。
途經長青大叔家的燒餅鋪,雲生買了兩塊燒餅,沙竹跟著要了兩個韭菜餡的。
兩人在路上一邊走一邊吃著燒餅,今天村子南邊的菜市場趕集,鄰村的小商販十幾個十幾個的湧進了這裡,街上有點堵。
喬二叔的家在村西邊,距離村長的家不遠。
雲生和沙竹總歸是費了些時間才擠出街口,兩步腳的功夫兩人就到了目的地。
喬二叔的房子是六年前自個兒搭建的,當時大夥兒都誇他能乾。
這棟房子前面有兩個窗,側邊開了兩扇門,後面有一扇窗和一扇門。
房子的前院種了些菜還栽了些花花草草,後院用籬笆圍了些雞、鴨、兔子在養著,所以前院的空氣聞著清新,後院總是散發著家畜的糞便味。
今天這棟房子裡裡外外的東西都用白色布匹遮住,幾個淚眼婆娑的人身上穿著黑色衣服。
雲生沒有直接走進去,他在前院口停了下來,沙竹也跟著停了下來。
陸陸續續的有人往裡面走,他們的臉上都遍布愁容。
過了一段時間,屋子裡擠滿了人,連前院也快要站不下了,雲生和沙竹才進了院子往人群後面一站。
村裡頭的大部分村民都來了,缺的那幾個人可能和喬二叔生前鬧得有些不痛快,或許是在照顧自家的小商鋪。
王寡婦、大牛叔、三姑娘、苗姑娘、五條村長、么桃、還有喬二叔的鄰居,就連二賴子這混小子也來了。
喬三兒是個中等個,頭髮用橡皮筋扎了個朝天辮,不知道跟誰學的,顯得不倫不類,此刻他就站在房門前的台階上。
緊接著到了家屬哭喪的儀式,過後是親屬哭喪的儀式,古老頭在一旁指揮著他們的動作和手裡該拿的桃樹枝。
古老頭已經八十歲了,身體硬朗著呢,村裡頭的喜事喪事都交由他承辦,據說是二十歲的那年遇到了一位半仙傳了些本領給他,之後他就開始乾這一行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沒多久,哭喪結束了,村民們開始上去點香插香。
這一儀式過後,大夥兒都集中在了前院裡,現在是真的被圍得水泄不通了。
喬三兒開始在台階上講話了,無非就是感謝村民、哀悼喬二爺的詞。
這家夥眼眶深陷,兩眼無神,臉上的皮膚都泛黃,整個就是一副縱欲過度的樣子,說起話兩排大黃牙露在外頭,站著又沒有一點精氣神,村民們在下面都開始躁動起來了。
村長時不時要維持秩序,終於,喬三兒那些陳詞濫調都吐完了。
大夥圍坐在客桌一旁已經開席了,
三三兩兩的有人來回走動著,敬酒的敬酒,聊天的聊天。 “三姑娘,你也來了”雲生故作驚訝地看著前面這個青春靚麗的女子。
“我怎麽就不能來了,喬二叔生前對我那麽好,我不來不就是忘恩負義嗎?”小姑娘嘟著嘴。
眼前這個三姑娘非但不是天真爛漫,反倒是古靈精怪,最愛捉弄人,大多數村民都受過她的罪了,不過為人善良正義,對了,是個美人胚子。
尋常時候她看上去是個冰山美人,說起話來就熱情似火,能把人的魂給勾走。
“收起你那一套,再這樣我揪你耳朵,對了,問你件事,今天有誰沒來嗎?”雲生看著她。
三姑娘表情有些不悅,俏皮地說“你想知道啊!我還就不告訴你。”
“一瓶酒”
“兩瓶”三姑娘豎起兩根手指。
“好,成交”
三姑娘晃著腦袋“陳師傅、呂師傅,還有劉娘子。”
“又是他們仨,喬二叔生前和他們有過節嗎?”雲生問道。
沙竹從頭到尾沒吭聲,偶爾會看一看三姑娘的眼睛。
三姑娘的眼睛是真的漂亮,璀璨似星星,清澈如山泉,尤其是當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變成彎月狀,很是勾人。
“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喬三兒要做買賣,喬二叔向他們仨各借了一筆錢”三姑娘玩著自己的小辮子。
“行吧!那就這樣了。”
“那兩瓶酒”三姑娘說道。
“明兒我讓沙竹給你送去。”
三姑娘朝沙竹眨巴眨巴眼睛, 沙竹的臉似乎紅了些。
正當雲生要坐下時,他看到一個陌生男子和喬三兒說著話。
“嘿,王寡婦,你認識和喬三兒說話的那個人嗎?”原來雲生旁邊坐著的就是王寡婦。
“我仔細瞧瞧,不認識,今天有很多在村子外面做工的人也趕了回來參加喬二叔的葬禮,但我印象中沒有這號人物”王寡婦擺了擺手。
沙竹說了句“有沒有可能是喬二叔以前在馬村的好友或是親戚,要不就是喬三兒在外面結識的朋友。”
兩人走了過去,不巧的是那人剛剛已經離開了“喬三兒,那人是誰啊!聊得那麽盡興”雲生故作隨口說了句。
“哦,那是我三叔”說著喬三兒就走開了,似乎在害怕雲生繼續追問下去。
接下來雲生和沙竹就在飯桌上隨便吃了幾口就走了。
村南邊的菜市場由於趕集所以非常熱鬧,雲生偶爾也會去湊湊熱鬧。
沙竹跟著雲生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出來時他的手上提滿了大包小包。
回酒館的路上,走到小竹林沙竹就感覺手要累脫臼了,但終於還是堅持到了雲生酒館。
午飯時間推後了些,今天的菜樣挺豐盛的,雞、鴨、魚、豬肘子,兔子肉都有,最後抄了兩盤青菜。桌上擺了三壇酒,比昨兒個多了壇,說是給喬二叔敬上一壇。
兩壇酒下肚,雲生確實沒再碰第三壇,等飯菜全都掃光後,雲生走到門口的小竹林把酒往地上倒光了。
沙竹搬了張凳子坐在門口仔細端詳著小竹林,雲生回房睡午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