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竹手上端著兩個酒壇子,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雲生。
“待會我也要去村子裡,那今天給三姑娘把酒送去也一樣,就不等明天了吧!”雲生看著沙竹手上的酒壇子。
兩人很快就走在了前往村子的路上,相較於昨天的烏雲蔽日,今天的豔陽高照也同樣讓人高興不起來。
兩人背部的襯衣都讓汗水給浸濕了,兩人的步伐越走越慢。
終於從村口東面的小巷進了村,大街上人不多,各家各戶都窩在屋裡避暑呢。
“那我先把酒給三姑娘送去,待會我再回來”沙竹說完就要走。
雲生朝沙竹的背影喊道“待會直接去村西頭的二麻子家找我。”
二麻子就是喬二叔家的鄰居,就在山洞裡說過看見喬三兒五天前出門的那個人,昨天已經過去一天了。
二麻子是村裡的老人了,祖上三輩都是在村裡頭生老病死的,為人敦厚誠懇,乾起活來賣力,和喬二叔同是一類人。
他家裡有幾畝良田,從早些年傳下來至今還在天天耕作著,今天下午他倒是沒下田乾活。
雲生已經來到二麻子的家門口了,喬二叔的那些親戚還在張羅著喬二叔的葬禮,不過相較於上午更不會那麽忙碌了。
雲生沒再門口多待就徑直走進了二麻子的家。
“喬二叔遇害的前些天你看到過有陌生人來找過他嗎”雲生和二麻子已經坐下聊了起來了。
“我在家的時候沒見過有人來找過他,但是我下田的那些時間就不太清楚了”二麻子搖了搖頭。
“有沒有聽到過他家裡爆發出爭吵的聲音?”雲生又問道。
二麻子擺了擺手。
雲生從二麻子的家裡走了出來,接著就來到了街上。
村南邊的集市已經散了,外村的商販們也陸陸續續地走出村子。
菜市場上遍地的爛菜葉子和家畜羽毛,果皮果核以及其它東西也夾雜在其中。
“奇怪,平常這種時候不是會有一大幫的熊孩子去集市上找找有沒有趕集人掉下的錢幣嗎?怎麽今兒個一道人影都沒瞧見”雲生在一旁自言自語。
遠處一道人影朝著雲生的位置跑來,沙竹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
“怎,怎麽沒在二麻子家看到你”沙竹一口氣還沒緩過來。
“額,不好意思啊!忘了,我說心裡頭怎麽像是壓了塊石頭似的。對了,二麻子沒跟你說我剛離開嗎?”雲生打了個哈哈。
“說了,他指著方向我才追上來的。”
此時,醫館門前的一個婦人引起了雲生的注意力“朱大嬸都出來買藥了,看來“孩子王”二娃都病了,難怪那些小家夥沒出來玩呢。”
“你說什麽?”沙竹豎起耳朵來想要聽清雲生說的話。
雲生沒回答他自個的朝著村子北邊走去,沙竹也隻好跟了上去。
兩人來到了陳師傅的家門前,坐落村子北邊的一間木匠鋪。
陳師傅家世代都是乾木匠的,傳到他這都不知道是第幾代了。
陳師傅為人豪爽,說話不喜歡拐彎抹角,平時就在家裡做木工,哪也不去,他的老伴幾年前去世了,家裡有個女兒小翠陪著他。
“陳師傅,好久不見呐,最近過得怎麽樣啊!”雲生招了招手。
“雲老板,是你啊!來,去後院喝兩盅去”說著陳師傅的手就要往雲生肩上搭。
“我就是來看看你的,酒,酒就別喝了吧!”雲生擺了擺手。
“喝酒誤事是吧!我就知道你有事才來找我,你知道我討厭說話拐彎抹角的,有事就說吧!”陳師傅表情有些不悅。
“那我就直接問了啊!你今天怎麽沒去參加喬二叔的葬禮呢。是忌諱這些還是怎麽的”雲生說道。
“誒,我是不想看到喬三兒那混蛋的嘴臉”說到這裡陳師傅一雙手都有些青筋凸起了。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那混蛋在幾天前調戲我女兒,你說我能過去嗎?”陳師傅氣得臉都漲紅了。
“喬三兒那家夥也太不是人了吧!”沙竹插了句嘴。
“我當時就恨不得活剮了他,要不是小翠攔著我”接著陳師傅話鋒一轉“沙竹,你也知道小翠打第一眼見到你時就喜歡上了你,我這當爹的也不反對。”
“小翠,小翠,快下來,沙竹來了”
樓梯上傳來歡快的步調,聽到這聲音轉眼間沙竹就不見了。
“陳師傅,那我也先走了,有時間再來陪你喝酒”雲生揮了揮手。
去村子南邊的路上,兩個人臉上掛著笑,但是其中一個笑得比哭得都難看。
“你不喜歡小翠,那姑娘挺好的呀!”雲生見沙竹沒答話也就沒再繼續說下去。
一個在北邊,一個在南邊,一個是木匠,一個是鐵匠,據說兩家祖上有些過節,但雲生和兩家關系都不錯。
呂師傅是個鐵匠,為人熱情,不拘小節,喜歡結交各路朋友,他家的門也是扇鐵門,聽說是祖上某一代人花了十年打出來的。
他是個精瘦漢子,與大夥印象中的健壯的鐵匠不一樣,還有他養了條可愛的小狗,對它的疼愛程度勝過了對自己的關心,這個愛好看上去和他的職業似乎有些不符。
“呂師傅,狗娃呢”雲生已經站在了那位鐵匠師傅的後面。
呂師傅轉過身來,一副憔悴的面容把雲生和沙竹嚇了一跳。
無神的兩眼,凹陷的兩頰,毫無血色的面孔,誰也想不到幾天時間能把一個人變成這副模樣。
“家裡進賊了嗎?多少天沒吃沒喝才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啊!”
“狗娃沒了,被喬三兒那頭畜生給活活吊死了,誒,真想把他給掐死”呂師傅的兩隻眼睛突然冒出凶狠的光,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什麽時候的事啊?”雲生對這情況開始感到懷疑了。
呂師傅作出沉思狀,看他餓得連回憶的力氣都沒有了。
“七天前吧!就在喬二叔來借錢的第二天。”
雲生隻好安慰道“狗沒了可以再養,身體搞垮了就很難恢復了,明天來酒館吃飯吧!我親自下廚給你做幾道好菜,餓得都不成人形了。”
陳師傅吃力的點了點頭,雲生和沙竹隨即就走了出去。
劉娘子的家在街口,她的職業不同於她的祖輩,劉娘子的祖輩世世代代務農,到了這一代積攢了些錢她就開起了服裝鋪。
“劉娘子,最近生意怎麽樣?”雲生已經在店裡找了張凳子坐了下來。
“馬馬虎虎唄”
“喬二叔生前是不是問你借過一筆錢?”
“這事就別提了, 喬二叔一走還能指望喬三兒那混帳東西還錢嗎?”劉娘子苦笑一聲。
“是啊!那家夥不知道發了什麽瘋,跑去調戲陳師傅的女兒,還把呂師傅的狗娃給吊死了,搞得一個頭大一個火大”沙竹在店裡轉了幾圈,說著雲生還看了看他。
“他們家也遭罪了”劉娘子吃驚地說道。
“也?你這又出什麽事了?”雲生問道。
“那混帳東西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酒還是哪根筋搭錯了跑來店裡把這些衣服又是撕又是踩的”劉娘子忿忿不平地說道。
“那你還記得是哪一天嗎?”雲生臉上充滿了期待。
“喬二叔借完錢的第二天下午吧!”回憶半響後劉娘子開口道。
一會兒,雲生和沙竹走在了大街上,因為沙竹怕見到小翠,雲生獨自去陳師傅那問了一下喬三兒上門的具體時間。
三家給出的時間一致,都是在喬二叔借過錢的第二天。
走著走著兩人碰見了古老頭,沙竹和他打了句招呼。
雲生一路上都在思考著這件事,沙竹倒是沿路吹著風看著途中的花花草草。
兩人很快回到了酒館,雲生這兩天閉館,所以帳本就沒翻過。
不一會,天色暗了下來,沙竹往桌上擺了兩道葷菜兩道素菜,這次的酒是雲生拿的,但他隻拿了一壇,還是小小的一壇,看樣子他不想喝醉。
飯吃得很快,酒也沒喝完,沙竹照常隻抿了幾小口。
雲生端了張凳子在門邊坐著,沙竹早早的上了樓。
月亮掛上了枝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