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陣推杯換盞之後,樂劍戈端起杯子站起身:“姚莉,還要謝謝你!沒指認我那兩個校外的哥們兒,你隨意我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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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在保衛處,領頭校保問樂劍戈另外五個人是不是本校學生,樂劍戈一口咬定是。問姚莉,她低頭思考了一會兒才答道:“是我們學校的,我認識。”
“那他們的名字?告訴我!”
“我不知道。”
“你不是說認識他們嗎?”
“老師,認識他們並不代表我知道他們的名字呀?”姚莉天真爛漫望著領頭校保。
領頭校保一時語塞,吭哧半天才嚴肅說道:“姚莉,你是學生會幹部,你應該知道撒謊的後果!”
“我知道,我沒撒謊!”姚莉的表情讓樂劍戈想起了臨危不懼、大義凜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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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莉抿了口酒,咂咂嘴唇歎了口氣:“唉,得饒人處且饒人,再怎麽著你也是同班同學,我忍心把你往火坑裡推啊?”
“姚莉,我就喜歡你寬宏大量英姿颯爽,不像其他女同學雞腸小肚……”樂劍戈使勁拍著大腿。
“打住打住!”姚莉微皺眉頭搖搖手指:“別說喜歡我!我幫你,並不代表我接受你的所作所為!”
“呃……”樂劍戈一呆,萎靡地縮縮脖子,偷眼瞟瞟另外二位。氣氛瞬間尷尬。
譚永林捂額偷笑。
關駿傑捏著酒杯,凝視著姚莉……他轉眼看向樂劍戈,把杯子舉到他面前:“樂師兄,我敬你!”
樂劍戈摸摸發燙的臉頰,對視著關駿傑看了幾秒,尷尬的表情慢慢舒展了:“關師弟,還是你小子有心眼兒!”
“我……我有什麽心眼兒?”關駿傑一臉茫然。
樂劍戈微微搖搖頭,喝了酒放下杯子,抽出一支煙遞過去:“你說,當時你小子痛快淋漓罵我一頓,是不是故意為之?”
關駿傑一臉無辜劃著火柴湊近嘴邊:“我故意什麽?”
“還不承認!”
樂劍戈盯著關駿傑的眼睛啪啪摁著打火機:“引蛇出洞之計。故意罵我,激我動手,以哀兵之態博得同情,同時也取得道義上的支持。最重要是——”
樂劍戈用打火機隔空點著他的眼睛:“你把‘先動手’這個屎盆子一下子就扣我頭上,你再怎麽弄我也是正當防衛了。對不對?”
關駿傑仰面吐煙一聲長歎:“師兄就是師兄啊,師弟的小伎倆怎瞞得過大師兄慧眼哪!”
“啊?打個架還這麽複雜呀?”姚莉眼裡蹦出了兩隻小兔子。
“那樂師兄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呢?”關駿傑把一顆花生扔進嘴裡。
“一聽你小子叫囂‘同學們看清楚了啊,是他先動手的’我心裡就咯噔一下,壞了,上當了,掉你糞坑了!可是……唉,還是反應慢了。悔之晚矣!”
關駿傑搖著大拇指,連說三個好:“樂師兄,不是你反應慢了,是你急火攻心了。我要是不罵你,你很平靜,我想你不會先動手打我。”
樂劍戈點點頭。
“那我沒罵你你怎麽會先動手打我?”譚永林問。
“那也是樂師兄急火攻心。”關駿傑答。
“樂師兄,你急什麽啊?當時我沒惹你沒罵你啊?”譚永林一臉茫然。
“對啊樂劍戈,當時譚永林沒惹你沒罵你,你怎麽上來就打呀?”姚莉一臉迷惑。
樂劍戈看看她,低頭不語。
關駿傑笑道:“其實,
樂師兄每次動手,後面都有一個推手。” “誰?”姚莉譚永林齊聲問道。
關駿傑指指姚莉:“你。”
“我?”姚莉睜大雙眼:“我什麽時候推樂劍戈打你們了?”
“‘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樂劍戈啪啪摁著打火機。
“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你倒是快說啊,到底怎麽回事呀?”姚莉捏緊筷子咄咄杵著桌子。
“師姐你看,你怎麽也急火攻心了。別急,聽我慢慢道來。”
關駿傑又夾起一顆花生扔進嘴裡。見姚莉又舉起了筷子,身子一偏:“師姐你回憶一下:是不是你一伸手護譚永林樂師兄就動手打他了?”
姚莉偏著頭想了一下,眨著眼睛:“好像是。”
“是不是你罵樂師兄流氓,樂師兄又打了譚永林?”
“好像是。”
“是不是你罵樂師兄臭流氓,樂師兄才打了我?”
“好像是。”
關駿傑不說話了,端起杯子悶了口酒,向嘴裡扔了顆花生。
姚莉轉頭怔怔看著低頭不語的樂劍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是我害你背了個處分,對不起!”
見姚莉哭了,三個男人一下子不知所措了。
樂劍戈連忙起身給她摻滿酒:“你別哭,我是自食其果,與你無關。”
譚永林恨了關駿傑一眼:“就你什麽都知道!就你最聰明!”
關駿傑張口結舌:“我……我……咳!”
姚莉把頭扭向一邊不理他們,自顧自地生悶氣。
樂劍戈放下酒瓶說道:“就一個小小的處分嘛,沒事沒事,多大個事兒啊!”
“多大個事?這處分是要記入檔案的,會影響你分配工作、會跟你一輩子!”
姚莉帶著哭腔說道,抹了抹眼睛轉著眼珠子左右瞪了關駿傑譚永林一眼:“就怪你們兩個!”
“……”倆人無言以對,大眼瞪小眼:我們倆被打,是受害者啊,反倒是我們的不是了。
“好了好了,咱們出來喝酒是找樂子,不是來置氣的。不說那些不高興的事了,來,吃菜喝酒!”樂劍戈拿出了主人家的姿態,給姚莉夾了一塊黃瓜。見狀,譚永林也給她夾了一塊黃瓜。關駿傑在盤子裡翻了幾下,給她挑了一塊鹵瘦肉。
姚莉環視三人,破泣為笑了。
“師姐,受了處分,能不能撤銷啊?”關駿傑問。
“除非他立功受獎,否則沒有可能。”姚莉擦著眼角,從指縫間瞄著樂劍戈:“你看他個頭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臉龐不醜不俊,成績嘛也不好不壞,哪個方面能立功能受獎啊?”
噗——
樂劍戈一口老酒噴射而出,趕緊捂住嘴巴:“姚師姐啊,我是哪得罪您了,您怎麽老照著我尾巴踩啊?我這臉蛋兒雖比不上譚永林嫵媚動人,但也比關駿傑英俊帥氣吧?”
關駿傑譚永林面面相覷:怎麽又把炮火引我們這兒了?
關駿傑訕訕自嘲道:“師姐師兄,以後你們談帥論醜的時候能不能直接無視我的存在啊?我的地盤我做主,我的長相我清楚!我這副嘴臉,狗見了都撒腿就跑。”
“那是為什麽啊?”譚永林一臉疑惑。
“怕我咬它!”關駿傑齜牙咧嘴向他做了個狗臉:“汪汪、汪汪!”
哈哈哈哈!姚莉大笑:“能把自己黑成這樣,是個狠人!”
樂劍戈暗歎:把自己往死裡黑,關駿傑這小子內心夠強大!
喝了一個多小時,姚莉已是滿面酡紅,醉態畢現。她雙手支頤嘟著嘴說:“差不多了,就到這裡吧。”
關駿傑剛要說話,譚永林醉眼朦朧隨聲附和:“好的……好的姚師姐,你是師姐你說了算!”——這馬屁拍得連關駿傑都想揍他了。
樂劍戈扔了煙頭拿過酒瓶:“也行,這半瓶酒咱們下回再喝……”
“哎樂師兄,這酒哪有剩的道理!”
關駿傑站起來按住他肩頭,扭頭看向姚莉:“師姐你一個女生少喝點也對,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再陪樂師兄喝幾杯。譚永林,你送師姐回去!”
“……悶忒啊!”譚永林慢慢騰騰比個OK手勢,站起來要去扶姚莉。姚莉晃晃悠悠站起來搖著手推開他:“沒事,我能行,就幾步路。”
樂劍戈掙扎著也想站起來,關駿傑按住他附耳低語:“樂師兄你放心,沒有任何問題!就讓譚永林送師姐,我有話跟你說。”
“呃……”樂劍戈遲疑了一下,眼睜睜看著姚莉譚永林出了門。他悻悻不甘回過頭,抓了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嘎嘣嘎嘣嚼著,疑惑地看著關駿傑。
關駿傑抓過酒瓶給他酒杯倒滿,回到座位上也給自己倒滿,一隻手遞煙過去,另一隻手端起酒杯舉到他鼻子前:“樂師兄,你應該看得出來師姐是怎麽看待譚永林的。”
樂劍戈把酒杯舉到眼前,眯著眼睛笑道:“哼,小屁孩兒!”
“所以你動手……”
“不用說了!”樂劍戈打斷了關駿傑的話,一杯酒一口倒進喉嚨裡:“完全沒有意義!我是自作自受。”
“如果……換成王永林呢?”關駿傑也一杯酒一口倒進嘴裡。
“嗯?”樂劍戈愣了一下,立即明白了關駿傑的意思。他從牙齒縫間噴出一縷白煙,冷笑道:“……那我得好好考慮考慮了,如果對我產生威脅,哼哼!”
“如果還有李永林,張永林,劉永林呢?”關駿傑語速很慢,面帶笑容。
“這……”樂劍戈呆住了。
關駿傑以手加額,扣著腦門兒:“師姐如此優秀,豈止永林們,還有多少男生會圍著她打轉。就算你把師姐追到手了,以後她身邊都不會缺少傾慕者,這輩子你打得過來嗎?”
“打個不恰當的比喻,師姐是天上的白天鵝,你和師姐的愛慕者就像地下的射手,你們都想射白天鵝,但你的箭頭卻對著和你站在一起的射手。”關駿傑透過煙霧繚繞的眼鏡片凝視著他。
“沒錯啊!”樂劍戈哈哈大笑:“我把這些射手都殺光了,那天鵝就是我的了!”
關駿傑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樂師兄你如果還這麽想, 我……不得不說你幼稚了!”
“你說什麽?”樂劍戈瞪大了眼珠子。
關駿傑把兩個手指伸到他眼前:“第一,只要天鵝在天上飛,射手就一定會不斷地出現。第二,就算你把射手都殺光了,那天鵝在哪兒?還在你的射程之內嗎?”
樂劍戈垂下眼睛陷入了思索。
關駿傑往椅子上一靠:“你不去關注天鵝,卻去關注你周圍射手的優點啊缺點啊力氣啊準頭啊什麽的。等你觀察好了,天鵝也被別人射下來了。”
“有道理!”樂劍戈點點頭。
“再說了,你射別人,別人就不會射你?”關駿傑斜覷著他。
“誰?”樂劍戈又瞪大了眼珠子。
“你以為師姐身邊的人都怕你?”關駿傑睥睨著他。
“你?”樂劍戈繼續瞪著眼珠子。
關駿傑哼了一聲收回目光,皮笑肉不笑反問道:“你說呢?”
“你出頭不僅僅是為了譚永林?你也喜歡姚莉?”樂劍戈也往椅子上一靠。
關駿傑搖搖頭閉上眼睛:“師姐是白天鵝,我是癩蛤蟆。但是,師姐是我最敬重、最珍惜的人,任何人想要傷害她,我會以命相搏!”
“我就喜歡姚莉,你能怎麽的?”樂劍戈揚起下巴挑釁道。
“那是你自個兒的事情,與我無關!”
關駿傑甩甩腦袋,倏地睜開眼睛射出精光:“但是任何人都不能強迫她、不能違背她的意願,包括你,樂師兄!勿謂言之不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