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隨著一陣清脆的下課鈴聲,早自習下課了。
這兩天的大頭有些鬱悶,不僅僅是因為這次的期中考試,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自己的無名之火無處發泄,這兩天的張康總是在他的眼皮之下溜走。
昨晚的晚自習和今天的早自習,讓大頭也有些懵,根本就沒見到張康那小子的影子。
“猴子,你說這個張康是不是嚇得不敢來上學了?你說他要是從此以後不來了可怎辦?”,走出教室一臉鬱悶的大頭摟著猴子的肩膀問道。
“現在是九年義務教育,不讀完初中是不行的,你以為他不想來就能不來啊”
“也是”
“我去,不會是這次的期中測試成績出來了吧?”,猴子滿臉興奮地看著遠處一面牆的黑板上貼的兩張紅紙興奮地說道。
大頭一聽像是受到什麽刺激一樣,不管不顧地跑向那面張貼著紅紙的面前。
現在是剛剛下課,同學們有的還沒出教室,有的是根本沒看見,所以現在還沒有人再看成績。
大頭跑著來到成績榜跟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紅紙的最末的名字。
他的名字赫然就排在初二年級的最後一名。
這個位置以前可不是他大頭的,這個位置一直以來很穩定,從未換過其他人,那就是張康。
可是這一次,這個位置換人了,從張康換成了他大頭。
大頭左右看看,現在還沒人來看榜。大頭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把小刀,把紅紙上自己的名字扣了下來。
“我去,大頭,你這次不會是最後一名吧?”,猴子剛跑過來,大頭已經把自己的名字給扣了,紅紙上,最後一名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大洞。
“別說了,走走走,趕緊走”,大頭把自己的名字裝進口袋,拉著猴子就離開了。
大頭和猴子離開後,不斷地有同學在成績榜跟前駐足,對這次的成績,有滿意的,有不滿意的,對於最末尾被摳的那個名字,其實也沒有人更多地去在意到底是誰。
早自習和上午的第一節課中間是一個小時的吃飯時間,大頭回到家,胡亂撥拉了幾口飯,並未在家多停留。
“我上學去了啊”
大頭一轉彎就離開了,徑直朝學校跑去。
大頭來的太早,此時的學校空蕩蕩的,大頭站在成績榜前,緊緊盯著紅紙上被他自己摳下去的黑洞,不知道在想什麽。
“大頭,你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早,我去你家找你,你爸說你已經來了”,不知道什麽時候,猴子已經站在了大頭旁邊。
大頭並未說話。
“大頭,我聽到一個重大消息”
“什麽消息?”,大頭對於猴子說的什麽重大消息似乎並提不起什麽興趣。
“昨晚,瘋子被人給打了,打斷兩根肋骨,現在在醫院呢”
“誰打的?下手這麽狠呢?”
“你猜是誰打的?”
“街上就那麽幾個人在天天瞎晃蕩”,大頭想了想,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想不出來”
“哎”,猴子歎了一口氣。
“你歎什麽氣啊?誰打的和咱們也沒有多大關系?”
“聽說是張康打的,你不記得早自習的時候,魏老師去教室找過張康嗎?後面還跟著兩個警察”
“誰?”,大頭驚訝地看著猴子,想證實猴子說話的真假。
“張康”
“怎麽可能?”,大頭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真的,聽說警察都到張康的家裡去抓張康了”
“會,會坐監獄嗎?”
“有可能,說不定真如你說的,張康真的不能來上學了”
大頭一聽,心中更加鬱悶,如果張康不上學的話,他這最後一名的位置,不是就坐實了嗎?這事遲早會傳到他爸的耳朵裡,到時候...
大頭不敢再想下去了,此時的大頭,無比的想念張康,雖然每天都在欺負他,可張康真的不來上學了,大頭似乎感覺自己的魂也被帶走了。
果然,直到上課鈴響起,大頭也沒看到張康來上課的影子。
張康家大門口。
此時已經聚集了不少的左鄰右舍,都在七嘴八舌地議論,也不知道張康的家裡到底有沒有人。
正當警察準備離開的時候,不遠處一個拉著平板車的身影出現在大家面前,是張康的父親回來了。
“老張,你可算是回來了”
一個鄰居看見張康的父親,趕緊迎了上去,眾人也趕緊迎了上去,對躺在平板車上的張康母親噓寒問暖。
“我沒事,就是闌尾炎,做了個小手術,這不是已經出院了嗎?沒事”,張康母親微笑著給大家解釋。
“沒事就好,還想著今天去醫院看你去呢”
鄰居不知道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客氣話。
看著自己家門前的警車還有警察,張康母親有些驚訝,“這是怎麽了?”
警察來到張康的父親跟前,問道:“你們是張康的父母嗎?”
張康的母親頓時臉色就變了,“警察同志,我家張康怎麽了?他他他...”
“你們家兒子,打斷了我家兒子兩根肋骨,現在還在醫院住著呢”,警察身後的中年夫妻怒氣衝衝地說道。
“什麽?這,這不可能,我家張康怎麽會打人呢?”張康母親頓時有些著急了。
“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錯了,我兒子怎麽可能打人呢?”,張康的父親也覺得不可思議。
“我們也是接到報案,正在調查,到底是不是張康打人,現在還不清楚,你們也不要急,張康沒有和你們在一起嗎?”
“沒有啊”,張康母親一聽這話,是找不到兒子了。“他,他應該不是在學校嗎?”
“哦,我是張康的班主任老師,張康昨晚的晚自習,今天的早自習都沒來學校”
“這...”,張康母親顯然被這些話嚇到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哎呀,你別著急,別崩了刀口”,張康父親見自己的老婆那著急的樣子,連忙說道。
“就是就是,還是先回家吧”,這時候,鄰居們紛紛說道,不敢張康到底是不是真打人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張康媽媽剛做完手術,又剛從縣城回來,一路顛簸。
大家紛紛伸手幫張康爸爸推車,張康爸爸拿出鑰匙打開了自家的大門。
“爸,媽”
大門一打開,張康其實就站在門口,大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張康看見自己的父親和母親,這幾日來連續受到的巨大壓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張康終於忍不住了,哇哇大哭起來。
“兒子”
張康母親看著哇哇大哭的張康,心頓時像針刺一樣疼。他的兒子他了解,如果不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不可能哭的這麽傷心。
“你就是張康,就是你把我兒子的肋骨打斷的嗎?為什麽不開門?是不是心虛?”,中年夫婦才不管張康委不委屈,上前就要打張康。
“胡鬧”,警察一把抓住即將要打在張康身上的一隻手,大喝一聲。“現在事情還沒搞清楚是怎麽一回事,還不能斷定打人的是不是張康,再說,你有什麽權利動手打人?”
“我,我,我這不是心疼我兒子嗎?”,中年婦女被警察這麽一呵斥,嚇得把手縮了回去,也哭了起來。
“你就是張康?”,警察問道。
“是”
“剛才為什麽不開門?”
“我,我...”
“哎呀,警察同志,他一個小孩子,哪見過這麽大的陣勢,別說是他了,就是我這大人肯定也會嚇得不敢開門啊”,鄰居看著委屈巴巴的張康,趕緊解釋道。
“那個...張康,你昨天是不是打人了?”,警察換了一下自己的口吻,溫和地說道。
“我,我,我沒有”
“你說沒有就沒有,那我兒子怎麽會說是被一個叫張康的人給打了,怎麽不說是李康王康?”中年婦女聽到張康不承認,便又氣勢洶洶地質問道。
警察同志對現在亂糟糟的環境也有點頭大,想了想對張康的母親說道:“大姐,你做手術剛回來,我看這麽的吧,你先回家休息,我把張康帶到派出所錄個筆錄”
“不行,我兒子沒打人,哪也不去”,張康母親堅決地說道。
“這...”
氣氛有些尷尬,警察面對這麽多群眾,也不敢用強帶走張康。
這時候,魏老師站出來說道:“那個,張康媽媽,我是張康的班主任老師,警察同志就是叫張康去派出所了解一下情況,如果不是張康打的,馬上就會回來的,你看現在這裡亂糟糟的,警察同志也沒辦法詢問,要不這樣吧張康媽媽,你如果相信我的話,我陪著張康去派出所,絕對護著張康的周全,你看怎麽樣?”
張康的母親是真的不放心張康, 張康小小年紀,進了派出所,還不知道要嚇成什麽樣子,她也怕張康受到欺負。
可張康的母親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魏老師的話說的在理,又有魏老師的保證。
老師的話,張康的母親還是相信的,畢竟,老師在人們心裡的地位還是很高的。
“魏老師,張康這孩子膽小,我是看著他長大的,絕對不會動手打人,魏老師,你可千萬要保護張康安全回來啊”
“張康媽媽,你放心,我一定把張康安全帶回來”
張康媽媽的話,就是間接同意了警察同志把張康帶到派出所的話。
魏老師頓時感覺自己肩上的責任似乎有些重大,畢竟,他也不敢保證張康就不是打人的人,如果不是張康,人家怎麽會指名道姓認定就是張康打的呢?
魏老師突然感覺,自己是不是有點多管閑事了?畢竟他只是張康的班主任,畢竟張康是個大學渣,畢竟張康在學校並不是讓人覺得很喜歡。
魏老師也不知道怎麽會替張康的媽媽承擔這樣的責任,張康這個學生...,其實魏老師並不喜歡,學習不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張康這個人太懦弱。簡直就是那坨爛泥扶不上牆的爛泥本泥。
這是魏老師對張康的慣性思維,其實魏老師也一直在尋找張康身上的閃光點,雖然一直都找不到。
不過最近兩天,這個秦教練卻一直在尋找張康,對了,魏老師又想起一件讓他對張康印象改觀的事,就是張康寫的那篇題目是《抹布》的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