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濱江路比白天熱鬧許多,即使是冬天。
林雙背著吉他漫無目的的在江邊閑逛,隨便雙腳把他帶到什麽地方去。
陪著佟瑤唱了一下午歌,林雙感覺到她心情好了不少,但在病房裡的時候,她似乎又陷入了某種更奇怪的情緒裡去。
他沒由來的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但因為沒什麽依據,又感覺是自己在亂想。
有些煩躁,林雙隨便在路邊停下,抱起吉他唱歌。
心情不好的話,那就大聲唱歌吧。
停下的地方恰好在一個小廣場附近,人還不少。不過表演了這麽多次,林雙雖然還是會緊張興奮,但已經不會太害怕這種小場面了。
想到什麽就唱什麽,隨便唱了兩首這個世界最近比較火的情歌,已經有些觀眾駐足了。
經過了這段時間每天賣唱,每天練嗓,不用另一個世界的歌,隻憑他的嗓子,就能吸引到不少觀眾了。
林雙之前是雖然也喜歡哼歌,但也沒發現自己的嗓子原來這麽好,他一度懷疑除了另一個世界的記憶之外,他的嗓子也開了個外掛。
又是幾首歌唱完,林雙聽到下面圍坐的觀眾裡有熟悉的聲音喊,“《手寫的從前》!”
是早上在羊湯店見過面的王婷。
還有幾個觀眾也跟著起哄,看來是昨天聽過的老觀眾。
林雙笑著,“小本生意,不支持點歌啊。”
立刻有人帶頭給林雙的琴盒裡投幣。
“掌聲再熱烈點!”林雙已經撥動琴弦開始彈前奏了。
王婷劈裡啪啦的一雙小手不停的鼓掌,帶著沒聽過這歌的觀眾也有些期待的鼓掌了。
“這風鈴跟心動很接近
這封信還在懷念旅行
……”
大概是因為有心事,林雙的聲音沒昨天唱這首歌的時候明亮了,但低沉一些反而和這首歌更配一些。
“……我將你深埋在心裡面。”
閉著眼睛唱完第一段,林雙聽見觀眾裡發出一陣輕呼,下一刻,他就知道了原因。
間奏開始,配合著他的吉他,有鍵盤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林雙有些驚訝的睜開眼轉過頭,竟然是昨天晚上那位要買她歌的大小姐。
她今天穿的很幹練,似乎是為了方便演奏,一頭柔順的絲發在腦後綁成馬尾,素淨的黑色連衣裙配了一件牛仔外套,不同於昨天盛裝的禮服,簡簡單單卻也足夠驚豔,林雙第一次有些懷疑人靠衣裝這個詞語,眼前的女孩,似乎隨便扯張床單穿在身上都好看。
她抱著一把肩背式的鍵盤,見林雙看向她,只是平靜的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專心唱歌。
女孩不是簡單和弦的即興伴奏,明顯經過細心編排,甚至用她的合成器在間奏裡加了一段小提琴,比原編曲簡單的弦樂還要花哨。
林雙愣了一下,隨即開始唱第二段的rap。
身旁女孩的合成器裡傳出鼓的聲音,恰到好處,也不用林雙自己去拍吉他的琴箱來當鼓點用了。
小提琴少女消失之後,林雙一直是一把吉他唱歌,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其他樂器來配合他了。
林雙唱的還蠻盡興。不過女孩的編曲雖然能看出來下了不少心思,但心思又下的太多了,相比於原曲簡單的編配,過於花哨,有些亂。
仿佛在和林雙炫技似的。
最後一個音結束,觀眾們立馬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明明也沒有太多人,
卻弄出了震耳欲聾的氣勢。 遠處有巡邏的保安都一路小跑過來看看是發生了什麽情況。
相比於一把簡單的吉他,果然還是多種樂器合奏的效果更好啊。
林雙本來打算唱完這首歌就結束,和女孩聊一聊,不過觀眾太熱情,林雙隻好又唱了一首《黑色蝴蝶》。
“你離開的夜……”
抱著合成器的女孩《手寫的從前》結束就準備下場了,但聽見林雙又唱了一首了她沒聽過的歌,還是留在場上,試著去用手裡的鍵盤配合他。
不過這次只能簡單的給一些和弦了,在間奏的時候女孩加了段即興的鋼琴,讓林雙想起小提琴少女那段華彩的即興小提琴,還是小提琴和這首歌更配。
觀眾們熱情到幾乎能融化冬夜,林雙甚至感覺氣溫都上升了不少,解開了外套,又蹦蹦跳跳的唱了一首《你要跳舞嗎》。
這次女孩抱著合成器給了一些貝斯和電吉他的音。果然這首歌還是要這些帶電的音才更帶勁。
氛圍太好,林雙一蹦三尺高,一首歌跳下來人都有些暈乎乎的,觀眾們也嗨到不行,喊著要再來一遍,林雙實在跳不動了,好不容易才把一步三回頭的觀眾們勸散場。
一身黑色職業套裝的王婷一踮一踮的點著腳尖,似乎想過來和林雙說些什麽,但看著林雙旁邊高傲的黑天鵝一樣立著的女孩,似乎猶豫了一會,最後只是遠遠地笑著朝他揮了揮手,便轉身走了。
燈光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夜已深了,人群散去,附近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林雙收拾好吉他,回頭再去找女孩的時候,她背著的合成器已經不見了,大概是交給之前見過的黑衣保鏢保管了。
盡管一身休閑簡單的搭配,但女孩仍然由內向外的散發出一種優雅的貴氣,那不是單純的穿著名貴的衣服就能裝出來的。
“你寫的。”女孩先開口了,聲音清甜柔軟,讓林雙想到了棉花糖。
實在和優雅氣質的少女有些違和。
“嗯,三首都是。”
“《手寫的從前》好。”
“風格不同。”林雙不置可否,從旋律質量上來說周傑倫這首歌肯定更強,但林雙也很喜歡《你要跳舞嗎》。
這首歌對於他也蠻有特殊意義,另一個世界裡,每逢頂不住壓力在崩潰邊緣的時候,他總喜歡抱著吉他吼這首歌。吼兩遍就舒服了。
“合作。”女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又補了一句,“請你。歌很好。”
“怎麽不買了?”林雙還惦記著那二十萬。
“編曲,我會。”女孩答非所問。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夏語。”
“林雙,你好。”林雙把手在外套上擦了擦,伸過去和夏語握手,“合作的事情之後再聯系吧,我想一下。”
夏語似乎是遲疑了一下,但又很快伸出手讓林雙握住。
柔軟如絲綢的觸感,像是整天泡在牛奶裡似的,握上去的時候林雙感覺心頭癢癢的,沒敢多握一會,又說,“加個聯系方式吧?”
“手機。”夏語收回手,側過身去,給林雙一個側臉。
林雙報了他的號碼,終於還是沒忍住,笑著說,“你聲音很好聽,別這麽惜字如金啊。”
夏語輕聲說了句再見,也沒再轉身看林雙,徑直走了。遠處的路邊兩個黑衣人站在車邊等著她。
林雙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感覺這大小姐好像是在害羞,沒道理啊,這種富家大小姐什麽場面沒見過。
奇怪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