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三洞橋》第26章 吳敏
  初三的時候,金群真正地心無旁騖了,她在努力之下一直保持著年級第一的成績。後面的牛翔此時已經不再是她的競爭對手了,呆呆的牛翔時常都會請教她,她也總是很耐心地給他講解。她不覺得自己有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反而是有些同情牛翔的遭遇。

  牛翔在她的幫助和鼓勵下成績開始有所提升,原本考上高中都有些懸念的成績,現在能夠輕松考上鎮上的的高中了,但是離考上縣城高中,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金松的成績一直很“平穩”,在最差的九班裡面屬於偏上,可是和普通班比起來就差得多了,至於考高中,那是完全不可能考上的。

  王水芹說只要努力學就行了,只要不去惹禍,好好讀完該讀的書就行了。王水芹認為,同樣的培養方式,一個讀書好,一個讀書不好,這是天生的,不能夠強求。

  也正因為如此,家裡把讀書的希望都寄托在金群的身上,一方面因為她的成績好,另一方面因為相比之下她更勤勞懂事。所以大人們自然也就對她更加關注,從而金松就無形之中被忽視了很多。

  可是金松並不放在心上,他也不嫉妒姐姐,相反,在他心裡,他很期望姐姐能夠有出息,能夠為家裡爭光。

  金松自從進了初中,也是一直住校,只有第一個學期和金群一起上學放學,後來金群搬回老校區之後,金松和金群上學放學都是分開走的。金松在這個階段,個子拔高了許多,與同齡人相比達到了平均水平。可是他長得並不帥,平平無奇,和金群一樣長了一張大眾臉。

  在耳濡目染之下,金松也不自覺地受到班上小混混的影響,雖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是金松依然努力保持著不闖禍不惹禍的信念,讀不好書也不惹麻煩。在這一點上,金松倒是得到了很大的認可。

  所以每次當王水芹誇獎她的一雙兒女的時候,她會誇女兒讀書好勤奮,會誇金松很乖不惹禍。在王水芹眼裡,對於兩個孩子並沒有分別,她不會重男輕女,也不會因為金松學習不好有些懶惰而嫌棄他。王水芹不管做什麽,總是考慮到兩個孩子的感受,她也不懂得什麽教育方法,她只知道對於兩個孩子,她盡一切努力一碗水端平。

  金松在小學畢業以後,進了初中,幾乎就沒有要好的朋友。他時常還想起六年級畢業時好朋友去打工時的場景。他有一個打工夢,他想要快點去掙錢,他覺得讀書就是在浪費家裡的錢。

  不過現在看來,他是必須要讀完初中的,村口小賣部的牆上就有一句標語,每天路過他都能看到那鬥大的一行字:讀完初中再去打工。

  就在進入初中後不久,金松就喜歡上了看漫畫,他的下鋪是一個戴著眼鏡精瘦的男生,說話有點結巴,大家都叫他結巴郎,金松有一段時間被他影響了,也磕磕巴巴說話,回到家裡被王水芹發現了,王水芹一通教育之後,他竟然就改過來了。

  結巴郎家庭條件很好,父母都是老師,可不知為什麽,金松見過的大部分老師的孩子學習都不好,結巴郎就是一個。按道理結巴郎憑著父母的老師身份,怎麽著也可以拉點關系去一個好點的班級,可是據結巴郎說父母都不想管他了,所以隨他怎麽學。

  結巴郎喜歡看漫畫,每次他看完一本漫畫,就把它放在床角下的紙盒子裡。金松無意間發現了他放的漫畫,於是就問他要來看,看著就停不下來了,後來他慢慢地就和結巴郎混在了一起,主要就是為了混結巴郎的漫畫看。

  不過結巴郎這個人雖然有點口吃,還有點傻傻的,可是為人很大方也很耿直,所以時間長了,金松覺得這個人還不錯,值得交朋友。

  新校區的寢室條件很不錯,八個人住一間,每一間都有單獨的廁所。不過這樣的條件自然就要比老校區貴,金松很不情願住寢室,寢室裡的人都是同班的,九班裡的這些混子,沒一個是省油的燈,他們常常在寢室抽煙喝酒打牌,還時常傳閱一些黃色書刊,說一些黃色段子。

  這個時候,男生們都漸漸開始發育,寢室裡面年紀最大的外號叫地牯牛的,第一天晚上就挨個問寢室裡的人長毛了沒有,他說長毛了的人才能聽他講段子,沒有長毛的人是小屁孩,是未成年,不能聽他講段子。

  整個寢室裡面只有結巴郎年紀最小,只有他沒有長毛,當問到他時,他見大家都長毛了,覺得自己沒長毛很沒面子,所以就說自己也長毛了。沒想到其中一個人說見過他撒尿,看到他沒有毛。所以大家一哄而上,把他按在床上就扒他的褲子,他動彈不得,隻得任由那幾個人扒褲子。

  大家扒了褲子,看了一眼,確定他還是未成年,於是推推搡搡地把他趕進廁所裡去,然後喊他等地牯牛講完了故事再出來。

  地牯牛裝作一個過來人的語氣,講起了女生的生理結構,接著又講起了他談過多少女朋友,和哪些睡過覺。他極細致地描述著他和女朋友睡覺的過程。

  寢室裡的小夥子們血氣方剛,都在發育的年紀,哪裡受得了地牯牛活靈活現的描述,地牯牛還沒講完,一個個紛紛都憋得尿漲,搶著要去上廁所。

  他們急促地敲著門,把結巴郎趕了出來,然後一個個排著隊去廁所。

  地牯牛此時得意地從被子下摸出一支煙,又從床架的鋼管裡摸出一個打火機,他叼著煙,眯著眼睛享受地大口吸著。

  金松聽得覺得十分羞恥,可他又沒有辦法,他甚至想去廁所和結巴郎一起關著不聽地牯牛講黃段子,可是又怕被他們笑話沒長毛未成年。

  結巴郎倒是不同,他特別渴望加入他們,由於他一直都不知道被關在廁所以後他們講了什麽,所以他一直都很奇怪大家為什麽聽完故事以後都搶著上廁所,他很想聽一聽,可是每次他都會被趕緊廁所裡。

  寢室裡除了混混們的惡習讓金松不堪其擾之外,他還時常丟東西。一開始時丟的都是一些日常用品,比如牙膏之類的,後來乾脆連穿過的襪子內褲也會丟。金松想不通的是偷衣服還情有可原,可是難道別人穿過的內褲襪子也有人偷來穿?實在是不可理解,他每次丟東西都會選擇報告給班主任,班主任自然是點點頭表示他會追查,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後來丟的次數越來越多了,金松就不再告訴班主任了,只能自己買了一個密碼箱,把衣服襪子都鎖進去,這個月再沒丟過東西,直到一次下了晚自習,他回到寢室發現自己的密碼箱也丟了。

  由於他上報給班主任之後沒有任何結果,所以在語文課寫作文的時候,他狠狠地控訴了一番自己丟東西的問題,可是試卷上除了跑題兩個字之外,旁邊只有一個紅紅的鴨蛋。

  金松後來學聰明了,他不再帶多的衣物來學校,每次就穿一身來學校,一個星期回家換一次衣服。其實對於農村的娃娃來說,這很正常,幾個星期洗一次澡,一個星期換一次衣服,都是平常的。可是在學校裡卻不一樣,如果太久不換衣服,同學和老師都會注意到他。

  金松也管不了那麽多,反正總比被偷了好。要是衣服都被偷走了,家裡又得花錢給他買,花這些冤枉錢會讓他很心疼。

  初一的時候,同村還有五六個學生和金松一起去上學,到了初二,已經走了三個,他們成績太差,又不喜歡讀書,都讀不下去了,直接去外地打工了。

  留下來的兩個女生,一個叫趙芹,一個叫飛燕。趙芹飛燕兩個女生從小玩到大的,她們感情很好,像親姐妹一樣。金松和他們關系也很好,小時候經常一起去山上放牛。

  這一年吳敏小學畢業了,她考不上縣城,所以也在鎮上讀初中,她和金松他們同路了。於是一行就有四人,幾乎每個星期五一起回家,到了星期天又一起回學校。

  吳敏這個時候長開了,出落地亭亭玉立,繼承了父親的身材,高挑健美,也繼承了母親的樣貌,白淨漂亮。

  一開始的時候吳敏來到學校人生地不熟,金松一直帶著她,對她十分照顧。

  在報名前幾天,吳敏就拿著家裡摘的李子去找金松。

  她還在屋坎下,就喊著:金松哥,金松哥……

  到了壩子裡,金松家的狗汪汪地吠叫著,搖著尾巴跑過來跳起來舔她的手。她的手被舔了一下,立馬覺得厭惡,胡亂踢了一腳,狗被踢痛了,嗚咽著走到一邊去了。

  王水芹聽到狗叫,從屋裡走出來。金群看到她,笑著說:乾爸爸,金松哥在不在家裡?

  王水芹看到吳敏來了,讓她進屋裡坐。她告訴吳敏金松趕牛去山上了,一會兒就回來。王水芹關切地問她考試怎麽樣了,要在哪裡讀初中。金敏說自己沒發揮好,沒考上縣城,只能在鎮上讀。她說:我也知道鎮上讀初中一點前途都沒有,要不是發揮失常,我應該是在縣城讀的,沒辦法,只能將就了。

  王水芹點點頭說在哪裡讀都是一樣的,在鎮上讀也好的,金群金松都在鎮上,到時候還互相有個照應。

  王水芹知道吳敏的學習不好,所以她也沒問她是不是讀尖子班,問了怕她不好意思,猜她應該是沒考上尖子班。王水芹還是很心疼吳敏的,幾乎每年過年給金群金松買新衣服都不會缺了吳敏的那份。吳剛也一直記著王水芹的恩情,他每次去殺豬,買了肉回來,總會叫吳敏提一些過來給王水芹。

  吳敏把手裡的那袋李子交給王水芹,說不等金松哥了,改天再過來。

  第二天,吳敏又過來了。這天她拿了一些酸菌給王水芹,王水芹見她又拿東西過來,就說不要總是拿東西,家裡都有的,大家是一家人,不要那麽客氣。她交代金松說,去上學帶上吳敏妹妹,你是哥哥,要多照看她。

  金松點點頭,接過酸菌,拿到廚房去了。吳敏坐了一會兒,和金松聊了一會兒,問金松學校裡的情況,金松講了一些學校裡住的吃的和班上的情況,吳敏顯得很期待,她說她早就想去讀初中了,她都在農村呆煩了,以後她還要去更多地方,去更大的城市,自己要成為城市人。

  報名這一天,吳敏扛著自己的行李來叫金松。金松把吳敏的被子接過來扛了一路,天氣又熱,被子壓在身上,到了學校時他全身都被汗水濕透了。

  放了行李,金松帶著吳敏去辦公室報名。老師見吳敏一直跟著金松,就問金松是不是他妹妹,金松說是的,她是我妹妹。都是生人,吳敏一開始不太好意思,她總是站在金松身後,報名也是金松給她辦的。

  金松幫忙把行李搬到吳敏的寢室,吳敏一天都很興奮,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從她東張西望的眼睛裡可以看出來,對於新的環境她很感興趣,也很渴望這樣的新環境。

  金松把東西放下,問她會不會鋪床,吳敏說當然會。是的,一個從小沒有媽在身邊的人,鋪床是基本操作,洗衣服做飯都是從三四歲就學會了的技能。

  此後一段時間,吳敏上學放學都要拉著金松。金松的室友看到過幾次,他們都說金松談戀愛了,金松追著打他們,說他們亂講,那是他妹妹,不是女朋友。

  金松從來沒有這個心思,吳敏從小就和他一起長大,小時候不懂什麽喜歡不喜歡,長大了現在懂了,也沒有想過這些問題。可是被寢室裡的人一說,金松思考起來。吳敏長得高挑而漂亮,他們又是青梅竹馬,要是他倆在一起,是多好的一段姻緣。

  金松自從有了這樣的想法,他對吳敏的關注更多了,以前是覺得應該關注她照看她,現在變成了想關注她照看她。慢慢的,他對吳敏的情感不再是單純的對妹妹的關照,他越來越覺得吳敏很漂亮,除了她沒人再比她更好了。

  金松慢慢地喜歡上了吳敏,可是這樣的情感在他心裡生根發芽,卻永遠不能說穿。一方面他在想,王水芹是她的乾爸爸,他和吳敏就是名義上的兄妹,另一方面他如果說出來吳敏可能根本沒有這種心思,所以如果說出來,豈不是會招來無盡的苦惱和麻煩。金松只能這樣默默地關注著吳敏,他樂意於吳敏總是來找他,樂意於為吳敏做這樣那樣的事。在這種付出中,金松的心能夠找到一種歸屬感和成就感,他從來都被忽視,而今卻有個人總是要來找他,總是需要他的幫助,在吳敏身上,他找到了從來沒有的那種存在感。這一切使他感到幸福和滿足,他希望一直這樣下去,他能夠成為另一個人不可或缺的存在。

  九班的學生成績不好,可是他們語文的某一方面獨有造詣,他們對於一種文體很是擅長——情書。

  金松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他知道小學時學過請假條留言條通知公告信件,就是沒有聽過情書。

  他第一次見到情書,是寢室老大地牯牛的情書,那是一個低年級的女生寫給地牯牛的,地牯牛非常興奮,他拿著那份情書在寢室裡炫耀,足足炫耀了一個星期,還拿給每個人傳閱。金松對於情書上有關一見鍾情兩地相思之類的情話,簡直是佩服地五體投地。其實他不知道,他們的這些情書都是從網上抄來的。

  這個時候上網還只是城鎮上的孩子所獨有的娛樂方式,甚至連很多城鎮孩子都沒有掌握這門技術。只有少部分人申請了qq號之類的東西,大部分人還只會打老虎機玩街頭霸王。

  這些情書的內容,大多都是這些上網的學生從網上抄來的。不久之後,就風靡校園,在學生之間傳抄。

  金松也曾經抄了一些,他的鍾情對象是吳敏,可是他又不敢送出去,於是抄完他就撕掉了。

  雖然金松想送給吳敏的情書最終沒送出去,可是吳敏收到的情書可不少。吳敏一來到學校進班裡就成了班花,班裡大部分人都是對學習不感興趣的,他們總得想點事情做,所以談戀愛成了一種流行的消遣。他們以自己能夠追到比別人更漂亮的女朋友為榮,自然吳敏馬上成為他們的目標。

  吳敏收到的情書有來自班上的,也有來自高年級的。一旦開了頭,就會不斷地有人追求她。這種效應仿佛就像是一群小孩吃東西,不管這個食物好不好吃,但是只要有一個人說出這個食物美味無比,小孩們就會爭著搶著要。對於年輕人談戀愛也是這樣,所以我們經常會看到一種現象,有人追求的人追求者排著長隊,沒人追求的人總是沒人關注。

  可是吳敏也不是只是因為這樣的關注效應,她確實長得漂亮,足以讓很多人都心動。

  金松早就已經聽到風聲,很多人追求吳敏。他只能乾著急,唯一的辦法就是在上學放學的路上跟吳敏做思想工作,讓她不要早戀,要防范那些男生,那些男生都是壞男生,不要被他們騙了。

  吳敏一開始還是很聽金松的話,可是到了第二學期,她慢慢地熟悉了環境,認識了新的朋友以後,她就開始疏遠金松,慢慢地也不再接受金松的建議。

  難免經得住誘惑,金松寢室的地牯牛花了五塊錢請吳敏上了一次網,幫她申請了一個qq號,吳敏就和他熟了。吳敏接下來的表現,更是讓金松覺得吃驚,她不去回應任何追她的人,同時她也不拒絕他們請她吃東西帶她出去玩。

  吳敏甚至很多時候周末都不回家了,她要麽是跟著寢室同學一起回同學家,要麽就留在學校,白天出去和一些混混玩。

  金松看得痛心疾首,可是吳敏卻始終不理會他。慢慢地,吳敏穿得更潮了,學會了化妝,還學會了抽煙。

  金松覺得吳敏慢慢變壞了,他卻還是喜歡她,而且為她保守著秘密,他沒告訴王水芹,也沒告訴吳剛。

  吳敏很快就和大明星他們走得很近,大明星家裡有錢,平時總是會帶著跟班們去吃東西以籠絡人心。吳敏跟著大明星他們一起去買飲料喝,大明星請他們喝酸奶,其他人都是每個人一瓶,只有大明星自己拿著一排酸奶,也不拆開,拿著吸管像大象喝水一樣,一口氣把一排四瓶酸奶喝了個精光。

  吳敏很是羨慕大明星,能夠有這麽多零花錢用,平時吳剛怕吳敏學壞,所以都是卡著錢拿,一般就是拿夠生活費給她。吳敏越是見到一起混的這些人個個都有錢,自己卻沒錢,她就越想要更多的錢,一是為了有面子,二是為了買更多好看的衣服。

  其實吳敏家生活一直都比較緊,自從火燒了房子,家裡重新建新房,所有的積蓄都花光了,房子起到一半沒錢了,吳敏媽說是去打工掙錢回來起房子,可是她去打工後就很少往家裡寄錢回來。

  吳剛平時都是種地,趕場時買點農家菜和糧食貼補家用。過年那幾天倒是可以掙到一些殺豬錢,可是哪裡抵得了一年下來的花銷。

  再說吳剛和吳敏兩個人在家相依為命,現在吳敏上鎮上讀書了,吳剛就一個人在家,加上村裡的風言風語,他的孤獨與愁悶也就可想而知。

  時間久了,就積累出病痛來,除了手腳患上了風濕,背也開始慢慢變駝了。可愁悶的生活偏使他好起酒來,喝了點酒,天晴下雨的,風濕痛時他宿夜不能安身,痛得哎哎喲喲。

  農村人大多本來就迷信,也是自古以來就有這麽個說法,學手藝的人在拜師時都是要許願的,許一樣東西給祖師爺,學會了一門手藝,將來就是要用身體的健康來還的,況且吳剛自從當了殺豬匠以後不知道殺了幾千頭豬,那就是幾千條命,這些債都是要還的。

  王水芹每次聽到別人說這種迷信的話都會呸他們,她說:“都是狗屁,什麽還不還的,吳剛為了生活才殺生,你們吃肉喝血,難道罪孽不重?你們就不用還?”

  大家都是被王水芹呸得啞口無言,今後隻得背過她去講這些話。

  吳敏無法理解吳剛的苦衷,相反,她把所有的問題都歸咎於吳剛。如果不是吳剛不在家看屋,房子就不會燒,燒了房子吳剛一個大男人沒有去打工,卻讓媳婦兒去,媳婦兒這才跑了。害得自己從小就沒有娘在身邊。

  是的,一個女孩子沒有娘在身邊,往往很多事情沒有人教育。就拿穿衣服來說,吳敏喜歡攀比,本身長得也好看,所以她最喜歡穿裙子,可是她又不會穿,一直都是裡面穿一條內褲,外面就直接套一個百褶裙。每次一旦她蹲下來,內褲就會露出來,上樓時也常常是她在前走著,下面的人抬頭一看就走光了。可是這些她自己都不自知,更沒有好心人提醒她。

  一是她愛慕虛榮,二是她高傲無禮,所以大部分人也不和她交往,學習成績不好,又跟著混混們鬼混,久而久之,她在老師和同學眼裡早就是個壞學生。

  可是對於金松來說,不管吳敏怎麽個壞法,她都是自己心中青梅竹馬的妹妹,他始終愛護她守護她,甚至幾乎對她言聽計從。他沒有把心裡的想法告訴吳敏,吳敏也完全不知道金松對她的感情,她甚至只是一味地利用金松,可是金松不管這些,他對吳敏還是一如既往地好。

  但兩個人至少在一個方面有共鳴,那就是學習方面,大家都是學習不好,不受老師和家長重視的人,他們在這方面還有一些話題,所以常常一說話就會聊到對於學習好的學生的鄙視,他們往往在這種鄙視學習好的學生的情緒下強行加持一種自我認同,如此可以得到一點心理安慰,畢竟周圍是沒有什麽人認同他們的,學習似乎成了唯一的評判標準。

  在和社會上的混子接觸一段時間後,吳敏顯然發生了巨大變化,她甚至和大明星他們走在一起,還學會了抽煙。

  金松始終像一個忠實的騎士一樣跟在吳敏後面,吳敏似乎長久以來習慣了金松的跟隨和保護,以至於她很多時候都忽視了金松的存在,就在她忘乎所以地盡情和異性朋友玩鬧的時候,金松在一旁如芒刺背。

  金松內心逐漸覺醒的情感變得越來越熱烈,他甚至於整日腦海裡都是吳敏的影子,他有時幻想著長大以後和吳敏成婚的場景,有時這種幻想又會被突如其來的不知是什麽念頭打消,像一根針尖刺破一個氣球一樣,嘭地一聲,把他從夢遊中驚醒。

  剛不久班上轉了一個新學生,這家夥長得黝黑而肥胖,大耳朵大鼻子,一頭濃密烏黑的頭髮像是刺蝟的鋼毛一樣根根豎直了,據他自己說是天生的。由於他爆炸式的髮型,顯得頭異乎常人地大,大家都叫他大頭。

  大頭雖然頭大,可是腦袋裡面裝的腦髓顯然不是足斤足兩的,缺筋少弦的大頭偏偏又是個地主家的傻兒子,經常是大家夥兒移動的飯票。

  不管什麽時候,只要是和大頭套套近乎,稱兄道弟一番後,他就果真把你當兄弟,又是請吃飯又是請上網的。

  可是這樣的人軸起來就轉不過彎兒,認死理,像蠻牛一樣拉不住,打架鬥毆有了他,陣營裡士氣瞬間要高好幾倍。

  大家都知道大頭家有錢,可是具體是幹啥的沒人知道。他一會兒說他爸是礦長,一會又說他爸是養豬場老板,一會兒又改口說他爸是什麽局的局長。

  總之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沒一句能相信。相處久了大家也都習以為常,不在乎他爸幹嘛的,反正只要能隨時宰他就行了。

  這天大頭穿了一身西裝革履,來到教室後從兜裡掏出一個手機來,這可是稀罕玩意兒,大家都圍了上去,爭搶著一睹為快。

  大頭不慌不忙地嘟嘟嘟地按著手機按鍵,時不時地抬起手機來兩張自拍照。很多人用的都是磚頭手機,能拍照攝像的手機一般都是有錢人才買得起的,而放眼整個學校,擁有手機的學生屈指可數,更別說是拍照手機了。

  大頭風光了一把之後,悄悄地說,還有好東西,晚上回寢室給你們看。

  大家都好奇著,晚上回了寢室就迫不及待地催著大頭把好東西拿出來看看。

  大頭掃視了一下圍著的幾個人,指使著靠門邊的人把門鎖好。他掏出手機,打開了一個視頻,只見視頻裡播放的是一個黃色錄像。大家先是一驚,然後都擠在一起聚精會神地看著。每個人看的是面紅耳赤血脈膨脹,頻繁地往廁所跑。

  金松從來沒看過這個,對於他來說,一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可是他又怕被人看穿,所以強作鎮定地和大夥兒一起看。

  就在這天夜裡,金松夢見了吳敏。前幾天在大街上,吳敏穿著一條齊膝的褶裙,在等同學的時候,站累了她就習慣性地蹲了下來。母親從她小時候就離家了,父親是個粗心人,從小就沒有人教過吳敏女孩子要注意的事項,個人的體態行動更是沒有人提醒教育。她這一蹲,就全走光了,可是她卻全然不知。

  好些人都發現了她蹲在地上,白皙的大腿和粉紅色的內褲一覽無余。正直的學生不好意思地唰地紅了臉,邪惡地學**笑著看得不亦樂乎。

  金松也看到了這一幕,他朝著吳敏走過去,也不好意思說,就借口說叫她站起來有事跟她說,吳敏這才站起來。吳敏問他要說什麽,金松一下子找不到話說,被吳敏一頓埋怨。

  金融感覺忽地被人拉扯了一下,原來還在夢裡,夢裡吳敏拉著他,去她房間裡面看她一絲不掛,接著兩個人吃了禁果。

  金松從來沒有感覺到如此幸福過,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就在此時,夢卻醒了,他被一陣溫熱的濕漉漉的感覺驚醒,他還以為自己尿床了,伸手往褲子裡一摸,黏糊糊地。

  他又驚又怕,偷偷地從床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開了門,去了廁所。

  他把內褲脫下搓洗了一番,一邊害怕被人發現,一邊又回想著自己剛才的夢,又羞又喜。

  金松始終把對吳敏的感情放在心裡,一方面他害怕說穿了之後吳敏不再理他,另一方面則是埋在心裡深深的自卑感。農村生活極其艱苦,大部分時間飯食都是鹹菜包谷飯,剛進初中的金松一頓要吃四碗飯,正是長個兒的時候。

  可是吃的再多也是沒有營養的東西,所以在小學和初中的過渡階段竄了一截身高之後,由於營養跟不上,金松就再也不長個兒了,在初一時還顯得比大部分同學高的金松,在初二時就矮了一截。

  都說兒子長得像媽女兒長得像爸,這一點在金松和金群的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驗證,金群遺傳了她媽王水芹的身板,樣子卻遺傳了她爸陸子的模樣,尤其是像金安定一樣高挺的鼻梁使得金群越長相貌越立體。

  金松就沒有那麽幸運,他不在長個兒之後,似乎所有的生長因子都擠到了臉上,所以他的臉長得又大又圓,尤其是遺傳自王水芹的一個大鼻頭,像一頭大蒜一樣掛在臉上,使人都懷疑他的鼻子是不是有礙他的眼睛的視線。

  除了長相上的自卑,還有經濟上的自卑,家庭條件好的學生都是零食不斷,金松和金群幾乎是恰恰每個星期的生活費都要盤算著花,倘若有個什麽應急的地方需要花錢,那他們可能就得餓肚子。

  金松和金群兩個人的生活費都在金群那裡保管,金群基本上一到學校,第二天就會把錢交給食堂的阿姨,一是防止錢丟失,二是他們也沒有別的選擇,他們的生活費也只夠在學校食堂裡吃沒有油水的酸菜土豆蓋飯。

  金松和金群收拾好了行李,背起書包準備出門。王水芹叫住金群,把生活費交給她,這次給的錢多了二十塊,是老師要求買資料用的。

  出了門之後沒走多遠,金松就對金群說:“生活費能給我拿嗎?”

  金群有些奇怪的問他為什麽,他說沒有為什麽,就是從來都沒有拿過,他想要自己拿一次,他明天自己去交給食堂。

  金群看了看金松真誠的眼睛,毫不猶豫地就把生活費及買資料的錢一並給他揣著。

  金松從來也沒揣過這麽多錢,他緊緊地拽著錢揣進褲兜裡,手始終沒有離開過。

  到了分路口的時候,金群對金松說:“你的生活費你自己去交吧,自己千萬記住,不要亂花錢,明天交到食堂去。”

  說完她把自己的那份生活費和買資料的錢拿走了。兩個人就在一條馬路上分手,一個往南邊的老校區,一個往北邊的新校區。

  來到學校,天差不多黑了,一般來說為了省錢,金群和金松都會在家裡吃的很飽,到學校的這天晚上就不再吃飯,可是這段時間他們正長身體,加上飯食都沒有營養,走了四個小時的山路,他們到了學校肚子就又餓了。

  金松整理完東西,出了宿舍去食堂吃飯。食堂吃飯的人寥寥無幾,布滿了蜘蛛絲和煤灰的白熾燈光線很暗,一隻甲蟲和一群蚊子繞著燈泡打著轉轉。昏暗的光線中,是一間狹窄的屋子,四壁已經被煙火熏得漆黑,屋子裡僅擺得下的兩張餐桌像是從垃圾堆裡淘回來的一樣,上面布滿了一層黝黑的厚厚的油垢,已然看不出桌子原本的顏色。

  兩張桌子一側是兩個窗口,也沒有玻璃也沒有窗框,就是在牆上掏了兩個方形的孔。

  一個窗口賣飯,一個窗口賣粉絲。飯和粉一個價格,都是四塊錢,飯是用一個土缽盛著,然後上面蓋著一杓子炒白菜一杓子酸菜燉土豆。粉則是食堂阿姨煮好之後放進碗裡,加些湯,再加一杓子辣椒油進去,至於其他的鹽、味精、醬油和醋,根據個人偏好自己加。

  金松喜歡吃飯,因為粉實在是吃不飽,選擇吃飯加菜要加錢,隻加飯就不用加錢,而吃粉的話加一份粉要多加兩塊錢。

  金松打好了飯坐下來吃,這時學校裡的兩個學生走了進來,他們手裡吃著雪糕,聊著天,一個又矮又黑的學生說是肚子餓了一天了,讓另外一個學生請他吃碗粉。

  另一個學生問矮個子學生:“你家開鞋店的,那麽有錢,怎麽混到這個地步,要我請你吃粉?”

  矮個子男生說:“今天一早起來,就約吳敏去吃早飯,在早餐店的時候吃了兩籠包子兩碗豆漿,付錢的時候我正好有一百多塊錢,付了早餐錢,我剛好就剩一張一百。這一百塊錢是我媽給我的生活費,不小心被吳敏看到了。

  吃了早餐店,在巷子裡面,我就拉著吳敏告訴她說她長得太漂亮了,我想親她一下。

  她死活不肯,我就一直賴著不走,然後我突然想到我有一百塊錢,所以我就把錢拿出來對吳敏說你只要答應做我女朋友讓我親一下,我就把這一百塊錢給你。

  吳敏猶豫了一下,然後就把錢接了過去。”

  矮個子說完,旁邊的男生趕緊追問:“那她讓你親了沒有?”

  矮個子得意地露出笑容說:“你說呢?”

  旁邊的男生說:“親的哪裡?臉還是嘴?”

  矮個子笑而不語,見到他被吊足了胃口,慢吞吞地說到:“當然是嘴,我他媽一百塊錢難道給我親個臉?”

  金松聽著他們的對話,筷子不停地往嘴裡塞粉絲,卻怎麽也咽不下去,感覺像是胸口有個什麽東西堵著。

  金松此時心頭有一隻猛獸惡狠狠地咬牙切齒地盯著矮個子,隨時都會撲上去咬斷他的喉嚨。

  但是理智最終戰勝了衝動,他不知道學校裡還有沒有別的學生叫吳敏,也許這個吳敏就是他的吳敏。他迫切地想知道,矮個子說的那個吳敏不是他的吳敏。

  金松此時全無餓意,也沒有走了四個小時山路的疲倦,他一下子衝出食堂,跑向學生宿舍,他要找吳敏問個明白。

  金松的心中充滿了疑惑和擔憂,他怕矮個子說的就是吳敏,他心裡默念著:“不是她!不是她!可是他的直覺告訴他:就是她!就是她!”

  金松來到宿舍樓下,他不知道吳敏有沒有在宿舍,他就站在門口的角落裡,那棵巨大的大栗樹背後。

  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沒有見到吳敏,那她多半是在宿舍。就在金松想要往宿舍走的時候,吳敏卻一個人出現在他背後。

  吳敏喂了一聲說:“你在這裡幹嘛?”她話語裡顯得不耐煩,好像怕別人看到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

  金松被驚了一跳,本來在肚子裡練習了好久的話,面對著吳敏的時候卻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了。

  他本該用一種兄長的質問的語氣來問她的,可是一見到她,他立馬就不知所措了。

  “你來找我的嗎?到底什麽事?”吳敏不耐煩地問。

  金松遲疑了一下,終於脫口而出:“是不是有人給你一百塊錢叫你親他?”

  吳敏先是震驚了一下,接著馬上就鎮定下來,略帶些不耐煩地說:“對啊,怎麽了?這又不關你的事!”

  當吳敏說出不關他的事時,金松的心咯噔一下,像是一顆鮮活的心一下子從他的胸腔裡狠狠地墜落在了地上。

  金松痛心地喊著:“對,不關我的事。可是你應該懂得自愛吧?”

  吳敏抽動了一下肩膀冷笑了一下說:“是啊,別的女生都懂得自愛,我從小就只有爸養,沒有媽教,所以我不懂什麽叫自愛!”

  說著吳敏停頓了一下,看著金松眼含淚水,渾身都氣得顫抖著,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脫口而出:“這有什麽?誰給我錢我就親誰,你算什麽?你是我什麽人?你有什麽資格來教訓我?你要是給我一百塊錢我也親你!但是你連一百塊錢也沒有!”

  金松的手一直都揣在兜裡,死死攥著拳頭,手邊正是一百塊錢。

  他把一張捏得皺成一團的一百塊錢狠狠地摔在地上說:“你親啊,我給你一百塊錢!”

  吳敏此時已經眼含淚水,她緩慢地撿起地上的一百塊錢,然後往前走了兩步,準備要去親金松。

  金松見到她這個樣子,更加心痛,他往自己臉上狠狠地打了兩個巴掌,轉身跑掉了。

  吳敏呆站在夜色中,路燈下影子拉得很長,消瘦的身材顯得更加單薄了,裙邊的絲帶飄飛著,像是一個站在懸崖上頂著大風吹搖著的稻草人。

  金松一口氣跑了很遠,早已經淚流滿面。他跑得精疲力盡地癱倒在路邊的草叢裡,天空很黑,沒有星星和月亮,風很大,像是要下雨,呼呼地吹刮著草叢樹木,不讓它們有喘息的空間。

  金松躺在草叢裡,望著漆黑的天空,嗚嗚地大哭著,他從來沒有這麽傷心過,甚至他知道吳敏談戀愛時也沒有這麽傷心過。他不知道吳敏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心愛的吳敏,一點也不懂得自尊自愛,在他心裡那麽清純聖潔的她怎麽會為了一百塊錢去親一個醜八怪二流子爛人!

  金松一直躺到宿舍關門前才回去,他哭了一個大花臉,為了不被看出來,在樓下水龍頭前洗了好久,上樓了有人問他眼睛怎麽了,他說風太大吹渣渣進眼裡了。

  這天以後,金松就再沒和吳敏說過話,第二天吳敏來還他錢,他閉門不見,說什麽也不會再和她講一句話。

  可是在同一個學校裡,低頭不見抬頭見,金松不可能避得開,他看到吳敏打扮越來越豔麗,和她一起來來去去的人也越來越多,看到她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變得越來越陌生。

  吳敏也似乎是故意在和金松賭氣,她其實一直都把金松當作哥哥看待,從來沒有注意到金松對她的感情早已經不是一起長大的兄妹情。

  在她看來,金松之所以會生她的氣,是出自一個哥哥對妹妹的責任心。但是吳敏覺得再是哥哥,他也沒有資格管自己的事情,尤其是感情方面的事情。

  就這樣,金松和吳敏沒有再說過一句話。這件事對於金松來說是一件打擊很大的事,人們情竇初開時總是容易深情且專一,這時候的愛情就像是初春的清晨迎著春風升起的朝陽一樣,稚嫩閃亮,有無與倫比的色彩,有不顧一切的力量。

  同時這個時候的愛情又是極為脆弱的,哪怕一片小小的烏雲,都會使它沒有了光和熱。

  自從和吳敏吵架之後,金松整個人像是脫了一層皮, 整天茶飯不思,三魂七魄都丟了一半,這個時候的金松還不知道他的這種情況叫做失戀,而初戀的失戀是最要命的,足以讓一個人一輩子都記憶猶新。

  金群對金松和吳敏之間發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她偶爾察覺金松的異樣,全以為是金松貪玩,所以總是心不在焉。

  金松的成績歷來都不好,所以在讀書期間大人們就認定了他不是個讀書的料。這個時候突然有了個規定,小孩子必須讀完初中,如果讀不完初中就輟學,老師是要到家裡去請的。

  金松其實也在盼著初中快點結束,自己好跟著父親一起去打工,他認為在學校讀書就是浪費時間和錢,反正自己到時候也考不上大學,何必還在學校裡呆著又花學費又花生活費。

  出去打工就不一樣,不但不會花家裡錢,一個月三百五百的還能往家裡寄點兒。

  家裡的那個光景他也是知道的,家裡所有開銷,加上兩個讀書花大錢的,全是靠著父親一個人在外頭掙。

  其實父親在外頭打工吃什麽樣的苦,金群和金松是想象不到的,他們只知道父親辛苦,母親也辛苦。

  金群的回報方式就是搞好成績多幫媽媽做家務,金松的回報方式就是不在外闖禍多回家幫忙做農活兒。

  金松雖然成績不好,可是也是本分懂事的孩子,王水芹從來沒有因為成績的事情怪罪過他,甚至連期末領成績單之後王水芹也不主動過問金松成績,她知道金松本身已經努力過了,因為成績不好而自責,如果她再多問,怕會傷害到金松的自尊心。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