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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年日記》第5章:緊鎖的門
  2012年,電商平台逐漸興起,各大銀行逐漸推出自己的e口令,促進了電商行業的發展。

  2012年,瑪雅人預言地球會在這一年徹底毀滅,全世界人心惶惶,甚至出現集體自殺事件。

  2012年,對於世界來說不平凡,對於賀洲青來說也不平凡。

  這一年葉雲風新開了一家賣服裝的實體店,投資了幾十萬,起初的半年生意看著都尚可,但是越到後面生意越難做,以至於到了賀洲青快小學畢業的時候門店的日銷量有時候竟為0。

  虧損接踵而至,幾十萬很快打了水漂,電商平台雨後春筍般崛起——包括賀洲青自己都試著用e口令在網上買東西,結果發現效果還不錯。

  回想起這幾年的變化真的是非常之大。

  前幾年的時間,賀洲青家裡置辦了電腦和DVD,那時候他們一家還會在周末去買碟子回來看,許多優秀的影碟賀洲青都在假期翻出來看了個遍,童年的電視頻道以極強的吸引力吸引著所有人——不管是動畫還是電影,都十分精彩奪目。

  賀洲青還喜歡每天晚上回家玩一會電腦。

  那時候還流行在電腦上下載QQ遊戲,男人們喜歡鬥地主,女人孩子喜歡連連看,甚至賀洲青的姑姑會在半夜定上自己的鬧鍾,然後跑起來“偷菜”。

  這都是那一代的記憶,賀洲青的親戚緊跟時代,在電商興起之前做起生意,甚至他的大伯努力考起了公務員,買上了新房,生活富足。

  後來電腦的流媒體技術逐漸優化,賀洲青一家都開始用電腦看電影和電視劇,DVD淡出了他們家的視野。賀洲青的姨父玩起了彩虹島,葉雲風喜歡空著的時候看電視劇,賀洲青的姑姑則喜歡上網和網友聊聊天,賀洲青自己在玩仙劍奇俠傳4和賽爾號,包括賀洲青的姐姐也迷上了QQ炫舞,還有QQ飛車等一系列遊戲充斥了大家的視野,時代真的在飛速前進。

  大家的生活都逐漸好起來,但是葉雲風服裝店的生意是真的虧損了。

  那一年葉雲風和賀平峰都焦頭爛額,什麽招數都用盡了,但是依舊看著財政赤字一點一點增加,賀平峰又開始酗酒。

  在賀洲青還沒出生的時候,賀平峰就很喜歡喝酒,不似文人墨客杯酒對月,他是時常爛醉如泥,還經常帶著賀洲青的姑父一起喝酒,但是後來姑父被單位調走,沒辦法再聚,就剩賀平峰和自己單位上的人喝了。

  葉雲風對此傷透了腦筋,夫妻兩人吵過鬧過,每次賀平峰都說下次絕不再犯,可是無一次做到。本就逐漸緊張的經濟扛不住虧損,現在還要天天付賀平峰的酒錢,賀平峰自己的薪水夠家裡一月的口糧,原本剩余的錢拿去儲蓄或周轉都是上上策,可惜他卻喝得分文不剩,讓葉雲風看不到希望。

  畢竟葉雲風沒有收入,她的店可是在虧錢,每月都入不敷出,銀行儲蓄卡的數字減了又減。

  終於有一天,出事了。

  那一天賀洲青一家人出去吃燒烤,葉雲風和賀洲青都沒有喝酒,賀平峰一個人喝了一件,誰不知道為什麽他一個人也能喝那麽多。

  吃完燒烤他們回家了,那天夜裡風大,但是天萬裡無雲。

  賀平峰和賀洲青先走進了家門,葉雲風走得比較慢,不巧的是門被風帶上了,葉雲風沒有帶鑰匙,她敲門的時候賀洲青在洗澡,賀平峰幾乎醉昏在沙發上。

  葉雲風從開始的敲門到後來的用力拍,再到後來的踢門,

十幾分鍾的時間裡她越想越生氣:我這是嫁了個什麽人啊!喝那麽多酒還把我關在外面?他憑什麽的?想完她把自己鼻梁上的眼鏡取下來捏在手上,雙手叉腰,頭一偏,想不通。  “爸!你沒有聽到嗎!我都聽到了,你快去給媽開門,我擦完身子就出來了!”賀洲青都聽見了門被敲得震耳欲聾的聲音。

  甚至連鄰居都開門了問了一下情況,安慰說可能你老公睡著了,要不等等你兒子給你開門,葉雲風明顯生氣了,對鄰居說:“我們家的事不用你們管,回去睡覺吧!”鄰居唏噓了一聲,關上了門。

  又傳來幾聲踢門聲,賀平峰這才一下驚醒過來,跑過去開門。

  開門賀平峰一看到葉雲風,只見她咬緊牙關,眉頭緊蹙,呼吸明顯加快,手裡惡狠狠地攥著自己的眼鏡,死死地盯著賀平峰:“我在外面這麽敲門,你聽不見嗎?你在幹什麽!”

  “我沒聽到……好像睡著了一會”賀平峰醉的不省人事,說話都不都流暢。

  “沒聽到?兒子和鄰居都聽到了,你沒聽到?喝那麽多馬尿,還把我關在外面?”葉雲風氣不打一處來,使勁地把眼鏡朝地上一砸,落了個稀碎,吼聲伴著火氣一起衝出來。

  “哎呀我懶得和你扯,不曉得發什麽瘋,還砸眼鏡……”賀平峰見景酒醒了一星半點,面露不快,而後轉身進了客廳。

  葉雲風進了屋子,猛地把門甩上:“我發瘋?你把我關在外面你還有理了,第幾次喝得那麽醉了,我問你,兒子馬上上初中了你天天跑出去喝酒,原本吃燒烤多開心的事情你給我喝一件馬尿,有那麽好喝嗎?”她的吼聲已經是憤怒的全部證明,幾乎對面樓都聽見了。

  “我給你說不是我故意關的門,我高興我喝點酒怎麽了,洲青用不著你擔心,你今晚是要發什麽瘋。”賀平峰開始變得一臉不快,低聲吼了回去。

  這時候賀洲青洗完澡出來了,聽到父母的吵架聲就過去勸架:“你們倆別吵了。”

  但是一個孩子的話怎麽能阻止這硝煙。

  他們的罵聲越來越大,葉雲風開始用手指指著賀平峰的鼻子罵他酗酒成性,賀平峰則一再強調門不是他故意關的,喊她別發瘋,可以說兩人的交流不在一個頻道——直到葉雲風開始扯到了服裝店的生意,她開始數落起賀平峰把多的錢都拿來喝酒,誇張地說家裡已經揭不開鍋了,親戚們都買了新房子了,要給孩子儲蓄以後上高中和大學了……每一次葉雲風都不說賀平峰在喝酒,而是在喝馬尿。

  賀平峰徹底憤怒了。

  他一把扯過葉雲風的頭髮,把她的脖子露出來就揚起手去打,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用力,可以說是在朝死裡打,一邊打一邊大聲罵:“罵我?你自己掙不到錢你罵我,虧那麽多你自己不想辦法天天罵老子喝馬尿,我是喝虧了幾十萬還是怎麽,我有你敗家!”

  賀洲青在旁邊大哭,衝上去要拉開父親的手,可這猶如蚍蜉撼樹,他也被一下推到在地,葉雲風全力又踢又推,嘶吼,尖叫,但都無濟於事,她被打了又罵,間斷持續了十幾分鍾,她疲於反抗,軟坐在地上。

  賀平峰借著酒勁,打完之後走到茶幾面前,喝了口水,猛地把杯子一砸,玻璃渣碎了一地。

  賀洲青被嚇傻了,話都不敢說,眼淚止不住地流,瘋了一樣地跑到母親旁邊抱住母親,顫栗得緊緊不肯松手。

  “離婚。你給我滾。”葉雲風流不出眼淚,她盯著賀平峰,平淡地說出這句話,眼裡都是不甘和疼痛,轉頭看看賀洲青,伸出手去抱住他的頭:“沒事,兒子,不怕。”

  賀平峰回了句好,然後去翻箱倒櫃地收拾衣服,起身就要走。

  “媽……”賀洲青嚇得隻吐出了這個字。

  這天晚上,兩顆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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