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耕之28歲的心理年齡,又是男生,按理說對一切所謂的儀式感行為都已經不再感冒。
他這種向來沒有情調的人,總覺得儀式是一種秀,是無用功,是浪費。
他還是固執地以為,感情是藏在心裡的,一層一層包起來小心呵護的,儀式根本無法體現其萬一。
但是現在的他,真的需要一場真正的儀式宣告自己的重生,來徹底告別老實人。
只是在內心強調,他怕自己很快就會淡忘自己想要改變的願望。
或許某一刻,那種“求變”的欲望很強烈,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和注意力的轉移,他總是忘了自己內心曾經做過選擇。
他需要一個儀式,來告別過去的自己。
他需要一個記號,時刻提醒自己。
他需要一個重新開始的點,他想把這個點刻在自己能隨時看到的地方。
李耕之想改變想得近乎有些瘋狂了。
他沒來由的想起了自己接觸的第一本網絡小說,想起了一開篇那個似乎和自己相同性格的男主。
可是他沒有裝潢刀,當然即使有,他也不願意那麽極端,光著身子對著鏡子劃破自己的手臂,用一次住院換來改變自己的決心。
畢竟自己沒生活在那麽黑暗的環境,又不想混黑社會,也就是那男主生在了小說裡,要是生活在現代,一個掃黑除惡就給全端了。
他打開抽屜,無意間倒騰出一盒芙蓉王。
“自己這一世16歲就開始抽煙了?還抽這麽貴的?”
不過那模糊的記憶告訴他,這是李威打工回來過年來看他,無意落在這裡的。
打開,裡面只剩兩根,還裝著一個一塊錢的打火機。
李耕之心癢難耐,顫顫巍巍抽起一根,叼在嘴裡。
雖然隻過了半個晚上,但感覺恍如隔世,半日不見,甚是想念。
他學會抽煙不像喝酒一樣。
畢竟抽煙不像喝酒,不會抽煙沒人勸,不會喝酒卻被人往死了勸。
抽煙的人大多是心善的吧,遞煙者最開始在了解李耕之不會抽煙後,大多是一致言詞:“不抽煙好啊,抽煙傷身體。”
但喝酒的人就不一樣,勸酒者在知道李耕之還不會喝酒時,他們的言詞也大多一致:“不會喝?學嘛!來來來,就一口,給個面子。”
盡管沒人勸,他還是學會了抽煙,並且似乎好像再也戒不掉。
......
李耕之打著了火,熟練地點燃,順嘴綿綿地吸上一口,卻覺得又苦又嗆,煙味直刺喉嚨,鼻子發酸,眼淚也給幹了出來。他趕緊把裡面的煙氣全吐了出來,開始乾嘔。
“不應該啊,我又不是新手!”
他忘了,自己這副身體,還沒習慣這煙草的味道。
但他意不在此,也沒再去抽第二口,右手拿著煙,看著伸出的左手背,通紅的煙頭顫顫巍巍地往左手背上觸去。
在觸碰的邊緣來回試探,還是沒能下得了決心。
但想起自己要的儀式,想要的那個記號,那個重新開始的點。
他腦子閃現了很多鏡頭,更多的是酒店裡發生的事情,撩撥屁兜的發尾,還有手挽著男人手臂的背影,還有她嬌嗔地打那男的一下,還有“未婚妻”那句話:
“他看起來挺老實的。”
去你娘的,你才老實呢!
他太需要一個記號提醒自己:重新開始, 別特麽再窩囊地過一生。
或許點下去,自己的一生就可以改寫。
或許點下去,自己將不再背負“老實人”的名號。
或許點下去,自己就有勇氣打破原有生活的桎梏。
李耕之咽了一口唾沫,索性閉了眼,右手拿著煙頭,帶著自己的意志,直直向左手手背點去。
人的身體總是在某一瞬間做出一些本能反應,就在煙頭將要觸碰左手手背的一瞬間,自己的左手竟然像啟動了自我保護機制似的,自覺地垂了下去。
煙頭撲了個寂寞。
他的內心還是抗拒的。
李耕之滿頭大汗,既是慶幸又是懊悔。
慶幸自己沒點上,又懊悔自己沒膽量。
......
他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直接將剩下的大半截煙扔進了煙盒裡合上。
沒有氧氣助燃,這煙頭會自己熄滅的吧,盡管李耕之是文科生,這初中化學知識他還是知道的。
李耕之拿起手機,網頁搜索“煙疤”,便看到了一系列令身體不適的圖片以及相關當事人懊悔的文字。
他這次是真的慶幸了,慶幸自己沒那麽勇敢,沒在身體上留下這樣難看的痕跡。
好不容易得了這麽一副好看的皮囊,自己卻第一晚就拿來糟踐。
剛才真的太中二了,怎麽會想起來這麽愚蠢的辦法?
但自己又一次被膽小怯懦擊敗,李耕之漸起的挫敗感還沒來得及升起來,便聽到了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緊接著便是堂屋開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