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像貓一樣的耳朵,長著白色的絨毛。耳朵裡伸出長長的毛發,像頭髮一樣長長的披下,直到小腿處,顏色由淺到深漸漸染成粉紅色。發梢處分別懸浮著金色的奇怪金色鐵環,鐵環完全違反著萬有引力,正一上一下的漂浮著。 粉白的漏腋連衣裙,寬大的衣袖,胸前系著一個酒紅色的蝴蝶結,平平的胸部,不過一米五左右的身高,一個嚴重的縮水貓耳蘿莉樣。
轉過身,像狐狸一般的一條毛茸茸白色大尾巴在他的身後自然的搖動著,身後的服飾上還有一個紅色的圓環裝裝飾。
雙腕和芊芊細腰上分別帶著金色的鐵環,仿佛是手鐲和腰帶一般箍在上面,酒紅色的皮靴緊緊地貼著小腿,細嫩的皮膚反射著粉嫩的光澤。
“這……這貨是我?!”某某君不可思議的看著鏡子中的“少女”,強烈的違和感讓他下意識的向下摸去……
“還好……”結果讓他長舒一口氣,還在!一種劫後余生的感覺充滿了某某郡的心田。
“呐呐~雁夜,我洗完了,你要不要來洗?”
“不,不了,我現在這個樣子……”雁夜在門外苦笑道,他的精神力量雖然終於承受住了苦痛。但是肉體卻已達到了極限。頭髮已經全部變白。肌膚也是所到之處全部浮現出瘢痕,其他的地方血色全失,變成像幽靈一樣的土灰色。名為魔力的毒素在靜脈裡循環,從幾乎透明的肌膚下面可以看到它們在膨脹,全身好像爬滿了青黑色的裂縫……
就這樣,肉體的崩潰以比想象中還要快的速度進行著。特別是對左半身的神經的打擊比較嚴重,左腕和左腳甚至一度完全麻痹。通過暫時性的康復運動暫且恢復了功能,可是左手的反應仍然要比右手遲鈍,一旦走快了左腳就會拖地。
由於脈搏不規律引起的心悸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吃東西也不能吃固體物,而替換為葡萄糖輸液。從現代醫學的角度來說,作為一個生命體還能發揮作用已經到了讓人覺得奇怪的程度了。盡管如此雁夜還是可以站立走路,具有諷刺性的是,這全靠他用性命換來的作為魔術師魔力的恩惠。
這一年間一直在侵蝕雁夜肉體的刻印蟲,已經成長到可以作為模擬魔術回路發揮作用的地步了。現在正為了給垂死的主人延續生命而拚命地發揮作用。但也僅僅是這樣了……他的生命大概也只剩一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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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去見那個女孩子麽?”洗白白的某某君推開浴室的門,看著微微有些緊張的雁夜。
“是啊。”雁夜並沒有多說什麽,帶著某某君便走向一個地下室。
“berserker。”雁夜走在前面突然開口。
“嗯?”某某君疑惑的抬起頭。
“你沒有名字?”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某某君差點沒有淚流滿面……終於來了!作者你終於要給我個名字了麽……
“應該是有的吧,但是忘了。”某某君興奮地說著台詞。
“起一個怎麽樣?總不能一直叫你berserker吧。”雁夜也是心中一喜,這個是一個增加好感度的好機會啊!咳……好像有什麽東西亂入了進來呢……
“好啊,就叫我丘比吧。”某某君說出了早就想好的,咳,某某君說出了自己唯一能找到說明自己身份的名字――丘比!
“叮!恭喜玩家獲得新名字:丘比。”
“……”這種眼前之人必須死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不好麽?”絲毫沒有開了群嘲光環自覺的QB君轉頭問向雁夜。
“啊……啊,沒什麽,丘比麽?很可愛的名字啊。”雁夜手忙腳亂的解釋著,卻突然發現自己身前數米的拐角處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櫻……”
“啊!”剛一見面櫻的臉上浮現出的膽怯的神情,微微刺痛了雁夜的胸膛。事到如今雖說是沒有辦法,可是自己竟然成為了令小櫻恐懼的對象,這件事對雁夜來說很痛苦。
“喲,小櫻。――你嚇了一跳吧?”
“……嗯。臉,怎麽了?”
“啊。有點小問題而已。”到了昨天左眼的視力完全消失。和壞死的渾濁白眼球一樣,眼部周圍的肌肉也完全麻痹。眼瞼和眉毛也不能動彈,大概左半臉已經呈現出了死相吧,就像假面一樣僵硬不動。在鏡子裡自己看都要被嚇一跳,更何況小櫻呢。
“還差一點點,好像要輸給身體裡的‘蟲子’了。叔叔沒有小櫻能忍耐啊。”本來想苦笑一下的,可是好像又變成了令人恐怖的神情,小櫻更加害怕了,甚至縮起了身體。
“――雁夜叔叔,那個人是誰啊?”
“哈哈,這個是berserker,小櫻可以叫他丘比。”用乾澀的笑聲掩飾著心中的沉痛想要含混過去。現在改姓間桐的小櫻也已經完全變成了和雁夜所認識的小櫻完全不同的少女。
像人偶一樣空虛昏暗的目光。那雙眼睛裡喜怒哀樂的感情,在這一年來從來沒有見過。曾經跟在姐姐凜後面像小狗一樣嬉戲的天真無邪的少女面容,早已經蕩然無存。
這當然是可以理解的。這一年來,為了成為間桐家的魔術繼承人,小櫻所接受的殘酷教育吧。
確實小櫻的肉體具備成為魔術師的良好素質。在這點上要比雁夜還有他哥哥鶴野優秀的多。但是,那畢竟是適合遠阪家的魔術素質,和間桐家的魔術有根本上的差異。
為了讓小櫻的身體適合間桐家的魔術,需要進行調整。這個作為調整的處理,就是在間桐家的地下蟲庫中,日夜進行以“教育”為名的虐待。
孩子的精神是不成熟的,他們既沒有堅定的信念,也沒有把悲歎轉化為憤怒的力量。面對殘酷的命運,沒有人提供給他們以堅強的意志面對的選擇項。豈止這樣,孩子們由於還沒認識到人生,所以連尊嚴和希望這些精神也還沒有完全培育好。
因此被迫到極限的境地時,孩子比大人更容易封殺自己的精神,封閉自己的內心。
由於還沒有體會到人生的喜悅所以可以放棄。因為不明白未來的意義所以可以陷入絕望。
像這樣,一個少女怎樣由於虐待而逐漸封閉了自己內心的過程,雁夜在這一年間不得不親眼目睹。
一邊忍受被身體裡寄生蟲不斷侵蝕的劇痛,一邊忍受比這更厲害的吞噬心靈的自責之念。
小櫻的受難,毫無疑問原因之一在於自己。雁夜詛咒間桐髒硯。
詛咒遠阪時臣,同樣的把這份詛咒加諸於自己身上。
唯一,可以稱之為安慰的是――像人偶二樣自閉的小櫻,隻有看到雁夜的時候沒有什麽戒心,遇到的時候還會說幾句天真的話。那是同病相憐之情,還是當她還叫遠阪櫻的時候所結下的情誼,不管是二者中的哪個。這個少女是把他當成和髒硯、鶴野這些所謂的“教育者”不同的存在的。
“哇!好可愛~”櫻一臉躍躍欲試的看著丘比的耳朵,卻又怯怯的不敢伸手。
“叮!檢測到可使用魔法少女資源,種族天賦開啟:QB分身,簽約。”
“少女喲~要不要和我簽下契約成為魔法……”仿佛一瞬間被本能附體,漸漸靠近櫻說道。面前的少女卻仿佛受驚的兔子一般,躲到了雁夜的身後。
“呵呵,不要介意,小櫻她有些怕生。”雁夜撓著腦袋乾笑道。
“……”徹底淪為路人的丘比兀自在一旁灰白化。
“叔叔,我最近好像不需要去蟲庫了呢。”見到丘比灰白化,櫻再次活潑(……)起來。
“呵呵”聽到雁夜的笑聲,小櫻好像在窺伺他的表情似的歪了歪頭。
“雁夜叔叔”你要去什麽遙遠的地方嗎?”
通過孩子特有的敏銳直覺,小櫻好像已經覺察到了雁夜的命運,但是雁夜不打算讓年幼的小櫻太過於擔心。
“這段時間叔叔暫時會忙於重要的事,像這樣能夠和小櫻說話的機會以後也不會太多了。”
“這樣啊……”小櫻把視線從雁夜身上移走,又變成了那種茫然的目光,好像在凝視著隻有自己才能看到的遠方的那種目光。看著那樣的小櫻覺得心裡難受,所以雁夜打算勉強繼續下一個話題。
“我說小櫻啊,等叔叔的工作忙完之後,咱們再一塊玩嗎?和你媽媽還有姐姐一起。”小櫻好像有些無可奈何似的停了一會說道。
“我已經沒有可以那樣稱呼的人了。你就當她們已經不存在了,這是爺爺大人對我說過的話。”
這樣啊,用不知如何是好的聲音回答道。
“這樣啊……”雁夜屈膝跪坐在小櫻前面,用還靈便的右腕,輕輕地抱住小櫻的雙肩。這樣把她抱在胸前的話,小櫻就看不到雁夜的臉了。這樣也就不用怕被她看到哭泣的臉了吧。
“……那麽,咱們帶遠阪家的葵阿姨和小凜,還有叔叔咱們四個人一塊去遠方吧。就像以前一樣玩耍,你說好不好?”
“……和那些人還能見面嗎?”手腕中,一個微弱的聲音問道。雁夜把抱緊小櫻的手腕加了一下力度,點了點頭。
“啊,當然可以再見面了。叔叔可以保證。”其他的沒法保證。
如果能夠實現的話,想以其他的話語起誓。再等幾天就可以把你從間桐髒硯的魔爪裡解救出來了,再稍微忍耐幾天吧,如果可以的話,想現在就告訴小櫻。
但是,那是不被允許的。
小櫻已經很努力地通過絕望和達觀來達到麻痹精神的目的,隻有如此才能保護自己;無力的少女為了抵抗難以忍受的痛苦,隻有把“能夠感到痛苦的自己”抹殺。
對著這樣的孩子怎麽能夠說出“你要抱有希望”,“一定要珍惜自己”―二這樣殘酷的話呢。像這樣隻能起一時安慰作用的台詞隻能拯救說這話的人本身。給她以希望就如同奪去她心靈上名為“絕望”的鎧甲。那樣的話年幼的小櫻身心肯定連一晚上也撐不過就會崩潰的。
因此――
即便是同在間桐家生活,雁夜一次也沒有說過自己是小櫻的“救世主”這樣的話。 ,他隻能作為同樣被髒硯“欺負”的、和小櫻一樣無力的大人,在小櫻旁邊守護她。
“――再見吧,叔叔差不多也該走了。”
估計著眼淚差不多也該幹了,雁夜放開小櫻。小櫻用有些嚴肅的神情仰視著雁夜左半邊壞掉的臉。
“……嗯,拜拜,雁夜叔叔。”
告別的話,比較適合這個場合,她雖然還是個孩子卻已經敏感地覺察到了這一點。
一邊目送著小櫻無精打采遠去的背影,雁夜一邊在心裡虔誠地祈禱。――千萬別為時已晚。
雁夜已經無所謂了。這個命早就決定為小櫻和葵母子舍棄。如果雁夜自身有什麽“為時已晚”的事情,那就是在奪到聖杯之前就已經喪了命。
心裡擔心的是小櫻的,“為時已晚”――如果雁夜能夠順利地奪到聖杯的話,即便是能把小櫻送到她母親身邊,但是那個用絕望把自己的心靈嚴密覆蓋的少女,最終能夠打破這個堅硬的“外殼”,走到外面的世界嗎?
這一年來小櫻所承受的心傷,肯定會伴隨她一輩子的。但是至少希望隨著時間的推移能夠逐漸愈合。希望她的精神沒有經受致命的摧殘。
自己所能做的隻有祈禱了。能夠治愈這個少女心靈創傷的不是雁夜。他所剩下的時間已不多,已經沒有能力來接受這一任務了。
這件事隻能托付給未來那些性命有保障的人――想到這裡,雁夜不由得轉頭看先丘比,不過他立刻就失望的搖頭,英靈,是不能一直存在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