括號裡的東西叫做腳手架吧
我的樓下的酒吧太幾把吵了,我的靜音耳機沒有電了,醒來喝杯茶,打點字。
大概需要一個半小時充好電,我就隨便寫點東西吧。
***
她的身影總是在無法拒絕的地方出現,所有人都能注意得到,這也可以理解,畢竟孤獨少女在尋求安慰的時候都會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只是奇怪的是,形形色色的男生跟她搭訕,她對自己的表達都有些晦澀。
文藝女青年都是這個樣子吧,大概。
這個身影也時不時會成為大家茶余飯後的話題,只是女生們不太樂意,她們不願意聽男生對女生的評價,而且一個並不合群的女生得到了極大的認可,總是會顯得這個閨蜜/塑料姐妹花群體有些單薄。
(1)
所有的入夥offer都被拒絕了,她甚至受到了藝術社團社長,不可接觸者,娜特拉的邀請。她拒絕了,她說她在別的地方學藝術的時間很長,感覺這個社團實在是浪費時間。
而且納特拉這個藝名太蠢了,可以讓別人叫她的真名,王海洋嗎?
她冗長的發言讓海洋姐記不清楚,只能回憶起自己憤怒的表情。
真不好看。
現在的茶余飯後,全都是這個表情了。
令人不爽。
“我一定會付出代價的,”方籽棉嘟著嘴,“就像海洋姐因為當不可接觸者太久了,一點小挫折就會被傳的遍地都是。”
她為什麽這麽歇斯底裡呢?
因為她沒有接受過系統的性教育。
她對那方面的知識隻停留在親嘴,而那個可怕的店仁來了學校就踢球,放了學踢球,周末踢球,還拉著她一起看球。
滿懷欣喜的她一次又一次睡著在電視機前的沙發上,早上醒來的時候店仁坐在旁邊,等她起來給她講故事。
跟他的感情生活很花時間,但是有感覺一直都沒什麽成效。
成效是什麽,她估計也不知道。
她的畫畫擱置了許久,但是提起筆就是畫店仁充滿肌肉線條的腿,還有腳面接觸足球的各種方式。
只是每次他踢球都會輸,整個球隊只有他不開心,這個人就一直任別人用這種失敗的情緒折磨他。方籽棉,店仁他們年級的足球小子,一個個自命不凡,卻對一直失敗的情況無感,覺得贏不贏不是自己的問題,應該由隊友的跑動解決,因為自己是技術更好的那一個。
他就這麽一直踢,他的隊友明知道他不會打丟射門,但是從不給他傳球,他們精致的慵懶把這個渴望勝利的心臟包裹,逼他跑來跑去,這樣他們就有表現的機會了。
而且別的隊跟他們的分數差距很大,只要稍微進個球,都不用贏,他們自己的分數就會上升。
“哦,你真的屌哦,那我們怎麽沒贏呢?”她用食指和中指夾著筆,在本子上來回敲打著,“真是的,也不跟我們一起開心,贏了就開心了?還不是想自己上分。毒狗”
“毒狗是啥意思啊,吃了會中毒的狗,還是已經中毒的狗,還是噴射毒液的狗啊?”
她把筆輕巧地扔進垃圾桶,這是藝術教室,沒有一個早鳥,這裡比音樂社還安靜。
早晨的陽光照射在她精心設計的亂糟的頭髮上,松松垮垮,但是井然有序。
還挺省時間的,就是別人看了要議論。
店仁喜歡摸這樣的頭髮,所以沒關系。
她為她一點也沒有藝術感的想法感到忍俊不禁。
他來了,但是這次沒有帶球。
一半帶著朝陽的明亮,一半陷入室內的昏沉,窗簾邊上的方籽棉的笑容消失了。就好像是等著飯的狗狗發現主人隻給了一顆糧,好像是衝進玩具店的小孩回頭髮現大人不見了,好像方籽棉看見自己最喜歡的男生好像放棄了自己最喜歡的事情。
他注意到窗角的這個人了,她的眼眶被光線打上了眼影。
他對著她招了招手,她的眼睛無法從他的悲傷裡解脫。
像一陣風一樣消失了。
好吧。
去老地方等她吧。
***
/*我的靜音耳機用起來了,我的生活步入正軌,一邊學數學,電子,一邊追逐職業足球,再一邊寫傳奇作品太難了。雖然我就是喜歡最難的東西*/
(這是很多很多天之後了,如果我記得的話,我會在後面幾章補滿這之間發生的事情)
店仁的眉頭在門前緊皺,他的手臂放松,後腦杓懸在後脖頸,身體略微後仰,目視前方,這是世界上最快的人,博爾特的站姿,他的記錄有些日子沒有被打破了。
他的腦海裡思考著博爾特的人生,他的故事,他的眼睛,他的自信,他的無敵。
一定有辦法可以達到他的水平的,他現在要做的是尋找達到那個水平的道路。
這樣他就可以把這個道路記錄下來,他想要看著中華大地的名字印在大力神杯的底座上。
那一定是美得不行的景色。中國足球是沒有未來的,那裡站著的人沒一個行的。
你就是想要吸引女生,你就是瞎玩,你就是搞不清楚情況。
這些話語充斥著他的腦海,他無法獲得平靜,這些黑暗生長到他的影子裡。
藍色的校服飄揚在早晨的微風中,黑色的頭髮松散著,光線穿過發絲,在地上的影子,是屬於店人心中的魔鬼。這個魔鬼前後移動,在紅色的跑道上咆哮著拂過大地。
中國足球是沒有未來的,那裡站著的人沒一個行的。
你就是想要吸引女生,你就是瞎玩,你就是搞不清楚情況。
這些話語充斥著他的腦海,他無法獲得平靜,這些黑暗生長到他的影子裡。
他的表情嚴肅,他的速度加快,他的腳下打滑。他嘶吼著,為什麽你不站出來,為什麽你不跟我訓練完了在思考我做的事情的複雜程度,為什麽你就覺得你看清楚了情況?
中國足球是沒有未來的,那裡站著的人沒一個行的。
你就是想要吸引女生,你就是瞎玩,你就是搞不清楚情況。
這些話語充斥著他的腦海,他無法獲得平靜,這些黑暗生長到他的影子裡。
他在地上翻滾,仰面朝天,側面的光線刻畫著他的輪廓。
他的女神沒有到來,是他最近太過瘋狂,還是他最近他過冷漠,還是他上一步走的太急,還是他的眼睛沒有采取夠信息。
他的腦海裡裝的東西到底有沒有意義,他思考到了極限,他得到的信息實在是有限,無人聆聽的糾結大腦,只有孤獨能把最後的平靜填滿。
孤獨,也比狂怒來的要平靜一些。
狂怒也比絕望來的更安全一些。
絕望也比毫無感覺來的更有希望一些。
而平靜,安全和希望,不就是他跟方籽棉之間的關系裡,他最看重的那部分嗎。
他感覺不消幾天他就會想把它直接徹底的扔掉。
這樣他才能瘋狂下去,他才能……
中國足球是沒有未來的,那裡站著的人沒一個行的。
你就是想要吸引女生,你就是瞎玩,你就是搞不清楚情況。
這些話語充斥著他的腦海,他無法獲得平靜,這些黑暗生長到他的影子裡。
他可能需要跟方籽棉聊一聊,說不定他真實的那一面她接受不了吧。
他需要訓練上肢,他借的書裡的內容應該足夠。
今天先到這裡了。
“哎!”
這個熟悉的聲音像是一針強心劑打進了愚鈍的腦海。
可惜這塊石頭一時半會兒搞不明白這東西的藥效。
他半長著嘴巴,在學校和操場的連接處站著,他的眼睛緩緩駛向那個方向。
那個他忽略了大半個月的身影就坐在那裡,手裡拿著鉛筆,推上擺著白紙和板子,她在畫畫,她畫什麽?這裡的風景嗎?為什麽是在真個時候?啊,她是為了研究朝陽的時候的光線。
說不定他們沒錯呢。
“中國足球是沒有未來的,你更不行。
你就是想要吸引女生,你就是瞎玩,你就是搞不清楚情況。”
這些話語充斥著他的腦海,他無法獲得平靜,這些黑暗……
“哎!你跑的好醜!”
“跟蘇炳添一樣醜嗎?”
他好像跟她在房間裡一起看過視頻,看的好像就有蘇炳添的姿勢吧,從兩個方向觀察好像是挺好玩的。
可惜以後不會再有這種東西了,他的人生裡,他會為了尊嚴,理智,真實,理論,極限而戰。
“中國足球是沒有未來的,你更不行。
你就是想要吸引女生。”他搖搖頭,這些人說的對,很可能。
“好吧。”她夾起她的畫本,上面早已畫滿了同一個人的樣子。
每一頁,每一個角落。
“要上課了,”她把高大的店仁拉到身邊,她能聞到空氣中的痛苦味道,和他熾熱的反抗,“你剛剛那麽醜,現在怎麽走的那麽性感。”
“好看與否又不會影響你的成績。”
選擇否定的方籽棉拉著他走向廁所,廁所門口的鏡子照出的景色是無數藝術家會為之震撼的。他們會攔住他們,想盡辦法,哪怕是跪下哀求,哀求這兩個截然相反的感情,截然相反的性格,截然相反的領域,陰陽的兩面的不可思議的結合,能在他們面前多停留一會兒。
而這個時候店仁只會搖搖頭,唯一甩不動的是他腦海裡的麻木。
“中國足球是沒有未來的,你更不行。
你就是想要吸引女生,你就是瞎玩,你就是搞不清楚情況。”
這些話語充斥著他的腦海,他無法獲得平靜,這些黑暗生長到他的影子裡。
“洗吧。”她的活潑比劃著,“好好洗洗,每次都一身汗臭上課。”
他沉重的身軀像是從不上油的機器人,緩慢,時而又倉促的把雙手撐到水池上。
水龍頭被擰開了。
“這是世界上最好的水,洗!”她伸手去按他的肩膀。
她只能弄的滿手汗水。
他挺直身軀,逐漸站起身來。
他馬上就要像列車一樣駛向更衣室。
他馬上就要面無表情的計劃,面無表情的戰鬥,面無表情的證明所有人的錯誤。
他會頭也不回的行走,跟著他得不到朋友,得不到像樣的娛樂,得不到快樂。
他必須一個人。
她必須離開,這已經傷到她了。
他的意識被衣服的拉扯感扯回現實。
他的身體被不可抗力轉了過來,他回答了一個關於這件衣服多少錢的不大不小的問題。
“不貴,次品。”
就算這件衣服被撕壞,冷風劃過腹肌,那又怎麽樣呢?
在他們的眼裡他也不過是個笑話,這不過是再添笑料而已。
他有辦法抗拒所有的誘惑的,他需要證明抗拒誘惑對於成績沒有影響。
他需要向全部人展示,如果否定自己的欲望,自己最本初的欲望,這個站在起跑線前,把製勝的球打進門線的人,會比姓犯罪分子還像瘋子。
他需要證明,所以他可以拒絕。
但是他沒有在行走。
他像是中彈了一般低頭看向他的腹部,他的手按在上面,好像可以按出血來。
是方籽棉的臂彎。
他就像是快要超過壓力的鍋爐,他的雙眼泄漏著蒸汽,馬上就要滴出水來。
他的精神已經走的出現拖影,但是他的身體不為所動。
他的本能不允許他反抗這麽信任他的身影。
“我不喜歡這裡,我不喜歡這裡,我也不喜歡這裡這裡,可以嗎?我喜歡你,我喜歡還是你的你,我喜歡做正在做你喜歡的事情的你,我喜歡,我喜歡你,我不喜歡你說完喜歡我,就做你以為我會喜歡的決定。我不喜歡你離開,我不喜歡你就這麽瘋了。”
撕破的衣服落到頭上,屬於女生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盯著水流裡的手的店仁終於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你真的是個傻逼。”
***
畫風無敵的清爽男孩坐在教室的最前面,他因為吵鬧被調到第一排,但是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他在課上還是在思考別的東西,然後開始胡亂回答老師的問題。
但是他的答案都沒有問題,這是個最大的問題。
而且好像這個飽經風霜的男性又找回了他自己,這一次他已經不是惹到了一小撥人這麽簡單,只要這個學校“想要”運行下去,他就是在與全校師生為敵。
這是個最前衛的學校,學生在裡面不應該問問題。
學校背負了風險建立這個體系,家長背負了風險送小孩來上學。
你還有什麽要求。
你還想要什麽?
就連打掃衛生的阿姨都會勸店仁,讓他消停一會兒。
“那就一會兒,大概幾十分鍾,我希望大家好好享受。”
(這裡是店仁的非常瘋狂的狀態,他因為聽到很多人說要他尊重他們,僅僅是因為他需要尊重所有人,於是他決定一個人都不尊重,反正他的話要被曲解,就希望自己說的話,越像謎語,越讓人難受越好。 )
他坐在椅子上,決定當一個傻子。
交流這種東西主要還是看想要知道信息的人想要知道什麽,他們總是更容易相信謊言。
那就讓他們相信吧,這是個壓力比自由美味,瘋狂比理智正常的地方。
好與壞,只有自己知道就行了,因為他也不打算在這個集體裡尋求幫助。
他要站上另一個台階,他打算讓這個流程像是憨豆先生的表演。
憨豆也是名牌大學畢業,也是個人才。
洋蔥也能讓你流淚,那種蔬菜能逗你笑呢?
如果他們需要的不過是開懷的笑容,那如果他是被笑的那一個,好像這會是最好的情況,因為他習慣了,而且他看清了事情的本質,這種嘲笑也不能成為霸凌了。
他陷進自己的座位裡,挺直了腰杆。
***
“你身上的味道好好聞哦。”另一間教室,方籽棉的同桌兼好閨蜜抽動著鼻子。
“你覺得這是種什麽感覺。”
“野性,”她嘟著嘴,思考著,“叢林……。是哪種香水啊。”
她努力吧咧開的嘴角按回去,“我得把這個記下來,太好玩了。”
“是什麽嘛。”她戳了戳方籽棉的腰肋。
她的表情更多是幸福。
她的好閨蜜會知道的。
她也可能無法把兩個東西聯系到一起。
方籽棉把手拿起來,交頭接耳。
聽到內容的閨蜜笑得像個看見蘿卜的小兔子。
“是嗎?!”
這下輪到閨蜜被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