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不行了。”我閉著眼睛跳了起來,裝作自己沒看見剛剛的異樣。為了顯得更逼真,我又衝著屋子大喊道:“哥,我先去了,等會給我送點紙。”
解決完個人問題後,我來到了黃瀟所在的房間,想著通過拿藥這個借口,趁機再觀察觀察老爺子的眼睛,確認一下我剛剛是不是看花了眼。
黃瀟的房間已經拉上了窗簾,靠門這邊剛好露出一個小縫,我湊過去盡力向裡瞄,能瞅見炕沿邊有個腦袋,身上蓋著厚重的綠色軍被,除此之外就看不到第二個人影了。
我輕輕的叩門,裡面沒有回音,右手一推,竟然押開了一個小縫。瞅瞅身後萬物俱寂,我緩緩的推開門,將自己擠了進去。
這倆個窯洞在布置上是一致的,只是這一間屋子裡還多了一件低矮的衣櫃,立在牆根,高度直到我的胸口。
我貼牆彎腰,死死的盯著炕沿,按照頭頂的發量來算,被窩裡躺著的應該是黃老爺子,只是我屏息靜氣了許久都沒聽到老爺子的呼吸聲。
他不發出聲音,我也不敢動,都道老人覺短,我怕自己稍微一動作驚醒了他。
“修死仙呢,老頭,你倒是吐息啊,哪怕您老放個屁也行。”
我心裡暗罵道,眼下是沒時間和老頭玩木頭人的遊戲了,我悄悄摸到了衣櫃邊,只見櫃頂上反扣著一張相片,慢慢撿起來一看,那竟是黃老爺子的遺照。
還不等我驚訝,就聽院子裡除了雞鴨聲之外還有其他細微的聲響,我急忙丟下手裡的東西,轉身走了出去。
兩間窯洞的邊邊上有一個耳房,就在窯洞的左側,看樣子黃瀟剛從耳房裡走出來。我迎了上去,對方見我後身子一愣,立馬喝聲道:“你來這裡做什麽?”
“哥,我找您拿藥。”
黃瀟有點惱,他沒說話,自顧自走回了窯洞,等了一會後門縫裡遞出一個瓶子:“趕緊拿走,滾滾滾。”
我躬身感謝,這裡的疑點越來越多,這藥我也不敢用了。
回到窯洞裡,就見老秦坐在木凳上,還沒合眼。我走過去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將藥膏瓶子放在茶幾上,道:“黃瀟他老子有問題。”
“聞到了。”老秦淡淡道:“我在秦家見到的死人很多,有很多叔叔伯伯都是睡一覺人就沒了,在棺材裡放幾天后就是這股死人味。”
我點點頭,雖然我覺得一個死人能走路還能說話很不合理,但直覺告訴我老秦說的沒錯。
老秦眉頭緊皺,他整個人陷入了沉思,這種狀態是真的在思考東西,而不是故作腔調的發呆。不一會,老秦又看向我,說道:“黃瀟在村口時提到了皮條屍,你覺得這玩意是什麽?”
“皮條就是蛇,至於皮條屍怕不是死掉的蛇?”
“我覺得沒那麽簡單,可能皮條屍是活物,不然。”
老秦說到一半,開始用力吸著鼻子,我也學著他的樣子,隻覺得一股暗香刺入腦鼻,直頂天靈蓋。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身體就癱軟倒地。那一刻頓覺渾身乏力,更要命的是,半分鍾後我喪失了對四肢的控制。這時門吱呀一聲打開,朦朧中我看著黃瀟帶著面具破門而入,手腳麻利的將老秦拖入了門外。
幾分鍾後,腦中的刺痛已經沒那麽劇烈,我動動手腕,四肢有了知覺。還未等我起身,窯洞的門被推開,又是黃瀟的身影,這下該處理我了。
我不言語,裝作沉睡的樣子。從老秦被拖出去到現在,
時間只有這幾分鍾,黃瀟應該還來不及處理老秦,肯定只是轉移到了其他地方。我只要裝作昏迷,就應該會和老秦關在一起,到時候我倆再想破解之法。 黃瀟的雙手架在了我的嘎吱窩,我的體重很輕,所以他拖著也並不費力。就在即將被拖出門的時候,好死不死,我的鞋跟卡在了門檻上。
頓時我整個人尬在原地,抬腳也不是,不抬也不是。
黃瀟用力拽了幾把,這幾下的力道不輕,他的雙手簡直是強力癢癢撓,撓的我在心底直笑,但我只能強行控制著面部肌肉,努力的不讓自己笑出聲。
“你媽媽。”黃瀟怒道,他在我的嘎吱窩處又一用力,這一下讓我實在是繃不住了。
於是我大笑著起身向院子奔去,但是身體控制不住腿腳,只能是雙腳蹦跳,就像是壓了五百年的猴子剛被師傅撕去符咒,從五行山裡爬出來。
見狀黃瀟愣在原地,他自言自語道:“不應該呀, 藥效怎麽這麽短?”
反應過來後,黃瀟也不急,他似乎對自己的迷藥很有信心。此時院門已鎖,我已是甕中之鱉,所以他只是慢慢的向我這個方向走著。另一邊,我的雙腿雖然還在打顫,但好在雙臂已經恢復了力氣。籠子裡的雞鴨聽到動靜此時也叫喚起來,他們的叫聲剛好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瞄著大院裡靠牆堆積的雞籠,一個助跳,順帶著兩臂一撐,向著牆外翻了過去。
顧不得膝蓋的疼痛,我支起身子繼續逃,身後一種奇怪的笛聲傳來,那聲音越來越近,如果單純只是向著這個方向衝,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於是我轉念一想,繞回窯洞最安全,於是我助力衝上了窯洞背後的土堆,回頭看沒什麽痕跡後,踏著窯洞的屋頂,輕輕的爬到了耳房的房頂上。
只見院門已經被打開,黃瀟吹著笛聲越來越遠,聽聲辯位,他應該是前往村口的方向了。見周圍的環境已經安全,我慢慢的踩著耳房的窗台翻了下來。
之前看黃瀟是從這個地方偷偷摸摸走出來,我估計這個地方一定藏著什麽東西,說不準連帶著老秦也被搬到了這裡。
院子裡的雞鴨聲靜了下去,我屏住呼吸,悄悄摸到了耳房邊,這間房子也就一人高,佔地面積和我的出租屋比差不了多少,而且這屋子沒窗戶,我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東西。
房門是對開的兩扇木門,上面用一根木棍作為插銷。
看要沒有別的鎖,我呼了口氣,輕輕地抽去插銷,一推門,就看見一雙水汪汪的眸子,正靠在牆邊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