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兵隊

　　“你是誰?！”老婦因為史黛拉的盔甲上的裝飾物而被驚嚇得慌張大叫。

　　史黛拉沒有理會老婦，而是接著警告米婭和傑克，她說:“外面那群人看上去訓練有素，有五十多人，甚至還有牧師等單位，我們現在應該跑路了。”

　　“我們往哪跑?”

　　“不管我們往哪跑，想必他們都不是來村莊逛街的。”史黛拉和傑克對上眼神，對方很快就明白史黛拉更深一層的意思。

　　他們也許是來這座村莊征兵或是繳納糧稅，傑克和米婭都有被抓進正規軍的危險。

　　傑克剛要說什麽，老婦卻首先驚慌起來，她問:“你確定是一支軍隊?”

　　“總共五十人，打著獅首的圖案，獅首下面是用劍擺成的十字。”

　　老婦眼神木訥，她不癡呆地看著周圍，她像是想起了什麽，去向灶台，並拿東西往水缸上面放了許多東西。

　　“我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也許來不及了，你們突然被帶到這裡，我找了你們都花了十幾分鍾。”史黛拉手持“絕罰”準備戰鬥，也許他們只能靠自己才能離開此地。，無論如何都少不了一些人流血。

　　“我可以抹去自己的存在感，可以借此掩護你們二人逃走。”

　　“已經來不及了，”窗邊的米婭回首對上二人的視線，“他們進村了。”

　　那些牧師來到了村莊中央，那裡有個村民自己搭建的講台，也許是之前村中德高望重者發表演講或是說書時常用的平台，但是現在看來它已經荒廢太久了。

　　牧師們手持利劍，其他士兵則負責把各個屋內的村民趕到村中央，連米婭和傑克都未能幸免，他們在剛打算離開的時候就迎面撞上了士兵們。

　　士兵們以極其詭異的眼光看著傑克，像是發現了珍貴的食材一般，隱匿的史黛拉甚至隱約地聽見他們咽下唾液的聲音。

　　他們將米婭和傑克連同老婦一同趕去村莊中亞，史黛拉也隨之而去，這座村只有絕大多數女人，極少數的男性是幾乎走不動路的老頭子，他們被粗暴地趕出家門，準備聆聽牧師們的金言良句。

　　“這些牧師想幹什麽?”

　　“大概是征糧，應該不會故意找我們麻煩吧。”

　　傑克和米婭在台下竊竊私語。史黛拉注視著台上牧師的講話，只見其中一位疑似首席牧師的角色咳了咳嗓子，一掃台下眾人，皺著眉頭搖首歎息一聲。士兵們把辛苦了一天的農婦們，還有那些動的了的老人給催趕到台下。

　　“好一個肮髒的悲慘村落，”為首的牧師心中嫌棄著他們，“明明直接讓軍隊來就行了，為什麽還要我們來這裡乾活，只有金碧輝煌的大殿才配得上我。”

　　台下爆發了一陣騷亂，盡管看到台下只有極少數的男性，但是牧師也明白，他們的工作也不止征糧，他望了望旁邊的隊長，開始演講道:“諸位兄弟，諸位姐妹，我奉國王口諭，為募兵隊伍的一員，我是牧師海因裡希·克裡斯蒂安，我今日來此地是為了王上和國家賦予的神聖使命，為各位提供一個無比榮耀的機會，同時希望你們能夠為國家奉獻一切，這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你們知曉，吉爾曼王國和特雷爾頓王國都加入了戰場，西裡斯王國也是，他們聯合起來反對我們與科爾恩王國以及塞爾圖恩王國的聯盟，國王要求要竭盡全力贏得勝利，但是前線並不樂觀，因為實力的差距，我們需要更多的兵員和補給，

所以我們要從無數村莊取得足夠的資源和兵員，竭盡全力贏得這場浩瀚的勝利，這既是為了國家存亡，也是為了讓你們光宗耀祖！”　　台下的女人們面面相覷，那些尚可聽得見話的老頭子臉上已經有了一絲慍怒。

　　“你們大可放心，雖然你們的親人被送上前線，你們的糧食也被捐獻給了那些最勇敢的士兵，但是你們也因此收獲了只有貴族才配有的榮譽！這可是和平時期絕大多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珍貴之物！”

　　“國王一直感謝著你們的貢獻，你們不必擔心，我們會派人來接手你們的土地，幫助你們繼續耕作，你們則可以更好地服務國王！”

　　牧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具有威嚴，以防止台下有人敢於質疑他的說法，他的辯白是如此蒼白無力，而且他也想早點結束這一切，本來就應該直接抓人而不是派牧師先來勸解。

　　史黛拉在台下注視著這一切，她詫異於牧師的厚顏無恥，這讓她更加鑒定地認為他們洗劫教廷商隊，是完全正當的行為。

　　台下有一個人終於忍不住了，那個憤怒的老頭子撐著拐杖指著牧師的吼道:“你們這幫混蛋把俺孫子和兒子送上戰場，剝奪我們的口糧放任我們活活餓死，還想讓我們感恩戴德?”

　　“冷靜，聽我說，我們這裡會有補償措施的，我們會派人接收你們土地，負責幫助你們維持農忙……”

　　“然後再把它們全吞了?對吧！”老翁厲聲質問道，“老子曾經就在軍營裡服役，你們這群混蛋因為看見老子負傷，就把老子丟下，只可惜老子命不該絕，沒有死。你們催促國王宣戰就是為了盡可能地多吞點土地，就為了這股貪欲！”

　　“我向你保證，這些都是謠傳……”

　　“老子早就知道你們這一套勾當，永遠都是這樣，沒有點新意！自從俺們這些農民降生的那一天，就只能當社會最底層的人，俺們辛辛苦苦耕種土地來養活你們這些寄生蟲，而你們卻企圖連俺們最後僅存的那一點土地都想剝奪！”

　　聽到這裡，史黛拉突然想起了恩德哈爾的話。

　　“最重要的是土地，第二重要的才是錢。”

　　她饒有興趣地聽著這位古稀老人的質問，看著台上牧師尷尬的臉色，她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愉悅，期待著事情的後續。

　　“俺們給你們當奴隸當了一輩子，你們這群混帳東西不知感恩也就算了，把俺們親人都拿去滿足你們那扭曲的榮譽感，再進一步吃掉俺們僅有的家產，現在還盼著俺們給你感恩?你們這群官僚就知道貪婪地索取一切，你們表面上說著敬仰偉大的尤利烏斯，卻連他規定的最基本的道德都沒能做到！”

　　牧師向旁邊的衛兵眼神暗示了一下。

　　“你們會遭到天譴的，俺們都看到了這一切……”

　　一位士兵偷偷地走到老翁的後面，其他人都自覺地避開了士兵，士兵高舉著馬鞭，老翁沉浸於自己的質詢還沒意識到痛苦即將降臨在他身上。

　　“呃……”

　　鞭子揮下，血灑大地。老翁的身體抽搐著，士兵則“乘勝追擊”，用鞭子使勁地抽打著倒在地上的那位老者，米婭看著這駭人的場景，她看見這位古稀老人的傲氣被鞭子粉碎，他苦苦地在地上祈求著饒恕，傑克不自覺地摸向自己腰間的匕首。

　　這名抗議的瘸腿老兵緊接著被衛兵拖到眾人的最前面， 幾人一擁而上，用鞭子使勁抽打著可憐的老兵。他哭泣著求饒，他的求饒換來的是衛兵們更加瘋狂的拳腳相向。

　　周圍的人都被震懾到，這位老兵一直是村莊裡的德高望重的頭人，他僅僅是發出言語抗議結果就被衛兵們這般羞辱，這般虐待。

　　牧師冷漠地看著地上那團惡心的肉塊，用手指著旗幟恐嚇道:“這就是目無主公的下場，懂嗎?畜生們，你們之所以站在這裡而不是被強行趕走，全都是國王和公爵們的恩賜！”

　　女人們的哭泣聲充斥在人群裡，殘疾老人們的憤怒顯而易見，傑克都看不下這場暴行，牧師的那張醜惡嘴臉在他眼中是如此可憎。

　　米婭按住了傑克欲圖拔出匕首的手，說:“別衝動，我們不是它們的對手。”

　　“可惡！”傑克低吼。

　　“如果沒有人的話，我就直接跳到征兵環節了。”

　　牧師拍了拍手，後面的衛兵將一群男孩趕出了出來。這些孩子絕大多數是十歲到十四歲中間，他們在戰場上可能連一個小時都活不下去，但是牧師毫無疑問是想把他們抓住充當兵員。

　　在那群母親中，有一位瘋狂地撲向把孩子們趕出來的衛兵。牧師身邊的幾位弓箭手張弓搭箭，將其在孩子身邊射倒。人群的憤怒因為這一箭被徹底釋放出來，老農們撿起地上的石塊向士兵們扔去，孩子和女人的哭聲響徹雲霄。

　　女人們與衛兵展開了徒勞無益的戰鬥，她們被士兵們毆打，毀滅。

　　直到一個人頭砸向了台上的宣講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