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氣息在馬洛北的身體四肢遊走,宏大的力量貫注在馬洛北的身上。
馬洛北出了一會神,忽然又是一拳,擊在樹樁上。
“哢嚓。”馬洛北的拳頭到處,樹樁又碎裂開來。
好好好,馬洛北喜不自勝。
夜月下的馬洛北,忽然覺得天地都在為他歡呼。
他不禁又朝東頭看過去。
史家大宅子的輪廓,也在他眼中浮出,似乎正在向他招手。
馬洛北發覺,此時他的目力,也有所增長。
一陣細碎的“篤篤”聲由遠及近,有人往這邊來了。
馬洛北沉思了一下,幾個閃身,遠遠的躲在路邊一棵大樹背後,探出半邊腦袋,屏氣凝神,望著來路。
馬洛北發覺,自己目光所及的地方,竟然清晰之極。
腳步踏在雪地上的“篤篤”聲,越來越響,一條高大壯實的人影,進入馬洛北的視線。
秦風。
秦風一身銀白衣袍,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龍行虎步。
秦風的背上,背著一個長長的包袱,露出一截手柄。
馬洛北看不出來,那到底是刀還是劍。
秦風似乎心無旁騖,目不斜視,大踏步離開馬洛北的視線。
看著秦風的背影消失,馬洛北才緩緩回到路中。
“秦風確實是條好漢,只是,可惜了,他是秦九叟的兒子。”馬洛北不知為何,忽然生出這種想法。
馬洛北摸了摸插在腰間的“一念”刀,深吸口氣。
風中的氣息冰冷,驅散馬洛北心中的雜念。
馬洛北舉步,一種無所畏懼的氣慨也由心而生。
等到馬洛北抵達史家大宅,就看到秦風如標槍般負手挺立在史家大院的門前。
但在馬洛北看來,秦風此時,就如同是在蕭瑟的寒夜裡,孤零零的一棵樹。
史家大院內,還亮著燈火,但卻一片沉寂。
馬洛北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令得秦風回過頭來。
“你還真敢來?”秦風面無表情,沉聲道。
馬洛北勾起嘴角,迎著秦風的目光微微一笑,也壓低聲音:“你敢來,我為什麽不敢來?”
秦風剛毅的眼神變了一變:“你不怕我殺你?”
“我為什麽要怕?”馬洛北笑容不改,眼中精光閃動:“何況怕又如何,該走的路,還不是一樣要走。”
秦風粗重的呼吸了幾聲,忽然朝他的右邊竄了出去,沿著史家大院的外牆飛跑。
馬洛北這次,居然沒能聽得到秦風的腳步聲。
但他並不明白,秦風這是什麽意思。
他是在探路,還是在發泄心中的憤恨。
但馬洛北在秦風飛竄出去之前,卻感覺到了秦風的一股殺意。
馬洛北笑了笑,依然卓立在原處,側耳細聽史家大院內的動靜。
史家大院中,偶爾傳出幾聲貓兒的鳴叫。
過了一會,秦風從另一邊,又繞回到了史家大院門前。
又如同剛才一般,靜靜的挺立。
他不再說話,也不再看馬洛北一眼,仿佛已經把馬洛北當成了空氣。
馬洛北的心抽搐了一下,他忽然覺得,秦風真的很可憐。
這世道,是不是真有些不公。像秦風這樣的人,居然攤上秦九叟這樣的父親。
馬洛北又體會到,殷巨安排秦風來做這件事的深意。
殷巨希望秦風,能用一次完美的行動,來洗刷秦風因為秦九叟而受的歧視和羞辱。
殷巨希望秦風能站起來,用行動告訴巨鷹幫所有人,秦風還是原來的秦風,一樣是巨鷹幫的英雄,鬥戰堂的頂梁柱。
“無論如何,我都要幫助秦風,完成這個任務!”馬洛北握了我有些發冷的拳頭。
兩人靜靜的佇立,如同兩尊石雕。
但兩人所有的感知,都放在史家大宅內。
史家大院的深處,忽然傳出幾聲狗吠。
緊接著有人呵斥了兩聲,狗吠聲又忽然停止,院中重歸於寂靜。
看來,貌似死寂的史家大院中,一樣隱藏著暗哨,戒備森嚴。
遠處的觀雪鎮,傳來“咚——咚,咚”一慢兩快三聲鑼響。
鑼聲透過夜空,如尖刺般錐入馬洛北的耳鼓。
馬洛北精神一震,子時到了。
他前頭的秦風,慢慢從懷裡掏出一個頭套戴起,隻留下兩隻如寒星般閃爍的眼睛。
馬洛北呆了一呆,好像,他並沒有這樣的準備。
不過,對於史家人來說,馬洛北幾乎算是個生人。
除了史堅和幾個有限的家丁,在觀雪鎮上,跟馬洛北有過一次衝突外,史家人都還認不得馬洛北。
馬洛北想了想,還是撕下一片衣角,蒙在了臉上。
秦風已經在這個時候,如燕雀般飛掠至史家大院的牆頭,伏在一處陰影中。
“啪,”史家大院中,傳來一聲東西墜地的脆響。
“什麽人?”立時,史家大院內傳來沉悶的叱喝。
兩名家丁從暗影中竄出,手中的刀刃忽閃忽閃發光。
“切,老尚你太緊張了,哪裡有什麽人。你不要忘了,這裡是史家大院,有誰那麽不開眼,活得不耐煩,深更半夜敢闖進來。”一名家丁有些小聲的埋怨道。
“我看還是小心點好。老爺可是下了嚴令,誰疏忽守衛,誰就得吃不了兜著走。”那個叫老尚的,謹慎的四處張望著說道。
“老爺這是在防著誰?以前,史家大院可沒這麽緊張過。”最先開口的那名家丁奇怪的道。
“我想,老爺害怕的,不外乎是巨鷹幫吧!”老尚說到巨鷹幫,聲音不禁顫了一顫。
“巨鷹幫!”另一名家丁倒吸一口涼氣,也有些牙關打顫的說道:“巨鷹幫雖然壓著史家,但一直以來,可並沒有對史家下殺手。”
聽這兩人害怕的語氣,看起來,巨鷹幫在這兩名史家家丁的心裡,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現在不同了。”老尚又壓低了聲音:“老爺如今搭上了屠鷹會這條線,就等於已經向巨鷹幫挑戰。這件事,巨鷹幫也遲早會知道。”
“那,那我們豈不是危險了。”另一名家丁恐懼的囁嚅著說道。
“是啊,我們這些小嘍囉,要是為了幾個看家護院的銅板,跟著老爺把命丟了,還真是不值。”老尚長長歎了口氣。
“不過,我聽人說,今晚屠鷹會會有高手前來。另外,屠鷹會的大隊人馬,也正往觀雪鎮開拔,不日就會進駐史家大院。”老尚似乎是在安慰自己,繼續說道。
“唉,不管是屠鷹會厲害,還是巨鷹幫強勢,我們都是夾在中間的炮灰。到時候兩家血拚起來,先死的,也一定是我們這種角色。”另一名家丁的語氣顯得更加恐怖,有些哆嗦著提高了聲調。
“你小聲點行不行。”老尚大急:“這話要是傳到老爺的耳朵裡,定咱們一個擾亂人心之罪,你說我倆還得活不?”
“那是,那是。”另一名家丁,驚出一臉冷汗,連忙用袖子在臉上抹了抹。
“可惜,你們的話已經被我聽到了。”驀地裡,一個聲音撞入他們的耳鼓。
兩人被這聲音嚇得一抖,正要壯著膽子喝問,一條人影已經如天神下凡般立在他們面前。
正是秦風。
兩人剛要張嘴,秦風的兩隻手,已鐵鉗般卡住了他們的喉嚨。
“呃。”兩人的話被硬生生的堵在了喉嚨裡。
秦風也不說話,卡住兩名家丁的雙手往裡一合,兩名家丁的頭就“呯”的一聲,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