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洛北跟石頭,走出雪嶺,朝雪嶺村緩步而行。
淒冷的寒風,對他們來說,是如此的清鮮。
馬洛北不禁仰起頭,展開雙臂,貪婪的深深吸了口氣。
天空中紛揚飄灑的雪花,地上的積雪,遠處的雪嶺村,在他眼裡,都是那麽美好!
只可惜,他背上的包袱裡,還有一顆人頭。
“老爹,我們拿著屠風的狗頭,來看你了!你的大仇既已得報,從今往後,我們又要開始新的生活!老爹,保佑洛北與石頭!”
馬洛北佇立在燃燒成灰燼,被積雪淹沒了大半的老屋前,默默祈禱。
這裡,曾經是他的家,有他和老爹的歡樂,悲喜,現在,一切都已燃燒殆盡,被掩埋。
留下的,只有馬洛北永遠無法磨滅的記憶,像一盞永不熄滅的燈火。
“我們走吧,小馬哥,老爹會祝福我們的!”石頭在一旁小聲說道。
“好吧,我們去我們的新家。”馬洛北舒了一口氣,回轉身看著石頭道:“人生總是一路向前,你說是不是?我相信,以後的日子裡,老爹不會忘記我們,我們也不會忘記老爹。”
“對,老爹永遠與我們在一起!”石頭似乎又動了情,聲音都有些哽咽。
馬洛北一把攬過石頭的肩道:“一世人兩兄弟,我們也算是經過了生與死的考驗,將來,一定也要不離不棄。”
“唉,你不要那麽親密,肉麻好不好?你不要忘了,我是個男人。你這句話,應該給一個女人說才對。”石頭白了馬洛北一眼。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總不會放過互相打趣的機會。
馬洛北無所謂的聳聳肩道:“好了,我們還是趕緊回觀雪鎮,想必,殷幫主他們,一定等我們等得急了。”
“那有什麽,你現在是巨鷹幫的英雄,讓他們多等一等,又有何妨?”石頭裂開嘴笑道。
“呵呵,那你有什麽好去處,不如帶你小馬哥先溜達一圈,如何?”馬洛北也笑道。
石頭轉過臉,眼中又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悲苦之色。
“唉,我能有什麽好去處,還是乖乖的跟著我的小馬哥,回觀雪鎮,巨鷹幫吧!”隻一瞬間,石頭又恢復了木然的表情。
“觀雪鎮,巨鷹幫,怎麽這幾個字聽起來,忽然令人非常向往。我感覺在那裡,似乎真有什麽東西在等著我們一般。”馬洛北勾起嘴角。
“那裡,一定有小馬哥的夢想。以我小馬哥的能為,當可一展抱負。我現在忽然發覺,跟著小馬哥,才是我一生不二的選擇。”
“滾滾滾,誰要你一生都跟著我。我需要一生都跟著我的,豈會是你這樣的男人。”馬洛北立刻針對石頭剛剛那句話,來了個現世報。
兩人朝觀雪鎮而行,一路打趣之中,路途都似乎變得近了些。
觀雪鎮內,依然平和,安然。街中行走的鎮民,還是和平素一樣,有說有笑。
馬洛北和石頭來到觀雪樓時,殷十一正在觀雪樓的大門前等他們。
見到兩人,殷十一也不廢話,直接說道:“跟我來。”
兩人跟著殷十一,穿過觀雪樓的後院,七扭八拐,又來到一處有些陳舊的民宅前。
從外面看去,這民宅非常普通,跟所有街坊的屋子沒有二致。
大門前,站著兩名普通的街坊,在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其中一個人,看到殷十一,朝殷十一打了個眼色。
殷十一推開大門,
將馬洛北跟石頭讓了進去,然後自己才進來,回身將大門拉上。 馬洛北忽然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是什麽地方?看起來雖然普通,卻給人一種相當壓抑,沉悶的感覺。莫非,這裡是……?”
馬洛北的念頭剛剛轉到這裡,就聽得殷十一說道:“洛北不要奇怪,這裡是鬥戰堂堂口。殷老大與幫中的精銳,全都在這裡。”
“哦。”馬洛北奇怪的問道:“十一叔,莫非幫中又有什麽重大行動?”
“洛北不要心急,等下你就知道了,幫主會親自安排。”殷十一笑笑道:“先跟我來吧。”
這座民宅,是觀雪鎮上,最典型的四合院。
除了正對大門的堂屋,就是兩邊的幾間廂房。
殷十一帶著馬洛北跟石頭,來到堂屋前。
堂屋門緊閉,殷十一有節奏的敲了敲門。
“進來。”堂屋內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正是殷巨。
殷十一推開門,還是先將馬洛北跟石頭讓進去,自己進屋後,又將屋門關上。
堂屋非常空曠,堂屋門正對面牆壁前的正中,一把虎皮交椅,當先映入馬洛北的眼簾。
殷巨鐵塔般的身軀,挺直如山般,坐在椅子上。
他的左首不遠處,排著一張椅子,卻空無一人。
在殷巨的左後方,負手站著一個如標槍般挺直的年輕人。
這個人大約二十一二年級,身材高瘦,身著一身普通的青衫,臉白無須,秀氣的臉上,帶著斯斯文文的笑意。
馬洛北一走進來,第二個注意到的人就是他。
迎著馬洛北的目光,那年輕人對馬洛北友好的點點頭。
馬洛北勾起嘴角,對那年輕人還以微笑。
殷巨的左右下首,依次排著六張椅子。
椅子上,幾乎已經坐滿了人。
這些人中,有馬洛北認識的殷二,殷五,還有在雪嶺山洞中,他見過的一些巨鷹幫的精英。
這些人都神色肅然,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沒有一個人在交頭接耳。
很顯然,這些人就是殷巨座下的十二中流砥柱了。
殷十一在左首最末的椅子上坐下,神色凜然。
“洛北,石頭,你們來了。”殷巨居然站了起來。
殷巨看起來,比起前些天,精神更見飽滿。
想必,他體內的頑毒一解,不但精氣神更加充足,心中也再無羈絆。
馬洛北雙手抱拳,朝著殷巨躬下身子道:“洛北等來晚了,還請幫主責罰。”
“哈哈哈。”殷巨一陣大笑道:“洛北,你怎麽越來越有禮貌了?”
想不到殷巨一見他,就跟他開起了玩笑。
殷巨對馬洛北本就刮目相看, 即便他日前將馬洛北逐出巨鷹幫,也還贈了馬洛北“一念”刀。
更何況,馬洛北不但為他尋得火靈雪狐之心,解了他身上的頑毒,還破壞了秦九叟的陰謀,救了他巨鷹幫的眾多兄弟,挽救了巨鷹幫。
說得誇張一點,是馬洛北讓他殷巨和巨鷹幫得以重生。
但是,這個年輕人,並沒有因為自己是巨鷹幫的英雄,而持功自傲,而是依然謙遜有禮。
馬洛北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頭。
他跟石頭說話,百無禁忌,簡直出口成章,但在殷巨面前,卻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
殷巨救過他的命,一樣是殷巨讓他重生,他永遠都記得這一點。
“幫主不但是洛北的救命恩人,在洛北的心裡,也是洛北尊重的長輩,老師,洛北當然不敢造次。”馬洛北對著殷巨,又施了一禮。
“很好,很好,洛北,你是一個懂得感恩的人。”殷巨的心中,對馬洛北又多了一層欣賞,目光中也露出沉思。
或許,他巨鷹幫的格局,是時候該打破一些了。
“嗑嗑嗑,”堂屋門上,忽然傳來三聲重重的敲打聲。
這聲音聽起來不但粗重,而且比較急促。
顯然,敲門的人,不但用力較大,而且心情比較浮躁。
殷巨座下十二中流砥柱,齊齊變了臉色。
這明顯是對殷巨的不敬。莫非,外面敲門的人,不知道殷巨在這裡?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來這裡的人,當然都是巨鷹幫中人,且得到了殷巨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