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叟想得很清楚,巨鷹幫在這裡的高手,除了殷巨,其他人都已經中毒昏迷,對他完全沒有任何威脅。
只有還沒倒下的殷巨,才是他最大,也最害怕的對手。
殷巨一旦服下火靈雪狐之心,解了身上的惡毒,就算是再加上兩三個秦九叟,也不見得是他的敵手。
至於馬洛北這樣的毛頭小子,他秦九叟根本就還不放在眼裡。
但馬洛北又豈會讓秦九叟在這個時候,殺了殷巨。
“禽獸,你還真是執迷不悟,給我滾開。”馬洛北厲喝一聲,縱身從桌上跳下,“一念”刀指向秦九叟。
殷巨忽然道:“洛北,刺他右邊空位。”
馬洛北雖然不明白殷巨的意思,但手中的“一念”刀,還是依言朝秦九叟右邊空位刺出。
秦九叟此時,正要轉過長條桌。
長條桌的一方桌角,正好擋住他的去路。他要轉過那張桌子,就必須向他的右方拐出。
哪知道馬洛攔在他的前面,聽了殷巨的指點,手中的短刀,偏偏就刺向他要轉過去的方向。
他此時若向右轉,勢必就會被馬洛北手中的“一念”刀刺中。
馬洛北手中的刀,就如同安放在那裡等著秦九叟,讓秦九叟自己撞上去一樣。
秦九叟吃了一驚,向右跨出的腳步趕忙收回。
馬洛北一刀落空,只聽得殷巨又道:“洛北,上桌,刺他左方空位。”
馬洛北似乎心中已有所悟,依言而行。
他反應奇快,“托”的又跳上台面,想也不想,手中“一念”刀就直接刺了出去。
此時,秦九叟又剛剛跳上桌子。
他的意思當然是,從長條桌上跨過,向殷巨展開擊殺。
他心中念頭剛起,,殷巨就已經又在對馬洛北進行指點。
他與馬洛北,幾乎同時踏在了桌面上。
他一踏上桌面,馬洛北手中的“一念”刀,又若陰魂不散般,在他胸前等著他。
“可惡。”秦九叟怒罵一聲,剛剛站穩的身軀,猛然仰身向後一個滾翻。
馬洛北這兩刀,處處製他於先機,讓他防不勝防。
而且,馬洛北手中的“一念”刀太過鋒銳,他手中的短刀,根本不敢招架。
他只有退。
他這往後一翻,又從桌面上,翻落在地下,站在剛剛他跟殷巨說話的地方。
但此一時,彼一時,秦九叟現在的心境,跟剛才完全是天差地別。
剛剛他還勝券在握,有種天下盡在掌中握的志得意滿,而現在,他才發覺,自己已經又失望又悲觀。
他已經看見,殷巨一口咬掉半邊火靈雪狐之心,吞了下去。
“完了。”秦九叟的心一下沉到海底。
他來不及阻止殷巨吞下火靈雪狐之心,就意味著他的滿盤計劃,已經完全落空。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馬洛北。
就算失敗,他也要殺了馬洛北,拉馬洛北墊背。
秦九叟全身的力氣,都凝聚在手中的短刀上,目光死死的盯著馬洛北。
他已準備好做最後一搏,傾盡全力,擊殺馬洛北。
殷巨忽然在此時,“呃”的發出一聲悶哼。
只見他全身顫抖,汗如雨下,臉上的表情也顯得痛苦不堪。
秦九叟大喜,他的機會來了。
殷巨就算服下解藥,也需要一個解毒的過程。
看他現在的樣子,體內一定正處於解藥與毒藥,
相互拚殺壓製,天人交泰的痛苦過程。 這種情況下,殷巨已經無法指點馬洛北,對秦九叟出手。
若在殷巨體內的毒性解除之前,能殺了馬洛北,秦九叟依然是勝利者。
秦九叟手中的短刀劃出一道虛影,就要朝馬洛北衝出。
“啪”,殘破的窗欞又發出一聲碎裂的暴響,一條人影,又從窗間撞了進來。
這條飛撞進來的人影,不偏不倚,又撞向了秦九叟的後背。
這個人,當然就是石頭。
石頭一看到馬洛北撞開窗子,撲進議事廳,就知道事情危急。
他擔心馬洛北,也立刻毫不猶豫的衝到了窗前。
他一衝到窗前,就正看到馬洛北兩刀將秦九叟,逼退到自己的眼前。
石頭想也不想,就學著馬洛北的樣子,穿窗撞入,撞碎殘破的窗欞,朝秦九叟合身撲去。
秦九叟又吃了一驚。
對秦九叟來說,今天他還真是犯了太歲,一個又一個意外,在他身上發生。
關鍵在於,這些意外,都對他極為不利。
秦九叟眼底一寒,略微側身,反腕一轉,本來凝聚滿力量的短刀,右下而上,挑刺石頭的小腹。
石頭此時,已經勢窮力完,眼睜睜看著秦九叟這一刀扎向自己,根本無法閃避。
“石頭!”馬洛北駭然一聲驚呼,縱身從桌上躍下,舉起手中的“一念”刀,斜劈而下,斬向秦九叟。
馬洛北這一刀圍魏救趙,根本沒想過自己的安危。
他躍起,舉刀,身前空門大漏。
忽聽得秦九叟陰森森的冷喝一聲:“去死。”本來挑向石頭的短刀,猛然間又折了回來,閃電般斜插馬洛北的胸口。
秦九叟似乎早就算定,馬洛北不會看著石頭遇險,會挺身相救。
而且,他還算準了馬洛北在情急之下,會采取的手段。他這一招聲東擊西,完全就是在針對馬洛北。
秦九叟的這一刀,又快又狠又準,還帶著無盡的恨意。
他這一刀若刺中,馬洛北非死不可。
一股強烈的危險,刺激著馬洛北。
但他現在,跟石頭剛剛一樣,完全沒有余力閃避還是抵擋。
要死一起死。馬洛北鋼牙咬緊,原式不變,奮起全身之力,手中的“一念”刀,狠狠剁下。
這完全是一種兩敗俱亡的打法。眼見著秦九叟的短刀,就要刺入馬洛北的胸口。
電光石火要命的瞬間,馬洛北忽然覺得身子一輕,一隻手拎住他的後領,硬生生將他撲擊的身形,往後拉了回來,將他放到剛剛站著的桌面上。
石頭飛撲的身體,也越過了秦九叟,“啪”的一聲, 撲跌在他腳下。
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鐵塔般挺立在秦九叟面前,映入馬洛北的眼簾。
“幫主!”馬洛北脫口呼出,又驚又喜。
殷巨回身對著馬洛北微微一笑:“洛北,辛苦你了!”
殷巨的笑容坦然,鎮定,還帶著感激。
馬洛北也忍不住笑了,那個鐵石般的殷巨,終於又回來了,重生了。
殷巨霍然轉頭,對著秦九叟沉下了臉。
秦九叟如見鬼魅,“蹬蹬蹬”連著退了幾步,撞在屋角的牆上。
“你,你,你沒事了?”秦九叟恐懼的目光看著殷巨,有些牙關打顫。
“你當然希望我有事,但你現在覺得,我像有事的樣子麽?”殷巨淡淡答道,目光中露出譏諷之色,逼視著秦九叟。
秦九叟呐呐的道:“那火靈雪狐之心,是真的?”
“哼,它比你真得多。”殷巨的目光中,忽然露出一片沉痛:“我所信任的人中,除了你,沒有人讓我失望過。”
“我真不不敢相信,一個人會利欲熏心到,要弑殺手足兄弟的程度!”殷巨痛苦的目光中,又升起憤怒。
秦九叟畢竟和他是多年的兄弟,巨鷹幫的發展,以前也離不開秦九叟的努力。
但是,僅僅為了巨鷹幫一個幫主的名分,還有巨鷹幫微不足道的財富,秦九叟就可以做出禽獸之舉,殷巨如何不心痛?
秦九叟看看殷巨,再看看手中的刀。
他的手似再無力握住短刀,五指一松,那柄短刀就“叮”的一聲,跌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