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思考,李為找到了另一家公司,東方新業來接替嘉桐置業。東方新業說一家對外貿易公司。其總經理廖文化就是為賽特和李為之間牽線的人。廖文化暗中以東方新業公司名義向李為借了五千萬,然後加上公司的自有現金參與到其中。
鴻洋酒店業務共估值110億。其中分布在三座一線城市的三家酒店估值104.5億,分別為35億、32億、37.5億,其余的5.5億為商譽等價格。
單看這個交易體量,會是一筆巨額交易。但在齊天宇看來,這筆交易他能明顯感覺到李為著急出手。那坐鎮鴻洋的白再興更能真切的感受到。
作為合夥人,大家都感覺到了李為的心思。齊天宇和白再興在外面人看來並沒有交集的兩人,現在坐在一張桌上。
茶桌上擺著四樣乾果和一壺竹葉青茶。白再興年紀大坐在主位,左手邊位置的就是齊天宇。兩人茶桌前,是一個穿著旗袍的美女。美女手指輕撫琵琶,彈起小調。一曲吳語《秦淮景》本應聽得人頗為舒暢,但瞧著齊天宇和白再興的臉色,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李為和李武要走,桌上的兩人留不住。他們走了,也就切斷了聯系,兩人也應該安心。可兩人擔心的就是這走的過程。安不安全,能不能走出去。這畢竟不是一筆普通資金。動作之大,力度之高,白再興也沒有底。
這110億鴻洋是要收購賽特的大部分股份。也就是李為轉移資金的方式。最近他又賣了兩套別墅,收攏了資金。
白再興說:“我年長幾歲,叫你一聲齊老弟不過分吧?”
“您說,我聽著。”齊天宇很客氣的說。
“我們是相同的境遇。”
這點上白再興沒說錯。他們需要為李家兄弟離開提供幫助。而李家人走了,也帶走了資源。鴻洋的錢會少,洛可的錢也會少。但兩人真正擔心的是李家兄弟能不能走出去。
齊天宇說:“我為他們想了一個辦法。就是通過交換的方式。他們得到鯊魚基金在北美的錢,鯊魚基金得到洛可的部分資金。”
按照齊天宇的設想,李為將錢投資到洛可,鯊魚基金作為QFII進入國內。洛可會將這部分錢投入鯊魚基金。鯊魚基金總部將這些錢在北美為李家兄弟準備好。這樣節省了鯊魚基金的幣種兌換。
聽著像是不錯,但其中風險不低。一個環節解釋不清,就是大罪。
白再興問:“李為是不是想自己投資?如果這樣自己做就可以了。”
“李家兄弟的錢無法快速變現。而且有些還不能見光。”齊天宇說:“難度很高。”
對這件事,沈頌一是看的很準的。眾人之間利益紛爭就是突破口。
許天元來到沈頌一的書房門口。他敲了敲門,得到允許之後才滿臉堆笑的走進來。他手掌托的是一個托盤。上面有清茶和棗糕、桂花糕等幾樣小點心。
沈頌一抬頭看到許天元,知道這是有求於自己。她將手中的鋼筆套上筆帽放到筆架一邊,等著許天元開口。
“沈老師真是廢寢忘食啊。”許天元說:“這麽晚了還批改作業?”
“現在批改作業都是電子版了。你知道的。”沈頌一故意拖著,就是不開口。
“我以為是隨堂的卷子呢。”許天元將東西放下問:“有個事,需要沈老師指點一下。”
“你再這麽客氣,我就用茶潑你。”
“鴻洋的事。”許天元也不兜圈子了。
“沒管用?”
“太管用了。”許天元說:“我就是希望沈老師再指點一二。”
沈頌一敲敲桌子,
許天元趕忙恭敬的雙手遞上茶來。“很多企業衰落,首先是內部開始的。鴻洋發展到今天,本身也可以算是奇跡了。”
一家公司一定要具備盈利能力。這是企業活下去的根本。有了這個基礎,才能對賺得的利潤進行分配。分配的方式經過幾百年的發展,依然是以各自付出的生產資料為分配比例。一旦有人動了多佔的心思,就必須多付出一些。
企業的利潤不是分粥。分成十碗,讓分粥的那個最後拿來保證公平。李家兄弟提供了更多的資源,包括顯性和隱性的,就可以多分得。超過度,則不合適。
許天元問:“你認為現在超過了度?”
“沒有一家企業的結構能保證一家獨大而經營長久的。即使是創始人,也會面臨這樣或那樣的製約。而李家兄弟用了技術手段,讓自己控制,有壓迫就有反抗。”
“反抗的會是誰?”
“任何一個人。”沈頌一眼睛瞧著天花板,她眨眨眼說:“某個股東,某個高層。也許是白再興,也許是齊天宇。”
“他們會嗎?”
“他們陪著李家兄弟承擔風險,卻得不到什麽好處。這麽說也不對,是沒有得到顯性好處。人們現實,需要短期、可變現的顯性好處。”
茶室內,旗袍美人唱了兩首之後就被白再興請了出去, 錢照給。美人自然喜歡,她說了謝謝擺了萬福就出門去了。
齊天宇知道,白再興要和自己說點什麽。
留聲機旁,白再興將唱針放到唱片上。機器裡就傳出婉轉的吳語小調。
“齊老弟。”白再興說:“李家兄弟的結局,你我都預見到了。我們是不是應該把握自己的命運?”
“什麽意思?”
“鴻洋爛到根子了。一旦開動機器檢查,沒有什麽能瞞得住。雖然大多數都能說清楚,可還是有問題的。”白再興說:“即便你我不是主要責任,可也不是乾乾淨淨。”
“自首?”
“不!”白再興擺擺手說:“我們也走。還得在之前走。”
“這……”
“想想你我的年紀,出來還能怎麽樣?”白再興說:“剛才我聽了你的計劃,覺得非常可行。李為不敢,是因為他怕你和鯊魚基金弄走他們兄弟的錢。”
“你不怕?”
“我雖然是負責人。”白再興訕笑,“不過是名義上的。再者,我的錢並不多。大部分還是鴻洋的股份。紙上富貴。”
齊天宇一笑。“鴻洋股份我可不接。那是燙手山芋。”
“那些我不要了。”白再興說:“我出去以後,如果那還值錢。你要我就全給你。”
白再興就像是給了齊天宇一個看漲期權。當鴻洋值錢,他就可以買入。當鴻洋不值錢,他就不需要了。
“成交。”齊天宇說:“你有多少錢?”
“九千萬,美金。”白再興說:“李家兄弟你都可以安排,我這點,不多。”
“不多。”齊天宇笑著。
他的心裡有了另一個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