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看來公主殿下沒事了啊…”
看見奇觀的蘭洛斯特拄著劍露出了一絲微笑,大口喘氣—此刻他的狀態可說不上好,全身裝甲沒有一塊完好無損,不少地方已經布滿了碗大的凹陷…
手裡的重劍也是如此,原本筆直的劍背可以明顯看出被外力擊彎,劍刃也鈍到了只能破甲的地步,甚至在蘭洛斯特慣用的一側已經出現了幾個豁口—這場戰鬥過後,這把劍能不能繼續陪伴蘭洛斯特就得看軍隊裡鐵匠的技藝怎麽樣了…
“還不是時候…快點狂暴起來啊…”
但精疲力竭的蘭洛斯特不管怎麽努力已經空空蕩蕩的身體也不會憑空冒出多余且足夠的氣供他繼續戰鬥…
雖然他的對手也好不到哪裡去…
面前一個深深地陷坑裡,一隻手無力下垂的憤怒正在用僅剩的右手拚命掙扎,但好幾條魔法封印蓋住了它,同時也撫慰著它躁動的內心…
“……看起來還得感謝那個混蛋了……”
湛藍色的光芒全方位籠罩住了還在到處亂砸的怪物—來著阿喀琉斯的法術構型限制住了憤怒的出力,沒辦法發瘋的憤怒和小綿羊的差距就在於它套了一層超級堅硬的鐵殼子—當然,前提是你得有蘭洛斯特那麽強大的力量…
“前線到底發生什麽了?為什麽王子殿下部隊的援兵還沒到?明明已經發送了請求…”
蘭洛斯特不安地看著山谷另一側—那是他們預訂的主戰場,可惜余燼組織攪亂了他們的計劃,直到現在,蘭洛斯特也沒能收到消息—雖然有時候,沒有消息本身就是最好的消息。
“……是嗎?我明白了…先保護好自己,我馬上就到!”
頭盔內固化的通訊法術傳來了軍隊駐地的一些情況—不算什麽小事,但蘭洛斯特寧願相信自己把事情想複雜了…
因為這件事情與安德魯森—這個惡名昭著的暗殺者有關!
只能信任隨軍法師可以繼續限制住這個巨力怪物了…沒辦法,憤怒的危害可遠沒有一個安德魯森來的大啊…
……………………………………………………
“終於找到你了…”
一個白發短發穿著黑色夜行衣的少年從樹上跳了下來,落在了一個高挑的身影面前。
“就是你吧…剛剛在營地旁鬼鬼祟祟的家夥!銳眼鷹已經盯上你了!”
直接拔出了短匕首,少年看起來不是很有耐心聽對方的解釋,連基本情況都沒有摸清楚,直接魯莽地衝了上去—雖然從匕首上湧動的強烈電流似乎可以看出來他有囂張的本事。
可這也得分在誰面前…
泥土突然上湧纏住了這個白發銳眼鷹的手腕,還沒等這個魯莽的家夥反應過來,成塊成塊的泥土翻了起來,形成一個個長著臉的“泥兵”。
“什麽…召喚類的法術嗎?以為這樣就能擊敗我了嗎?”
雖然土壤不是導電體,純粹的電流無法造成太大的傷害,但少年又不是只會這一手…
電流暴起,直指這一切的操縱人,雖然隻讓他又一次呼喚出了持盾的士兵擋住了這微不足道的攻擊,但對手短時間的分心就為他的脫困創作了有利的條件。
反持匕首,直接劃破了擒住了自己手臂的泥兵胸膛,再運用格鬥技,反擒抱住了另一個泥兵,輕松將它背摔出去,拍了拍手,對著他勾了勾手指。
“就這?”
“少年啊…有時候太過於輕浮是會壞事的,我不喜歡毫無意義的爭鬥,
所以,能讓我過去了嗎?” 陰柔的嗓音讓白發的少年打了好幾個冷顫—從體型上觀察,這應該是個男人沒有錯,但這個聲音是怎麽回事?
“死娘娘腔…你已經觸犯了帝國的法律,我可沒有權力寬恕你,所以說,束手就擒,不然…”
迅如極電,白發少年在一般人絕對無法看清的速度衝了過去,帶著強大的動能,他輕而易舉地…砸在了一個巨型且堅硬的泥土士兵上。
“真是粗魯,有必要替你的主人好好教訓一下你了…”
該死!這個鬼東西太大了,匕首劃不穿它!真的是…還想一個人獨佔功勞的來著…
“克勞迪亞!到你了!”
無奈地撇了撇嘴,一支閃著光芒的箭矢無聲地插入了泥兵的軀乾,不到一秒,劇烈的爆炸響起,陰柔的身影也是張開了一把折扇擋住了自己的臉龐,隻留下了一雙狹長的眼眸微眯著,盯著又蹦出來的一個難纏小鬼。
“萊克斯,不行啊,就這麽個家夥就把你難住了?”
和白發少年差不多的聲音,一個黑色頭髮穿著同款夜行衣的少年站在樹上,輕蔑地看著被兩人合圍的“娘娘腔”—似乎已經將其視為了到手的獵物。
“嘁,不就是拿著把好點的武器嗎…換我我也行…”
不滿意地甩了甩匕首,但萊克斯還是十分配合地俯下了身,作出了準備衝刺的姿態—看起來兩人配合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現在甚至達到了可以依靠身體語言相互傳遞消息的地步。
而剛剛萊克斯得到的消息是—這家夥不好對付,待會直接用全力!
能讓陰搓搓的克勞迪亞警惕的人…這家夥沒有我想的那麽簡單啊。
嗖嗖嗖!
連續三發弩箭先後破空而出,而陰柔男子只是輕飄飄地幾次轉身就閃過了這幾道明顯是限制行動的佯攻,那麽他們的殺招就肯定是…
又是一個泥兵拔地而起,直接擋在了萊克斯衝刺的路上,不過他可沒有認為之前耍過的把戲可以再次生效—如果真的有用,那這些銳眼鷹引咎自殺算了…
果不其然,一個漂亮的轉身過人,泥兵輕松地被萊克斯繞了過去—而這一切都隻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連動態視力專精的弓弩手克勞迪亞也沒能鎖定全力出手的萊克斯。
不過…萊克斯終究還只是一個年輕人,他還沒到人生的巔峰時刻,這也就是說,總有人可以治他…
比如一個比他更快的家夥。
紫黑色的魅影閃過,在事實上看見了全過程的陰柔男子的眼中,他看見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卻無法反抗的萊克斯,看著鐮刀一點一點地逼近他的胸膛,看著他臉上浮現的驚慌與恐懼,看著一個鮮活生命即將凋亡…
他笑了…病態地笑了。
“哎呀呀…扎克,你還是那麽懂行,知道怎麽殘忍地殺死一個人,知道怎麽讓他死在巨大的恐懼中…可惜你也不是那麽懂,這種時候就應該廢了他,然後在他隊友的面前一點一點的把他的血肉剝離下來,然後在無比的痛苦中了結他螻蟻一般的…這樣…這樣不才是最美好的祭典嗎?哈哈哈哈哈…”
站在樹上的克勞迪亞呆在了原地,值得差點因為腳滑而摔下去,他才從巨大的變故中醒過來。
看著被分成了兩半,內髒流了一地的萊克斯,克勞迪亞咬緊了牙,拚命告訴自己應該冷靜下來,然後…
漲紅了眼,把手指扣在了手弩的扳機上,一口氣把箭匣中所有的箭矢—包括珍貴的爆炸弩箭—全部發射了出去,數十支尖銳的弩箭帶著誓要取敵人性命的氣勢全部指向了從剛剛開始開始就搖著紙扇悠哉悠哉的陰柔男子。
可是這真的有用嗎?
剛剛到來就斬殺了萊克斯的扎克什麽也沒有說,只是跟著病態地笑了起來,像個精神病一樣對著飛馳而來的箭矢發起了衝鋒。
狂奔帶起的颶風雖然沒能吹飛穩定性極強的特質弩箭,但也微微偏移了它們的飛行軌跡,讓它們沒能突破扎克外圈的氣流防禦—現在,扎克又一次盯上了銳眼鷹的成員…
越來越近了…
仿佛是刻意為了讓克勞迪亞感到恐懼,感到絕望,扎克放慢了速度—至少到了,帶著戲謔的表情開口。
“如果你現在開口,我說不定可以放你一馬…”
但看見了眼中由憤怒轉變來的恐懼似乎已經淹沒了這個剛剛失去戰友的家夥,讓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扎克停了下來,無趣地撇了撇嘴—他可不像後面那個變態一樣喜歡折磨人,雖然自己也是個傳統觀念中的變態,但是他可是一個有原則有追求的高端人士…
“喏,討厭鬼!這個膽小鬼交給你了…”
剛剛轉身,看見那個討厭鬼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扎克用他那不太靈光的腦袋想了一秒鍾,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回身,抓住了一根弩箭—看起來剛剛那個家夥全是裝出來的!
果然,滿腔的怒火化作了實質性的火焰,火焰反卷上了一把鋒利的匕首,朝著扎克的眼睛刺了過來。
噗呲…
一根陰影凝聚的尖刺貫穿了勇猛前衝的克勞迪亞—他自殺性的襲擊以失敗告終—惱羞成怒的扎克直接將他還溫著的屍骸甩到了一旁。
“哎呀呀…扎克,真是不小心呢,上次輸給庫爾斯也就算了,這回嘛…呵呵…但那邊藏在樹林裡的先生,看夠了咱家人的醜相,是不是也出來亮個相才符合禮儀呢?”
扎克剛剛想日常嘲諷這個怎麽看都看不慣的家夥,但聽到討厭鬼的後半句話,他還是愣了一下,狐疑地看著這個一直不是很靠譜的家夥。
“哎呀哎呀…怎麽我也學會了這麽說話?戰爭,你可真是太聰明了,好一個棄車保帥,我居然也成為你們放棄的目標?”
枯木弓拉開,在扎克還沒加速起來對準了暴躁的扎克。
“傻子,別動,我這支箭可不是剛剛他們用的那種沒有力量的家夥,這東西絕對可以在你跑起來之前貫穿你的腳,讓你再也跑不起來!”
雖然還是一貫的輕挑語氣,但言語之中完全可以感受出那股憤怒。
“啊啊…雖然我不算什麽記仇的人,但像你們這種反手就能賣掉自己雇員的雇主,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連陰柔男子的臉色都十分凝重,不管輕舉妄動—還幾次“拉住”了做事不動腦子的扎克。
這可不是剛剛那種隨便打發的角色,只希望他會想我聊到的一樣,把他們招過來吧…
“那麽,是不是該結一下尾款了?我一直在尋找的,那條信息?”
“如果我們告訴閣下,閣下就會放我們走了?”
裝模作樣地沉吟了一下,安德魯森惡劣地扯開嘴笑了一下—反正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這肯定不是什麽好事的預兆…如果安德魯森真的是什麽良善之輩,他肯定混不到帝國通緝犯的名號…
“既然你們給予我報酬,我是不介意回贈一些東西的…畢竟誰說過死亡也是一種恩賜來著?不重要了…但我可以決定你們應該怎麽死…”
周圍的樹木開始枯萎,衰敗,無窮無盡的自然生命力好像被掠奪,塞進了那一支小小的箭矢—不起眼的灰色光芒凝聚著極其強大的破壞力,好像能湮滅觸碰到它的所有物體,不管有沒有定義上的生命…
扎克瞬間動了起來,但就如安德魯森所說,他有把握在扎克動的那一瞬間貫穿他!但前提是…能夠先一步貫穿他們的防禦…
嘣…
輕輕的聲音,悄無聲息的箭矢,帶走了一片的生命…
除了扎克與戰爭…
淺藍色的不明能量與深紫色的混亂魔力共同組成的屏障擋住了真名【萬物終亡】的攻擊—這讓安德魯森略顯意外。
“我還以為只有那個神神秘秘的少女很難纏,原來你們也不簡單啊…呵呵,果然沒想到和你們這群瘋子一起混,也開闊不了我這個時代殘渣的視野啊…不過,就和同樣喜歡這些東西的帝國人好好玩玩吧,我就先走了,哈哈哈哈!”
來無影去無蹤,安德魯森就像沒有出現在這裡一樣,後退兩步直接消失在了草叢裡—和扎克粗暴的使用速度不一樣,這才是真正的潛行,真正的敏捷…
等到安德魯森真的消失在了自己的“視野”裡而又多出來了不少陌生的生命反應圍住了自己兩人所在的位置, 戰爭才笑了出來—先是捂嘴偷笑,但後面好像實在是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喂!討厭鬼!為什麽不讓我乾掉他!笑什麽啊笑!”
扎克很是不滿,直接扯住了他衣領把他提了起來,砸在了一旁的樹上。
“哈哈…扎克,你還是不懂,相信我,憤怒很快就能把索瑟姆人的攪得天翻地覆,最關鍵的是他們不可能殺死它,因為唯一一個有本事的已經來到了這裡…等到他們“艱苦”地獲得勝利—也就是驅逐了憤怒,恐懼又大概會在那些實驗體的心智層重生…不是惡意那樣,倒不如像憎惡,他們都是無法死亡的存在,主要戰力沒有損傷,而累贅又能靠這次行動全部甩掉…算了算了,一興奮又說了太多,直接帶我走吧!讓愚蠢的帝國人沉浸在艱難地攻陷余燼組織基地,余燼組織一敗塗地的無盡喜悅感中吧!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向旁邊啐了一口,扎克很是不爽地攔腰抱起的“柔弱”的戰爭,向著遠方跑去…
如果不是姐姐的命令,你已經死在這了!
……………………………………………………
“我才不信余燼組織會被輕易打敗…”
山林之中,阿喀琉斯憑借自己的直覺,一路沿著自己的不妙感官找到了這裡…只可惜這裡空無一物。
那麽…是有誰把我叫到了這裡嗎?
阿喀琉斯看向了太陽,而身後悄然出現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