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快馬加鞭,追隨的人也是不少,除了西環王黃易和他的兄弟黃仙,兩姐妹林時、林年,還有張巡請來的義軍。
前面就是城門,城牆上站滿了守軍,大門緊閉,顯然想要進去不是那麽容易。
“王盟主,不宜鬧出太大的動靜,不然地方上會有所察覺?”
“那該如何是好?”
“我們可以以調軍的身份,且讓我替你打開城門。”
“好,注意安全!”
黃仙直接坐在西環王黃易的肩上,一步步地向城門走去。距離遠了,王傾只能看清動作,只見他舉起手中的牌子,城門應聲開了。
這一幕讓王傾也有點不敢相信,同時對黃仙這個人刮目相看。不動兵戈,達到目的,以一人之力,應對萬人之城。他背後,肯定有一個比黃易還厲害的人物。
王傾趕馬向前跑,一眾人順順利利地進了城。看著城牆上的守軍,遲疑之際,一行人又加快了速度,救人最重要!
“我知道你還會回來!”兩支笛音箭朝王傾飛來,那驚悚又急促的聲音想催命的鬼魂尖叫。王傾躲開一支,另一支射中了王傾所乘之馬,馬嘶鳴地倒在地上。而王傾跳下來,將另一支箭折斷丟在地上。
“若不攔我,你今天可以不用死!”
“說大話,小心閃了舌頭又掉了腦袋!”東環王輕撫著他手裡的大刀。此時城門突然關上了,周圍全是張弓搭箭的暗衛。
“這裡交給我!”黃易衝來,直接跳起在空中,從王傾頭頂越過,正面對上了東環王。“老冤家,今天我總算有理由和你打了!”
王傾徑直向著三爺的府邸跑去,藍狐騎了馬過來接王傾,俯身伸手拉他上馬:“速度有點快,抱緊我!”
王傾並沒有考慮太多,雙手環抱著藍的腰,向府邸衝去。
……
此刻的府邸中,已經是戒備森嚴,嚴陣以待;成士清蘭被高掛在架子上,下面是一個個削尖了的木樁,如果掉下來,就是必死無疑。
撞開大門,眾多義軍隨王傾衝進了府邸。迎面而來的是激烈的箭雨,大門前瞬間成了一片血泊。
這時,王傾看到兩個人影瞬間衝進了敵陣,霎時間砍得守軍人仰馬翻,那是林氏姐妹,武功也不遜色!
“兄弟們,給我衝!”
林氏姐妹在人群中衝殺,對方的弓箭手投鼠忌器,顫抖的弓弦始終不敢拉出去,一個前鋒隊長嘶啞地指揮,一眾敵軍換了長矛出來,準備近戰。
短兵相接,大院裡一時間亂作一團。
廝殺喊叫也讓昏昏沉沉的成士睜開了眼。
高架上的成士清醒過來,模糊的眼眶中瞥見了另一旁的清蘭,她還在昏迷著。救人心切,王傾穿過混亂的戰場,來到高架之下,三爺正端坐在椅子上,厚實寬大的盔甲把一身肥肉遮過來,椅子旁斜立著兩把足有燈籠大的方錘。
“你覺得自己可以當英雄?”
“我是誰無所謂,你擋了我的路,就別賴我手段毒辣!”
“現在我可有的是手段弄死這兩個吊著的小鬼!”
“你敢!”
鱗開的寒光令周圍的氣息變得陰冷起來,怒火中燒的王傾朝著三爺砍去;他左手拿起錘子擋下了一劍,右手把另一個錘子掄起,一對錘子就在王傾面前對撞,那震顫的音波使王傾臉上的皮肉蕩起漣漪,轟得他雙耳嗡鳴,手中的鱗開雖然堅硬,還是在這大力下急劇地顫抖著。
隻一回合,
王傾就吃了虧。 這三爺雖然平日脾氣暴躁,行動受限,但是打起來真給人一種不動如山、動如雷震的撼動感。
不能猶豫!速戰速決!
輕撫鱗開劍,感覺如同山林之頂醞釀著颶風,滔天的洪水在翻滾著落下,像是大海翻湧,時有大鯤驚呼;又如烈火滔天,所過之處盡是灰燼和濃煙。
天人合一的感覺!
“你可敢當我!”
立劍前衝,那碩大的身體舉起大錘朝著王傾便劈頭砸下,王傾避無可避,改為雙手持劍,硬接一擊。身旁是頑石被磨出火花的聲響,大錘被橫截斬斷,王傾斬開了對手的發髻,三爺的灰白的頭髮披散開來,像個長了玉米穗的冬瓜。
驚愕憤怒之際,他掄圓了胳膊,用盡全力朝王傾揮來。
孤注一擲的時候,就是弱點最明顯的時候!
笨拙的身軀在王傾精細的劍法下,使三爺成了待宰的肥豬。鋒利的劍鋒斬過軟甲,像斬開細紗一樣,進而砍進肉中,濺出的血裡帶著白亮的油血。一連十幾劍,王傾都能輕松躲開他的錘子。
他見大事不妙,急憤之中將手裡的錘子甩向空中,那是清蘭的方向!
成士大喊著,叫醒著還在昏迷的清蘭;王傾把劍丟出去,想要攔下錘子,奈何那錘子太重了,二者就像一隻蒼蠅想要攔下飛行的箭矢。清蘭她剛剛醒來,甚至還沒反應眼前的情況,一切都太晚了!
沉悶的撞擊聲在眾人心中回蕩,那種力度連懸掛的繩子都被掙斷了,清蘭噴出一口血,羸弱的身子自顧自地往下落。成士嘶吼著,他寧願此刻掉下去的是他自己。
林氏姐妹聞聲趕來,一記飛刀把成士的繩子斬斷,林年飛快地跳起在空中,接住了下落的清蘭;同時林時也帶著成士落在了清蘭不遠處。
成士不顧一切地跑過去,看著奄奄一息的清蘭。清蘭重傷,被錘子擊中的地方還在滲著血,只有交過手的王傾才知道,這一錘,是有百斤甚至千斤的力道。等山藥趕來還需要時間,一眾人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成士枯槁的臉上掛著眼淚,他緊緊抓著清蘭的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你…你聽我說—我此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咳咳…”說話間,她又吐出了血。
“你別再說了!你別說了!清蘭!”成士拿袖子給她擦去嘴邊的血,哀求著祈禱著,希望她會沒事。
“別傷心,割下我的頭髮,我會…會一直陪著你。”清蘭虛弱的眼神裡帶著憂傷,她看著面前心愛又束手無策的人兒,盡力地記住他的模樣。
兩人傷痕累累地擁吻著,那一吻輕輕地,怕弄疼了對方,又帶著生死離別的惋惜。
三爺的人馬都放棄了抵抗,放下武器看著天台上這悲慘的一幕;林時、林年兩人背對著眾人,靠在一起掉眼淚;王傾遠遠地躲著成士,此刻也是悲憤交加。藍狐看著王傾,又看著依偎在一起的兩人,一時間也不知道做什麽。烏雲漸濃,環境也是悶熱地令人喘不上氣來,空氣中彌漫著血霧,沾在人身上,瑟瑟發涼。
山藥在一眾發愣的身形中擠進來,他提著一隻鞋底破掉的鞋,看著面前已經斷了氣的清蘭。
終究還是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