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受了重傷,在天台階梯上一點點向下爬。
張巡遠遠地站在了門前,三爺憤怒極了:
“張巡,你就不怕我安大哥找你報仇嗎?”
“你讓他來便是了,山河破碎,黎民苦寒,全都是因為你們這些亂臣賊子,我張巡與叛賊不共戴天!”一個素衣的文人,咬牙切齒地把頭髮披散,站在一眾百姓前高喊。四下群眾也喊聲大陣:
“殺了他,殺了他……”
成士木訥地抱著清蘭,一步步朝下走著。王傾提著劍,架在了三爺的脖子上。
“你你你不能殺我!殺了我,我大哥會給我報仇的!”
“那就讓他來吧!”
“你你你你不能殺我!你老婆還在我手上!”
“你說什麽!”王傾先是一愣,瞬即回頭看著站在一旁驚恐萬分的藍狐,她也驚訝地看著趴倒在地上的畜生:
“你把她怎麽了?說!”
“螞蚱和牆頭草又有什麽區別?只是稍稍逼問,他就全說了。想必他知道的,都是你們忌憚的吧!只要我死了,你女人也會死!”
“你覺得———我這樣的野心,會被一個女人絆住嗎?”王傾陰森著臉威脅道。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很猖狂:“也許不會,但是如果是你的孩子呢?”
藍狐的臉色變了又變,王傾的劍在他脖子上已經劃出血痕了,但是此刻,王傾覺得有一把無形的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同樣是令人窒息的。王傾確實是不敢殺他,且不說纖纖對他多麽重要,同樣還有他的骨肉。
遠處急促地一隻箭射了過來,正中在地上猖狂笑著的三爺,穿頸而過,飛濺出血來,當場斃命。
這麽好的箭法,是黃仙。
“跟他費什麽話!直接去救人吧,封鎖消息,即刻啟程!”
“目前也隻好這樣了。”王傾看著成士,藍狐正在用清蘭的頭髮編成一個手環,她手巧,編的也是十分好看,但是一眾人都高興不起來,尤其是成士。
……
王傾一行人急匆匆地回到他的村子,推進門,不見纖纖的身影,院子裡一片狼藉,屋子裡面更是被掀了底朝天,這是被人搜過的樣子。索性沒有血跡,但是此刻的王傾依舊心急如焚,急忙去問周圍的鄰居,他們搖頭的搖頭、沉默的沉默,沒人肯說。
黃仙站出來,拿起王傾的鱗開劍隨手砍了一個人的脖子,血濺三丈。村民們驚慌地大叫起來。接著,他又擄過來一個小女孩,把劍橫在她脖子上,小女孩直接被嚇哭了。
“有誰知道?知道就告訴我!不然她的命我今天就拿走了!”黃仙活生生地像個惡鬼。
“我知道—我知道!求你不要碰我的女兒!”
纖纖去了荒原,那裡有一戶放羊的人家,她之前時常去住,自從王傾來到這裡,她沒有去過,也沒有告訴他。
纖纖應當是安然無恙,看著倒在地上的村民,王傾有些不滿地看著黃仙。黃仙正打量著手裡的鱗開劍,然後插入劍鞘,雙手呈給王傾。王傾想說什麽,但是黃仙做了“噓”的姿勢,王傾也就沒再說話。
在趕路時,黃仙前來和王傾聊天:“不是我有意殺人,真正害了他們的,是王盟主你啊!”
“此話怎講?我一向待村民和善,還幫助眾人擺脫貧窮,以互助仁義聞名,為何說我害了他們?”
“正是你這樣對待他們,他們把這樣的施舍當成了理所應當,時間久了,就會愈發貪婪,
內心不能敬畏,行事頹然,如同血中之蛭,其結果必然是化為一灘血水,被別的蛭吃掉。古人雲: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其言蓋此。我聽說,您殺過一隻虎,然後山林就可以隨意進出,到最後還是因為人們的貪婪,山林失火了。日後,還望王盟主抓住這條虎,而不是殺掉它;它能守住人們的心門,震懾邪念的產生,你需要把這條虎抓在自己手裡,才能讓眾人信服於你。切記切記:善不能為將,仁不可為官呐!” “受教了!”這讓王傾又一次感受到:人不可相貌,黃仙這個人的高度,要在一眾人之上。
到了荒原,王傾也找到了纖纖,她驚恐地看著上百人的隊伍,在領頭人之中又找到了王傾。王傾起身下馬,跑到纖纖身前,看著她憔悴的樣子,她哭了,哭的十分傷心,然後伏在王傾耳邊告訴我:
“孩子丟了!”
王傾先是一愣,起身去抱纖纖,她不肯起來,因為下身的衣服上帶著血跡,纖纖怕被人看到。王傾又蹲下去,在她臉上親了又親:
“沒關系,日子還久。”
王傾起身示意眾人,可以先返回了,讓他一人在這裡待一會兒,大家很有眼色的走了,藍狐給王傾留了兩件披風和新衣服,在人群後面使了一個眼神,也匆匆地走了。
山藥走過來,細細診斷過後,他伏在王傾的耳邊小聲地說:夫人並無大礙,只是以後會生產困難。孩子真的沒辦法保住了!
王傾含糊地答應了,山藥也不好意思久待。
等人都走遠了,王傾為纖纖解開衣服,披上披風,然後用白絲綢擦去血跡,纖纖一動也不動,只是在涼的時候會輕哼一聲,王傾便小心翼翼地給她穿上新的絲綢。最後把纖纖抱在懷裡,心有愧疚地和她聊著發生的一切。
“讓你受苦了,這次我把事情辦完了, 可是清蘭她……清蘭受傷了,成士現在心情很不好。”
“清蘭是個好姑娘。”
“我們這一次也經歷了生死大劫,不過挺過來了,我帶你過好日子去!”
“其實我不在意多麽富貴,我隻想能有你一直陪著。你離開家的日子,才是我最不開心的日子。”
“對不起……”
“我不想你道歉,我想和你一起長長久久地生活。我不會因為貧窮困難抱怨,也不會因為苦難背棄,不會因為生活瑣事煩心,也不計較你和別人的關系。我甚至願意在你最無助的時候,挺身而出,就算我不會武功,拿不起那麽重的劍,可我還是會和你站在一起,而不是你的累贅。”她說的很平淡,也很堅決,令王傾為之動容。
“我當然知道。可是有一天我會去很遠的地方,或許再也不會見到。”王傾給她指著遠處的大盆地。
“無論多遠,我會在這裡等你回來。我知道你重情重義,肯定不會忘了我。”
“如果我回不來,你就找個人……”她堵住了王傾的嘴,沒有讓他再說下去。
“沒有如果,我這一輩子都是你的,你要對我負責!”烏雲中已經有閃電閃爍了,大雨不久就會來了。
“我會的!”急促地閃電在天空中劃過,兩個人站起身來,王傾扶著纖纖上馬,馬兒朝著遠處奔去,這一處地勢低窪的地方下雨最容易發洪水,先去躲雨才好。轟鳴的雷聲才從天空中傳到,那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大地。王傾心口處深深地抽痛了一下:
這裡似乎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