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皇太后第一次坐船,前幾日還算平穩,畢竟在運河裡行船,身體雖然不適,有些暈船,倒也沒有出洋相。
後幾天換了海船,海浪大了些就吃不消了,吐得天昏地暗,恨不能投海自盡拉到,心裡總在懷疑陳嘉這小王八蛋是故意折磨自己。
好不容易挨到了琉球,老太太在府裡躺了三天,總算回過魂了。
“母后,喝點粥,養養胃。”
趙福金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有一碗粥,幾碟子鹹菜,還有兩個包子。
鄭皇太后勉強坐直身體,看著趙福金將托盤放在桌子上,才緩緩道:“福金啊,悶了幾日了,今天陪我出去看看可好?”
趙福金抿嘴一笑,“行啊。不過母后想玩盡興得化裝。”
“化妝?難道我妝花了?”
“不是這個化妝,我們要打扮成百姓的樣子。要是我們就這樣出去,前呼後擁的,玩不勁興。”
老太太興致很高,吃好早飯就任由趙福金折騰,穿上了普通百姓的裝束,看著鏡子裡樸素無華的自己,心裡不由一歎,“沒進宮之前,我也是天天這個打扮,那時候才十二歲,現在……老了。”
趙福金抿嘴笑道:“老什麽老?母后還是最美的。”
“傻丫頭,嘴巴可真甜。福金啊,你說那個張道長挺神的啊,三貼藥,我呀就恢復如初了。”
“張三豐道長麽?他不但醫術好,武藝更是厲害。那個什麽金國第一高手,他一伸手就把人家腿給打折了。”
老太太眼睛眨了眨,若有所思問:“他這樣的高人怎麽甘心呆在陳府的?”
“他啊,懿言答應給他在武當山建一座道觀,讓他在陳府十年。母后,現在您這樣子可以去逛街了,沒人能認出您的身份了。”
趙福金快樂的如同一隻小鳥,在京都她們可不敢隨便去逛街,在琉球不一樣,這裡要安全得多。
老太太收斂心神,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洗卻鉛華,依舊雍容閑雅,心裡甚是滿意。
琉球的變化極大,繁華已經不能形容現在的樣子。
街道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鬧。街道邊各種美食,各種吆喝,各種商品琳琅滿目。
街道上甚至能看到幾個外域人,金色頭髮的,栗色頭髮的,或者琉球人都已經習慣,所以並沒有多少人去關注他們。
老太太很開心,也很好奇,每一間鋪子都要進去瞧瞧,最讓她感興趣的是糧鋪,裡面的糧食種類很多,她都要一一過問價格。
其次就是各種皮包,顏色和款式很多,老太太一口氣買了十幾個,付錢的時候才知道這是章麗媛的產業。
“麗媛開的?怎麽沒聽你說起?”
趙福金付完錢,回頭笑道:“她呀,就掛個名,從來不管的,都是掌櫃在做,年底查一下帳。”
見老太太興致頗高,於是又道:“母后,那邊還有好多好吃的,去嘗嘗看。”
………
女眷們在逛街,陳嘉在管理署和阮小二他們討論去麻衣島的事情
“這次隨同去的一共五十艘運輸艦,主要是移民和物資,八艘軍艦護航。現在正好有季風,六天就能到了。”
阮小二將手裡的資料遞給陳嘉,接著道:“麻衣島的塢堡已經完成,現在在大量建設民宅,上次聽張邦昌說預計年底就能容納百萬人口。王惠和李禹已經在保尼建造塢堡,據說事情也很順利。移民也有十萬出頭了。麻衣平原少,保尼也是山區眾多,
目前田地的開發慢了些。” 陳嘉看完手裡的資料,還是很滿意的。意料之外的事情是麻衣的土著居然早就學會了造梯田,盡管沒有平原容易耕作,但還是能有很大收獲的。
“我們運了一些江南的水牛過去,耕作效果很好,效率要比以前提高很多。張邦昌的意思是準備大力開發梯田,麻衣雨水充足,水源充沛,種植水稻完全沒有問題。”
“那土著那邊什麽情況?”
“麻衣島土著好一些,沒怎麽搗亂反抗,據說滅了幾個部落就都老實了。保尼麻煩些,和土著的衝突比較大,李禹手黑,帶著人殺得人頭滾滾。聽說投降的很多,不肯投降的也被趕進山裡了。”
陳嘉心裡有些沉重,土著的反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瓊州島上的土著反抗最為激烈,李禹殺了上萬人才迫使他們出山投降。
眼見保尼又開始上演這一幕。
歐洲白人為了佔據美洲,殺了多少印第安人?據說原本印第安人有三千萬到一個億,百年後就剩下八十萬了。這就不是李禹這種殺戮可以相提並論的,那是種族滅絕。
“麻衣怎麽處理的?按說土著也不是那麽好降伏的?”
“說起這個就要講到劉大郎了,大帥還記得此人吧?”
當然記得,第一個娶了土著姑娘做妻子的,為了寫他的故事,被禁章好幾天才發布出來,印象能不深刻麽?
“劉大郎的娘子後來成了他們部落的神婆,是她帶著部落出山的,後來又招降了幾十個部落。金礦就是他們在開采,月錢可不低,土著時間一長也知道好處,越來越多的人從山裡出來采礦,據說現在有一萬多人在那裡勞作。”
麻衣的金礦非常好,一年的時間就提煉出四千多公斤的金子,等於八百多萬貫,去掉成本將近二百萬貫,等於每年淨賺六百萬貫。
銅礦產量就嚇人了,一年下來提煉了十二萬二千多噸的精銅,除掉成本,價值約為三千多萬貫。
保尼發現的金礦儲量更是驚人,但是現在還沒有人去開發提煉,只是派了黃金部隊去駐扎保護。預計將來產量遠遠超過麻衣島,每年二三千萬貫的收入是少不掉的。
夜晚,鄭皇太后怎麽都睡不著,於是披上衣服走出房門。她的動作很輕,還是驚動了旁邊的侍女。
兩個侍女剛想過來,卻被她阻止,“我就在院子裡面走走,你們休息吧,外面有譚統領,沒事的。”
兩個侍女面面相覷,終是不敢違抗,於是退了下去。
走廊上譚昌林果然坐在那裡,見皇太后出來,連忙站起拱手道:“皇太后。”
“坐吧,我睡不著,出來透透氣。”
譚昌林連忙從屋裡搬了一張椅子,鄭皇太后緩緩坐下,轉頭微笑道:“以前官家與我說過京城十大高手,譚統領排第幾啊?”
“第七。 ”
“哦,那排你前面的是誰?”
月色下,譚昌林頓了頓,方道:“第一是鐵胳膊周侗,二三四都是宮內的內侍,至於是哪三個我也不清楚,只有內侍統管和季相公知道。”
鄭皇太后原本也是隨口問問,這句不知道卻吊起了她的興趣,“你不知道?那這排名是誰排的?你們難道沒有相互比試過麽?”
“這個……十大高手排名是先帝當年聽林道長戲言,一時興起排出來的,排名的是季相公。十幾年過去了,除了三個內侍,現在還在世上的估計也就三四個人了吧。”
“還有誰活著?”
“排第九的神槍無敵王進,現在在河東禁軍。排第六的銀甲槍王高慎,現在應該回老家了。排第四的鬼手林澤鵬,現在在相國寺外面開武館收徒弟,其他的好像都已經離世了。”
鄭皇太后奇怪問道:“不是說河東禁軍第一高手是盧俊義麽?”
譚昌林笑道:“天下之大,奇人異士何其多,京都十大高手也只是在京都而已。就說前些日子那張三豐道長,他的武藝應該與鐵胳膊周侗差不多,其人在江湖上名聲不顯,可見一斑。”
鄭皇太后的臉有些不太自然,這陳嘉倒是有心,手下高手如雲,就船上了解的,他身邊那幾個就不是凡品。
盡管是夏夜,琉球的晚上氣溫還是有些低,她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哆嗦。
在琉球玩了幾日,陳嘉率領艦隊出發麻衣島,五十艘都是八千料的大船,船帆升起浩浩蕩蕩,滿眼全是白色風帆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