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琦和柳如風來找陳嘉了，帶來一個線索。

　　“嘉哥兒，我們這段時間查遍了整個京都，發現了一個可疑人物。這個人曾經和六個刺客在一家客棧裡見過一面。見面時候店小二隻記得此人帶著面紗，穿著黑袍，沒有其他任何線索。”

　　陳琦的語氣裡面顯然帶著興奮，沒有線索他絕不會如此。

　　“於是我們就這面紗和黑袍的線索追了下去，終於找到一個目擊者。此人說黑袍人是從一輛馬車裡面出來的，這輛馬車是一輛四輪馬車，這種車輛非常貴，不是一般人買得起的。他又提供了一個線索，就是車輪上的鉚釘是金色鉚釘。”

　　“我們查了在京都的一千多輛馬車，其中金色鉚釘的有七十五輛，排除了其中四十三輛，嫌疑最大的出自皇宮和兩家豪門。”

　　陳嘉眉毛微挑，怎麽又牽涉到皇宮了?

　　“我們的根據是強弩只有皇宮和這兩家豪門可以提供，又有了馬車的線索，結合起來就只有這三個是符合條件的。”

　　“兩家豪門分別是韓家，蔡家。我們讓那目擊者蹲守兩家，終於被他認出一人，那就是韓嘉彥的官家。他的身高，走路姿態與那黑衣人是最像的。”

　　“韓嘉彥?”陳嘉沒想明白，韓家做出刺殺公主的目的何在?

　　韓嘉彥所在的韓家是大宋有名的貴族世家，父子兩代首輔，其父便是有名的首輔韓琦，哥哥韓忠彥也是一代首輔，自己也是駙馬。

　　唐朝的門閥有五望七姓之說，其實大宋望族數量更多，只是勢力比不上唐朝時期的門閥。

　　還有一點陳嘉很是疑惑，四輪馬車本來就是他設計的。為了區別，馬車上是有各家標識的。那目擊者居然不知道是哪一家的，這本身就不合理。

　　合理解釋只有三種，一是目擊者不認識標識，二是標識被人故意遮擋掩蓋，三是目擊者說謊。

　　陳嘉思慮半晌，依舊抓不住線頭。如果指認韓家，關鍵的刺殺動機不成立啊。韓家是豪門，不代表是富豪人家，田地有，但並不是很誇張，犯不著冒此風險。韓家想重返朝堂，刺殺也解決不了問題。那韓家瘋了?冒著滿門抄斬的風險刺殺公主?

　　至於皇家，要麽鄭老太太賊心不死，但是刺殺自己當親閨女養大的楊福金，老太太未必有這個絕斷。

　　可是刺殺動機卻比其他人家充分，那就是要逼瘋陳嘉，濫殺無辜，達到打擊陳嘉聲望的目的，為將來重返朝堂打好基礎。

　　其他一些豪門如蔡京蔡家，陳堯谘陳家，呂公著呂家，韓絳韓家，韓琦韓家，曾鞏曾家，蘇軾蘇家，高懷德高家，折家，種家，高瓊高家，曹彬曹家，王旦王家等。更多的有地方豪強，如眉山蘇家，婺源朱家饒陽李氏，成紀張氏等，最醒目的便是曲阜孔家。

　　他們中少數幾家牽涉的土地數量過於龐大，刺殺公主的動機更強烈。他們中有的人家土地誇張到上百萬畝，大宋一共才多少田?

　　如今孔家孔璠投奔陳嘉，也隱晦表示自己沒有參與刺殺案，基本是有可信的。其他就不好說了，最有嫌疑的幾家最近當起了縮頭烏龜，顯然朝堂裡面有人給他們提出了告誡，生怕做了陳嘉的試刀石。

　　陳琦二人走後，陳嘉一人獨自在花園裡散步，他在想要不要將刺殺案調查下去。如果調查下去，最有可能的便是皇宮裡面那位老太太，這就意味著對趙福金的巨大打擊。

　　借著刺殺案的威嚇，釋放家奴和清查土地的新政進行的很是順利。

所謂核武器最大的威力不是炸死多少人，而是拿在手裡不放。刺殺案明顯查不清比查清楚利益更大化，理智的選擇當然是利益最大化。　　想了半天，他終於下定了決心。

　　“孔璠，你代表我去和那些豪門都說清楚，第一我要對天下有個交代，第二新政執行不能打折扣，誰打折扣我把刺殺罪名套誰頭上。”

　　髒不髒?政治就是妥協的藝術，肮髒的交易，哪怕是自己老婆被刺傷。換取的是被釋放的大量人口和土地，極大壓製了貴族豪門的規模。

　　可能有的讀者要說了，連老婆孩子的仇都不報算啥男人?

　　殺得人頭滾滾是很爽，可是這種行為將導致天下貴族豪門階層團結起來與你鬥爭。最終失敗的未必是陳嘉，倒霉的肯定是百姓。

　　至於要殺一隻猴子，自然由這群豪門貴族猴子推舉出來，管他在此案是否清白，殺是一定要殺的。這隻猴子先決條件是惡貫滿盈，規模中等，不殺不足以平民憤那一種。這招叫殺雞儆猴，以觀後效。

　　仁義有大小之分，太祖連殺子之仇都不報，也要與美麗國和談，是何等的胸懷氣魄?跟偉人學學總是有益的。

　　孔璠還是那種泰山崩於前而不亂的儒雅樣子。離去的那一刻，分明看到他眼裡的欣賞和佩服。

　　猴子找起來很簡單，大宋多的是魚肉百姓的貪官汙吏，找一家出來祭旗是最好不過的。

　　刺殺事件如此處理是最理智的，對福金來說就不太公平了。刺殺這種事情其實蠻惡心的，打架總還有個對手，你有啥報復手段還有個施展對象。

　　不過調查還是要繼續，沒有線索也要繼續調查下去。韓家也要派人去打個招呼，現在線索指向你們韓家，只是陳嘉懷疑另有其人，所以這情你們要領。

　　韓嘉彥知道後嚇得屁滾尿流，趕緊上門解釋，表忠心，生怕最後把這刺殺的帽子扣在他韓家頭上，到時候來個滿門抄斬。

　　付九來了，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一共七個暗樁，二十三條性命，全數交待了。其中一個還是我們最早時候訓練的，能力很強，可是……叛徒不殺何以告慰先烈……”

　　少見付九流淚，可見這次是真的傷心了。

　　“就是因為跟蹤的時候被人覺察了?付九啊，當初我們訓練的二百人，跟蹤從來就沒有出過岔子，這件事也是給我們的教訓，訓練松懈了，後果就是幾十條人命啊。”

　　陳嘉也心疼，間諜的培養可不容易，特別是現在這種識字率極差的年代，人家隨便就能在社會上混得風生水起，何苦來乾你們這種整天心驚肉跳的勾當?

　　一個間諜，沒有幾年十幾年的深耕，幾乎起不到什麽作用。能派用場了，往往就發揮了幾次，末日就到了。那種插到敵人要害部門的間諜，更是比眼睛更珍貴的存在，一個消息有時候就是一個國家的命運

　　這批間諜是在興元府出的事，起因是一個諜子跟蹤一個夏國將領的時候被發現的，結果被抓後扛不住酷刑，叛變了。

　　然後被人順藤摸瓜找到了小組長，也就是他們口中的那個人。

　　當初訓練的二百人，犧牲了二十幾個了。大多數都是被叛徒出賣，也有意外死亡的，總的來說剩下的都是各地小組長了，是付九最堅實的基本盤。

　　“死的最慘的是他們的行動組，六個人個個堪稱英勇，殺了他們二十幾個人才被殺死的。大帥，夏國狼子野心，別看他們現在老老實實發展經濟，軍隊實力增加了可不少。可靠消息，他們在發展重騎兵。”

　　嘿嘿，重騎兵啊，就是前世所謂的鐵鷂子吧。自從呼延綽揚威域外，各國都看到了鐵甲重騎的威力，暗自裡都在發展重騎兵。

　　沒有記錯的話，金國就叫鐵浮屠吧。不過被嶽飛的鉤鐮槍陣給破了，人家專門乾你的馬蹄，你總不能馬蹄也包鐵吧。

　　陳嘉手下就是呼延綽的五千重騎兵，沒有更多了。原因很簡單，一個是馬的問題，負重太重了，中國北方馬矮小，負重能力不如西方馬，所以能負重衝擊的馬數量太少。

　　二是太耗錢。養一個重騎兵的價格，等於三到五個輕騎兵。一個輕騎兵等於五到十個步兵。可想而知養五千重騎兵，相當於養十多萬步兵了。

　　三是重騎兵對地形要求高，地要硬，要平。所以適合重騎兵作戰的機會並不多，性價比不高。陳嘉之所以訓練五千重騎兵，就是因為北方地形適合他們。

　　四是步兵打擊重騎兵的手段很多，除了鉤鐮槍陣，還有滾地龍。所謂滾地龍就是盾牌兵的地趟刀法。前世看見一個人在地上滾來滾去，就覺得好笑。躺地上和人家打架，怎麽想的?實際上這門功夫就是用來對付騎兵的，而不是用來和人家打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