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國人的身形普遍高於宋人,不但高,而且更壯。所以兩邊站定後,河東軍這裡普遍矮了一截。
陳嘉不擔心這一點,要論身材,大巴黎兄弟幾個都是一米九以上的個子,看上去力大無窮極其強悍,還不是被矮半頭的武松虐得滿地找牙麽。
可當兩邊都騎上戰馬的時候,陳嘉不淡定了,遼將的戰馬普遍更加高大,也更壯實。
“蕭薔,你可以的,居然賣給我們的都是劣馬。”
對於陳嘉的不滿,蕭薔的回應是大大的白眼,“好像你賣給我們的武器都是將作監製造的,你們製鐵作坊的都是你們自己用的吧?還有啊,你賣給我們的火銃,威力也不如你們自己用的。還有啊……”
陳嘉腦仁疼,擺擺手阻止她繼續下去,“看比武,看比武。”
大營裡的士兵們見兩邊武將要比武,頓時將演武場圍得水泄不通,一邊倒地為河東軍加油。
為啥一邊倒?因為這裡是中軍,是陳嘉的親衛軍和嶽飛騎軍的營地。
陳嘉朝盧俊義和李進義二人投去詢問的眼光,盧俊義面色凝重,低垂的手比了個手勢。李進義倒是面無表情,手上也比出一個手勢。
陳嘉心裡咯噔一下,對自己剛才說生死不論有點後悔了。
武將比武和戰場廝殺有很大不同,比武是真正考驗個人武技高低的,戰場廝殺武技高的也許生存能力更強一些罷了。
陳嘉突然站起身,咳嗽了一下,四周慢慢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為了保證比武的精彩程度,一對對打,反正天色尚早,五十回合算打平。”
四周響起歡呼聲,陳嘉揮手示意大家安靜,“本次比武刀槍無眼,生死不論。但是……”
陳嘉的聲音陡然提高,“非必要不得取人性命,你們聽懂了麽?”
經過翻譯,遼將也都點頭,於是陳嘉手往前一劈,“開始。”
比武的這幾個眼睛都在看陳嘉下垂的左手,只見他迅速變換手勢,片刻後才停止。
幾人相互看看,王德當先催馬出戰,舉刀指向對方大喊,“烏那廝,出來與俺一戰。”
他的對手是一個滿臉橫肉,胡子拉碴的猛漢,看服飾應該是遼軍中高級軍官,手裡提著一柄狼牙棒,衣服被漲得緊繃繃的。
兩人都是力量型戰將,二話不說催馬出戰,招數都是大開大合,招招硬抗,兵刃撞擊聲響徹雲霄,刺激得周圍人的耳膜生疼。
十幾招以後,馬匹力量的差異就顯現出來,王德胯下軍馬出現了乏力現象。
在場都是行家,如何看不出來?眾人的心慢慢吊了起來。
陳嘉雖然混跡軍伍好幾年,這眼光見識還沒有到這一層面,但是他會觀察啊。
觀察盧俊義和李進義的表情,他就能知道這比武的發展趨勢。
盧俊義和李進義聚精會神觀看,眼神裡面卻全無緊張,陳嘉立馬就放了心。
王德舉刀架開狼牙棒,忍著雙臂酸麻,刀勢一斜,將狼牙棒封在外門,遼將尚未做出反應,卻見王德抽出身後鐵鐧往遼將背上輕輕一點。
別小看這一點,力量也足以把遼將打落馬下。
四周頓時一片歡呼,所有人都跳躍起來。
遼將忍著疼痛慢慢爬起,眼前出現一隻大手,原來是王德。
遼將知曉那一鐧已經是手下留情,真的在戰場上,足夠讓他吐血了。
遼將伸出手借力站起,
右手一敲左胸,操著別扭的音調說道:“多謝。” 剩下七個遼將原本有些輕蔑的神情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李崖催馬走出,長槍斜指天空,“河東軍李崖請教。”
對方也衝出一將,身穿紅色戰袍,在夕陽照射下烈烈生輝,如同一個燃燒的火焰。
想比之下李崖渾身黑色盔甲,冷是冷了,就沒有那麽耀眼。
李崖也是力量型戰將,他的力量比嶽飛張憲不遑多讓,只不過經驗上欠缺些。
遼將的大刀借著馬勢帶著風聲就砍了過去,李崖舉槍格擋,順勢沿著刀杆滑下。那遼將只是刀杆輕轉,便化解了李崖的攻勢。
二人錯馬時候還回身對了一招,不分勝負。
雖然沒有王德他們那種驚天動地,手上的速度卻要快許多,感官上比硬橋硬馬的對戰更好看。
兩人你來我往足足打了十個回合,居然不分勝負,這讓陳嘉對這遼將產生了興趣。
“副帥,此將為何人?”
耶律達實有些得意地捋著胡須,笑道:“順義王的三王子,勇毅郡王耶律可多,大公主的堂弟。”
好吧,居然是個小郡王,有這麽好的武藝也屬難得。
說話間二人已經盤旋了十幾個回合,眼見無法取勝,耶律可多抽出弓箭回身便是一箭,在眾人驚呼中長箭射中李崖,一聲痛呼,身形便往馬下倒去。
陳嘉豁然起身,見即將墜馬的李崖在馬肚子下也射出一箭,箭矢如同流行射在還在背身奔跑的耶律可多身上。
“哎呦。”這次驚呼是送給耶律可多的,卻見箭矢碰到甲胄後跌落塵土,靜靜躺在地上。
大夥仔細看去,卻是沒有箭頭的。
四周響起掌聲,這是送給李崖的。
耶律可多圈馬回身,朝著已經端坐馬上的李崖抱拳感激道:“多謝李將軍箭下留情,某輸了。”
他的爽快認輸也博得了一片歡呼聲。
歡呼聲中,王進騎著戰馬慢慢走出來,他的身形看上去有些清瘦,比那些遼將更顯單薄。
對面出來的是遼將中身形最魁梧的,他挑選王進的原因也是因為他瘦弱,而且看上去年紀有些大。
兩人催馬疾行,剛接近就舉起手中武器朝對方打去。
王進手裡是丈許長的大槍,而遼將是一柄碩大狼牙棒,比其他遼將用的足足大了一圈。
長槍在狼牙棒上輕點,瞬間就到了遼將的咽喉,遼將已經來不及收回武器格擋,值得順勢一個鐵板橋往後倒下,誰知道長槍猶如是活的,留情結在他鼻子上重重敲了一下,頓時鼻血就下來了。
待二人圈馬回來,大家才看見搖搖欲墜的遼將滿臉鮮血。
“轟”地一聲,四周士兵都叫了起來,我的天啊,就一招,快如閃電的一招,遼將就輸了。
此時出戰的遼將們面面相覷,王進的武藝把他們嚇到了,估計他們從未見識到過這個層面的高手,臉上全是驚訝。
嶽飛一抖大槍,飛奔出陣,年輕的臉龐被夕陽映照得份外紅潤。
遼陣中也奔出一個遼將, 看上去似乎有一點猶豫,氣勢明顯不如前面出戰的遼將。
嶽飛二話不說,大槍都動起來,在空中慢慢形成一個大大的火環。
那遼將舉著大刀當頭砍去,心裡祈禱槍花不會有什麽怪異變化。
可惜,他沒有如願。
火環中突然跳出一支毒蛇,撲面而來,嚇得遼將趕緊舉刀招架,只聽的一陣密集碰撞聲,槍頭微微彎曲,砸在遼將的頭盔上。
“當”一聲,遼將如遭雷擊,在馬上晃幾晃,才穩住身形,可身體還在不由自主顫抖,顯然頭部依舊有些暈厥。
又只是一招,若不是嶽飛手下留情,這遼將的咽喉早就被刺個洞了。
這一次四下裡一片安靜,士兵們被嶽飛的槍法驚到了。若說王進的槍快,快得看不清槍頭,那麽嶽飛的招數就是怪,怪的讓人毛骨悚然。
槍頭幻化成毒蛇,不但那遼將看見了,旁邊的人同樣看見了。
盧俊義捋著胡須微笑,朝李進義炫耀道:“沒想到我師弟近步如此神速,假以時日你我都不是他對手了。”
李進義點點頭,“近步的確快,幾近大成。你師傅教出個好徒弟,你也有個好師弟啊。”
耶律達面色鐵青,王進和嶽飛的武藝遠遠高於他的認知,在整個遼軍中,能與他們抗衡的也不過區區幾人,但絕不在出戰的遼將中。
蕭薔的護衛頭子戶裡麻喀是最接近他們的,也只能說接近而已。
如果說李崖,戶裡,耶律可多算是一流高手,那麽王進和嶽飛便是超一流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