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策他們拖著一臉的疲倦趕了回來,其中幾個眼中隱隱有些敵意地看著陳雷。
陳雷睜開眼睛,“你們這是?”
林策還沒開口,一旁的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江石憤憤不平道:“還不是李奇那個猴子,今天又操練了我們一頓,這些學院派的就是看不起我們。”
學院派說的是李奇張橫等鎮北學堂出身的人,而陳雷這些農戶出身的,則被稱呼為“山野派”,意指山野村夫的意思,兩派恩怨由來已久,學院派看不起這些苦哈哈,自覺高人一等,山野派出身雖貧寒,但也有些天賦異稟的,通過自身努力取得一定的地位,為了不被學院派欺壓,遂抱成團一起對抗學院派。
陳雷的遭遇只是兩派鬥爭的一個小縮影罷了,兩派鬥爭愈演愈烈,若不是軍中禁止私下鬥毆,兩派早就大打出手。
軍中高層不以為忤,反而樂見其成,甚至在訓練的校場上搭建了不少擂台,允許任何人上去同台較勁,只要不出人命就不受懲處。
“好了,三弟,莫要再說了。”一個年紀約莫二十出頭,和那少年有些相像的青年男子淡淡開口說道。他是江石的大哥,名叫江郎,他年紀最大,性子也最沉穩。
“可惜我們這倆把刷子乾不過瘦猴子,不然真想在擂台上好好修理他一頓。”令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恨恨說道,他是江郎的二弟,江峰。
江家三兄弟和陳雷林策同一年投軍,學的是家傳的《磐石心法》,都是練筋境的修為,老大江郎更是打通奇經八脈,只差一絲就能踏入鍛骨境。
眾人心中都有了一絲陰影,學員派的那些人太強了,他們這些山野派的想要熬出頭太難了,幸好也有些山野派的身居要職,據說高層裡也有出身山野派的,時常為他們說話。
“大夥加把勁,咱們之中有誰把李奇乾翻了,就能順利的坐上他的位置。”陳雷笑道。
學院派雖然實力驚人,不過他們的壓力也不小,只要其手下有人能打敗自己,自己這個位置就會被取而代之,這也是山野派的高層謀取來的福利。
“這幾天的舉動應該是針對你而來,他的目的是想分化我們。”江郎開口說道,他衝著那幾個對陳雷有敵意的人說道。“咱們都是苦出身,只有抱成一團才能不被欺辱,這幾日的操練大夥辛苦了,快去好好休息。”
那幾人露出赫然的笑容,“江哥,我們知道了。”
江郎坐到陳雷床上,拍著陳雷的肩膀笑道,“咱們都是四五年的袍澤了,李奇的區區小伎倆上不了台面,你再歇幾日,到時候你個正主兒可要擔心了。”
“無妨。”陳雷臉上雖帶著笑容,不過心中卻有些急躁,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難題就有些不好邁,十個舍友九個都是練筋境,實力都比他強,尚且吃不消,很難想象過幾日李奇會如何對待他。
既來之則安之,想也無用,陳雷只能繼續打坐,期望能夠突破,至少有些希望。
天光大亮,江郎林策等人早早出發前往校場一晚的修行令他眼睛紅腫,陳雷失望的歎了口氣,還是沒有突破。
他從床上坐起身來,準備去找點吃的,腳踩到地上之時,猛地,腳一歪,整個人滾到地上,連續七八天的打坐令他身子有些不穩,一腳踩空跌了個狗吃屎,陳雷看了眼四周,長舒了口氣,還好他們都出去操練了,每人看到他出醜。
“咦???”
他的床下,似乎放了什麽東西?
好奇心起,
陳雷爬進床底,一根條狀物被一塊破布包裹著,從破布的空隙中看出,是一根鐵棍形狀的東西,這是那根祖傳的鐵棍? 他苦笑一聲,祖傳的白馬心法十年沒有進展,這祖傳的鐵棍能好到哪裡去?
他將鐵棍拖了出來,打坐久了身體有些脫力,拖根鐵棍累的他滿頭大汗,估摸著有上百斤重,打開破布後,一根鏽跡斑斑的鐵棍出現在眼前。
陳雷不禁大失所望,能被鐵鏽腐蝕,想來這祖傳之物也就是一根廢舊鐵條。
撫摸著鐵棍,能感受到歲月的洗禮,鐵條上似乎有些模糊的紋路,陳雷好奇之下,用指甲來回扣動。
這是什麽???
陳雷手上一用力,使勁一摳,一大塊鐵鏽‘啪嗒’一聲,掉到地上。露出裡面暗紅色的本來面目,能看出這一小塊摳過之後的鐵棍紋路清晰,似乎是一個什麽動物的翅膀尖?他來了興趣,不斷的用手指甲將粘在上面的鐵鏽一點點扣掉。
摳了半天指甲摳的生疼,才摳出一隻翅膀的圖案,地上的鐵鏽已經堆成一座小山,陳雷一笑,換了一個手指繼續摳。
努力了好三四個時辰後,陳雷長籲了口氣,手指不知不覺已經磨破,鮮血粘在鐵棍上,使得原本暗紅色的鐵棍更加妖豔了些。
此時鐵棍煥然一新,棍身的花紋也呈現開來,其上雕刻著一匹煽動著巨大翅膀的飛馬,雕工巧妙,紋理精致,仿佛活過來一般,以陳雷的眼光看來,也只有那些大師級的能工巧匠才有這種手藝。
他猜測這應該是白馬衛的圖騰,就像鎮北關的軍旗上刻畫著一隻威風凜凜的銀色巨龍一樣。
順著棍首上方看去,從上之下雕刻了三個行雲流水的隸書字體,小陳雷幼時讀了一些書,能認得一二,似乎是“白馬衛”三個字,陳雷摸了摸下巴,窺一斑而見全豹,僅僅從這根兵器上就能看出白馬衛的不凡,只是歲月流長,滄海桑田,昔日輝煌的白馬衛應該早已經淹沒在歷史長河中。可惜小陳雷也沒讀幾年書就開始習武,使得他對於這個世界的了解隻限於十幾歲孩子的見識。
陳雷珍重的將長棍包裹好,隨後放在床鋪的角落裡,抬頭看了看天色,今天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匆匆出門找了點吃食,繼續回到床上打坐。
床鋪不大,在床上打坐能碰到放在床邊的鐵棍。不知是否是錯覺,身體貼著鐵棍令他心中安詳許多,陳雷一笑,閉上眼睛繼續打坐。
還有三天時間,他要搏一搏,努力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