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漸涼,剛晴朗一上午的天陰沉下了臉,烏雲密布。
天氣被注意到時,已經下起了雨,比大雪還糟糕。
別墅的鑰匙從枯萎的藍玫瑰花枝旁的石板下被拿出。洛六元拍去鑰匙上粘著的泥土,把它對著鎖口。
插進去前,他敲了一下門,可裡面的人還是在跟他開玩笑。
洛六元無奈地開了鎖輕輕推開門,先前被那撲面噴來的血給嚇壞了,現在進到變得黑漆漆的大廳裡,他心慌不已,小聲的呼喚著路易斯的名字。
金屬踩在腳底的聲音響起。
在往深處就真的什麽都看不見了。
正當他心中起了退意的那一刻,身後的大門就在一聲巨響之下徹底關閉,就連沸騰的雨聲都消失不見。
整個別墅內安靜的令人窒息。
洛六元不知所措地緩慢挪動著身體向牆壁靠去,面色潮紅:“路易斯,你在嗎?路易斯,你在嗎?”
他的鼻腔裡此時擠滿了血的味道,比起之前還多出了讓人聞之欲嘔的腐臭味。
一邊盡量向靠牆的方向前進,一邊用手摸索著前方,他不安的喘著粗氣,向黑暗前方祈求道:“路易斯別這樣……看在神的份上,不要再惡作劇了。我已經知道你的魔術很厲害了。”
不知不覺中他就摸到了靠牆的沙發。
順著沙發摸去,他碰到了人的頭髮。
他努力擠出笑容:“您好……”
沒有回應。
洛六元無可奈何盡量繞開那人去對面的牆找油燈。
盡了很大努力,他沒再次誤碰他人的身體。可是倒霉的他,卻被另一個人伸在外面的腿給絆倒了。
他撲倒在一個躺在地上的人的胸口上,說實話,那滋味很舒服。
那個人的胸口上滿是粘稠的血粘了他一臉,詭異的是這血竟然還是滾熱的,一時讓人分不清是冷卻很久的血,還是剛剛凝固的血。
洛六元並不在乎這些,他只知道這些都是路易斯的惡作劇。
他艱難地爬起身,給那個女士倒了個歉,便繼續小心翼翼地向前面的牆前進。
可他又摔倒了,這一次摔的很痛,頭磕在斜擺的桌側利口,又不受控制地彈到地板,可憐的額頭流下了不少血。
該死的地板還早早翹起了一塊板子,劃破了他小半邊臉,若是治不好,就要徹底毀容了。
生理和心理的劇痛幾乎讓洛六元暈倒過去,可一種揪著心臟的恐懼讓他無法入眠——剛才那個女人的手正死死抓住他的腳腕,顯然對他剛才的道歉並不滿意。
洛六元努力地翻過身,一隻手捂住不停往外冒著熱血的右臉,身體劇烈地往後撤,另一隻手撐著地板想要站起身。
可那個女人的手就是死死抓他的腳腕不放。
洛六元多次懇求她放手。
可她始終無動於衷,甚至一句話都沒說。
終於,洛六元受不了了,他用另隻未被抓住的腳踢向那個女人的手。
他腳踢的力度極重,一下子就把那個女人的手從他的腳腕踢下。
可他還沒來得及逃竄,那個女人就雙手齊上抓住了他兩個腳腕,任憑他雙腳如何掙扎,都毫無作用,反而被抓的更緊,幾乎就是骨頭要被鉗碎一樣的疼痛。
洛六元痛得失了力,再不掙扎。
女人也沒有進一步的行為,只是保持抓住不放。
漆黑的別墅除了痛苦的呼吸聲再也聽不見別的聲音。
洛六元再也沒請求路易斯結束這場鬧劇,
此時的他明白如果這個別墅的主人玩的不盡興,是不會放過自己的:恐怕自己要掙扎得更厲害一些,他就開心了吧。 他的拇指輕輕觸摸著臉上傷痕,那個傷疤很深,越摸越上癮,越停不下繼續摸下去的動作。
他低聲抽泣著,引來一陣腳步聲。
那些腳步聲極沉極重,給人極強的危險暗示。
他也不指望那腳步聲是來幫助自己來的。
好在那些腳步很慢,給他留下了還算充裕的時間。
洛六元的大腦飛快運轉著,最終還是下了狠,掏出了隨身的匕首。
他躺在地板的前半身瞬間向前彈起,反握在手中的匕首硬實實砍中了女人的一隻手腕。
他本覺得只要這個女人吃痛松開手就好了。
可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這個女人的力氣雖是那樣的大,但骨子卻是那樣的軟,匕首一砍就斷成了兩截。
洛六元的心早已經暫時冷了,他毫不猶豫地砍斷了女人另一隻手,從容的站起了身來。
他知道現在四周已經至少圍上了幾個人。
如果現在他不能迅速突破一個方向,就會被團團圍住。
到那時,他被抓住的可不就是雙隻腳了,還會有兩隻手被抓住,他將毫無反抗之力。
這個路易斯要搞什麽名堂?
洛六元顧不得身前有沒有別的障礙物, 迅速就向前衝了過去,硬生又撞在一個人的胸膛上。
那個人紋絲不動,伸手向他扇來。
他看不見,匕首胡亂地招呼了那人一下,腦袋就受了重創,被硬生拍倒在地。匕首脫手而出飛出幾米遠,失去了立刻拿回的可能。
洛六元的腦瓜一翁一翁的,還沒清醒過來,腹部就被重重踢了一腳。
他蜷縮在牆邊,手無力地擋在身前。
那個人沒來的急踹下一腳,一柄砍刀就搶在他前頭,利索地劈斷了洛六元伸出的手。
他的手飛得比匕首還要遠。
接著另是一個斧子襲來,連著他的半個肩膀連他整個手臂一起砍去。
血液濺滿他身後的牆。
又是一柄重錘砸碎了他的大腿骨。
腿下的地板都被連帶著一起粉碎正渣。
接受又是長槍的戳插、鋸子的切割、帶刺鞭子的抽打、尖鉤的……
經這一遭,洛六元的身體幾乎不成人形,健全的五官、四肢經那一波虐待,留下來的已然不多了。
他在剛才短短幾分鍾所經歷的痛苦,比他之前整個人生所經歷加在一起都要多的多。
他冷笑的想著有一個人一定很高興。
那幾個人終於心滿意足地走了。
腳步聲是那樣的輕而快,一掃之前的沉而重。
洛六元也好像明白了他們明明走的快,而之前卻走的慢的原因。
他沙啞地哼起一首歌,雙眸怨恨卻迷茫。
他想,這絕對不是惡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