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繭?”林灝用手電筒在半空中掃射，一旁的程闖點了點頭。

　　這些繭中有兩個已經破了，想起已經躺在五樓的那兩人，林灝也知道他們是從哪裡被救出來的了。

　　“剩下的兩個人也在裡面嗎?”

　　“對，趕緊把這些繭都放下來。”

　　林灝還在查看，而程闖兩人卻已經上手了。

　　程闖手裡的那支煙絕不是一件普通的物品。按照林灝的猜想來看，說不定也是一件沒有自主意識的收容物品。

　　煙霧纏繞在他的手上，隱隱形成一個鉗子的形狀。

　　鉗子夾住提起鐵皮繭生鏽的鐵鏈，稍一用力，手指粗的鐵鏈就被鉗子硬生生地剪斷。

　　半空中一個個繭墜下，林灝也幫不上什麽忙。

　　總不能掏出事件冊裡的鉛筆來，況且鉛筆的情況也已經不容樂觀了。

　　最後一個繭落在停屍間的地板上，林灝忽然瞥到了停屍間的鏡子。

　　蛛絲，屍體，血紅色的斑塊。

　　鏡子裡的房間並不一樣。

　　那一個個鐵皮棺材式的繭，在鏡子裡都是由蛛絲纏繞而成的。

　　潔白安靜的停屍間，在鏡子裡卻是地面上，牆壁上被蛛絲黏附著各種殘肢斷臂。

　　“這鏡子......”林灝把手伸向鏡子，忽地裡面竄出一隻碩大的鏡子蜘蛛，猛地撞在鏡子上。

　　林灝一驚，向後跳開，鏡子裡的蜘蛛並沒有跟著出來。

　　它比跑出來的那個要更小一些，像是幼崽。

　　此時它用步足瘋狂敲擊鏡面，在鏡面上留下一個又一個裂痕，但卻無法離開鏡面，只能在鏡子裡敲打。

　　程闖剛剛放下所有的繭，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笑笑說:“這是那隻蜘蛛的幼崽，沒事，它已經出不來了。”

　　“你是說那隻蜘蛛之前就在這裡面?”林灝注意到了他的描述，用的是出不來了，也就是說以前出來過。

　　程闖解釋道:“嗯，那隻蜘蛛正在哺乳期，所以才會去捕獵樓下的人魚。”

　　他反感的是解釋協會那些囉嗦麻煩的東西，對於這棟樓裡的情況，現在怪誕都處理完畢了，他倒是很樂意說。

　　“這些東西還會產仔?還有捕獵是怎麽回事?”林灝從沒想過還會有這種說法。

　　程闖說:“嚴格意義上說，確實不能算產仔。應該叫複製，它製造了自己的一個副本，用於儲存多余的靈質。捕獵就是字面意思。”

　　靈質。

　　林灝對於這個東西的疑惑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瞳手給出的解釋很模糊。

　　但是面前的這兩個人明顯是知道這些東西，而且很了解。

　　“靈智?靈智還能被轉移的?”裝作從沒聽過這個詞，林灝發問。

　　“先過來幫忙抬人，邊走我邊給你解釋。”

　　程闖向林灝招手，在他手裡那支煙的作用下，繭裡的人都被找到了。

　　那些繭裡除了人，還有一些奇怪的物件，比如一雙手套，一張桌子，總之那些不像是能被作為獵物的東西也出現在了上面。

　　卓子榮不知道在停屍間裡搜集什麽，抽不開手，現在只能是林灝來幫忙。

　　鐵皮繭裡的徐曉兩人臉色蒼白，四肢也有些僵硬，如果不是心跳還在，林灝就以為他們已經死了。

　　“靈質，質量的質，不是智慧的智。這是產生這些怪誕的根源物質，只有通過一些特殊物品才能找到這些物質的位置。

　　而這產仔，

是怪誕的一種常見儲存手段，協會稱之為汙染。”　　程闖把塊頭更大的尚見山背到背上，然後招呼林灝去背徐曉。

　　“它們會把自己暫時吸收不了的靈質儲存在體外，等到需要使用的時候再吸收。

　　但是靈質這種東西除非是特殊環境，否則很容易逸散。你看那些雜物，那都是它在嘗試留住靈質。”

　　程闖伸手指了指一邊的繭，就是林灝之前看到的那些東西。

　　“用死物存儲靈質是很難的，所以它們才會去產仔。而這有嚴重的副作用，產仔之後，會進入短暫的虛弱期。

　　為了盡快脫離這個虛弱期，它就盯上了樓下的那隻人魚。”

　　程闖的話很簡潔地說明了事情的經過。

　　“至於你們，作死地衝到這裡來，這回是樓下這兩個玩意騰不出手來，否則都不知道死幾回了。”

　　程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林灝。

　　仿佛在說:尤其是你，特意跑到地下去。

　　林灝沒啥好說的，只能轉頭看向別處。

　　他只是想找出路而已，誰能想到地下那個東西會這麽難對付。

　　程闖說完後，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眼上面的訊息， 對著林灝說道:“人來了，你跟著他們走，我們還有點事要處理，你不用管。”

　　林灝心裡說實話還有些抵觸，盡管他知道拒絕不了，但是跟個皮球一樣被人踢來踢去還是挺不爽的。

　　出了第九病棟，門外的直播車早就不知道哪裡去了，胖子也沒有聯系他。

　　不知道什麽時候，門外出現了十幾個統一黑色著裝的人，把五樓的那三個人搬到了救護車裡，就等著他倆出來。

　　接過他們背上的兩人，救護車就急忙駛向市中心，消失在了林灝的視野中。

　　做了個歡迎的手勢，程闖將林灝迎上車，然後自己就頭也不回地向第九病棟裡走去。

　　林灝有些鬱悶，最後這兩個E級任務算是泡湯了，他現在不好看事件冊，也不知道這最後會怎麽算。

　　車裡一共有兩個人，一個開車的男人，另一個則是副駕駛上一身便裝的長發女人。她在手裡的本子上記錄著什麽，沒有抬頭。

　　紅月蹲在林灝的身上，不太在意地看著周圍。

　　這裡對它的吸引力還不如那隻蜘蛛。

　　整個車裡不知道為什麽沒人理他，林灝為了緩解尷尬只能不停地摸紅月的頭。

　　最後，紅月都被摸得不耐煩了，叫了一聲，讓車裡的氛圍更加尷尬。

　　長發女人也許是被這一聲貓叫驚醒了，她忽地抬頭然後看向了後座的林灝。

　　“哦，對不起，做筆記太入迷了，沒有注意到你。”

　　她撩起自己左耳的頭髮，繼續說道:“你好，我是怪誕收容協會成員，蕭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