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此時沒有一個人,林灝早早預感到了不對,拉著衛雪藏在了自己房間的衣櫃裡。
客廳的開門聲他聽到了,他握緊了手裡的菜刀。
只要對方找到了他,他會毫不猶豫地一刀劈下去。
只不過,現在的情況太詭異了。防盜門一直是反鎖的,但門外的那個東西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就直接將門打開了。
還有電話裡那種古怪的笑聲。
這個家夥,到底是人是鬼。
林灝藏在衣櫃中,肌肉緊繃著,那個家夥給了他很大的壓力。
衛雪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她聽到了電話裡的聲音,對方明顯不懷好意。
沒有其他選擇,隻好瑟瑟發抖,和林灝一起躲在櫃子裡。
門口處,那些家具,被一件一件踢開,在客廳裡發出脆響。幾聲過後,客廳裡安靜下來。
啪嗒,啪嗒。
濕潤的腳步聲出現在屋子裡。這說明,門外那個家夥進到了客廳裡。
林灝屏住呼吸,同時示意旁邊的衛雪也屏住呼吸,千萬別出聲。
雖然被找到是無法避免的,但是林灝想在開門那一刻,給對方致命的一擊,這是他們唯一能活下去的機會。
像是那個人全身都被雨水淋濕了,在安靜的房間中,林灝甚至都能聽到水滴從他身上滑落,然後掉在地上碎裂開的聲音。
風吹過沒有關上的門,傳出古怪的風聲。
櫃門外,那個腳步聲靠近。
咯嗒,開門聲在牆後傳來,它去了隔壁房間。
林灝既慶幸,但心中的緊張也更深一分。
磅,門又被重重地關上,腳步聲開始向林灝這邊靠近。
要來了。
林灝的手臂肌肉已經緊繃到極致了,可是開門的聲音卻遲遲沒有響起。
外面是怎麽了?
他不敢開門,只能持刀繼續等著。
周圍的氣息有些不對勁,不知道為什麽,林灝感覺自己鼻孔中始終有一股縈繞不散的惡臭。
就像,就像是前幾天他吃到的那個雞爪的味道。
忽然,面前的櫃門出乎意料地被掀飛,一個面部已經完全扭曲變形,看不出性別的人站在了林灝的面前。
它拖著一隻巨大的右手,在右手膨脹的末端,生長著各種各樣的人臉。每一張人臉的表情都不相同,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嘶吼,有的則是臉上彌漫著極度的痛苦。
一滴一滴綠色液體,從面前那個人的白色衣服上滑下。
那個人嘴裡帶著些咕嚕咕嚕的怪聲,好像是看到了最美味的食物在咽口水。
“我找到你了。”
他看著林灝,笑了。
林灝拚命地揮動了手裡的菜刀,他現在有些發怵,根本沒有了一開始想要先發製人的決心。
然而這一刀根本沒有用。
手裡的菜刀一下被怪物打飛,面前的怪物伸出左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鎖死在牆壁上。
他裂開嘴,一排長著倒鉤的牙齒出現在林灝的眼前。
命懸一線,但一聲槍響,突兀地出現在房內。
林灝面前的那個怪物,腦袋炸開了花。
怪物的身體無力地倒了下去,房間的門口,站著一個警察服飾的人。
“周警官?”林灝試探著問道,在被那個怪物掐住脖子之後,他的呼吸一度上不來,腦子裡的缺氧感讓他視線有些模糊。
他半蹲著,只能從來者的身形,勉強看出面前的人應該是那天早上負責審訊他的警察。
警察怎麽會在這?
林灝的手機一直被那個怪物的聲音佔據著,他根本沒有可能去撥打電話。
所以警方肯定是發現了什麽才出現在這。
那個怪物的巨力,讓林灝的喉嚨幾乎快要碎掉,失去怪物的支撐,林灝也坐到了地上。
“你們沒事吧?”
周警官看上去松了一口氣,像是在感歎自己來得及時,他連忙走過來,想要扶起坐在地上的林灝。
面前的怪物,炸開的腦袋裡全部都是綠色的膿水,膿水順著牆角,向林灝的身旁流過來。
這些膿水的氣息就是當時他幻覺中那個雞爪的味道。
本以為這一切結束了,可林灝突然發現了有些不對,那個怪物膨大的右手,忽然扭動了一下。
他扯著沙啞的嗓子,推開面前的周警官,大喊道:“它還沒死!”
周警官的反應很快,但是也只是夠剛剛抬起手槍。下一刻,一條手腕粗細的舌頭,直接掃過他,將他拍在了牆壁上。
他被這一擊拍中,在牆邊昏死了過去。
那個怪物的屍體依舊躺在地面上,那條粗壯的舌頭,是從他的咽喉處伸出來的。此時,它膨大的右手上,有一張人臉開始痛苦地呻吟,喊叫。
鮮血從那張人臉的眼睛, 嘴裡向外流出,那張臉被撕裂,被旁邊的其他臉吞吃。
伴著刺耳的呻吟,讓面前的一切更加恐怖起來。
那張面孔消失了,被其他的臉啃食殆盡。怪物脖子上的肉芽翻動,抽出一條條猩紅的肌肉。它們扭結在一起,脖子上又生長出了一個與之前一樣的頭。
那個怪物的臉上毫無表情,它直起身來,再次裂開嘴,猛地向林灝咬來,沒有之前的拖泥帶水。
林灝現在依舊卻還是處在頭昏眼花的狀態,沒有反抗的能力。
砰。
又是一聲劇烈的槍響,在房間中響起。
怪物膨大的右手,被子彈擊穿出一個大洞。
是衛雪開了槍,她站在周警官的身旁,手裡端著周警官之前用的那把手槍,全身因為恐懼微微顫抖著。
這一槍似乎很有效果,怪物那張扭曲的臉上居然能看出來了一些不可思議。
右手炸開,那些綠色的膿水,不再是以流出的方式從它的身體裡出來。而是像一個被扎破的水袋,在從缺口處向外噴灑液體。
房間裡的空氣,混雜著血腥味,惡臭味,變得汙濁不堪。
林灝幾乎快要被這股氣息熏暈過去,只不過求生欲讓他能勉強站起來。
怪物開始萎縮,變小,變得乾癟,右手上剩下的人臉,不再有什麽表情,它們同樣開始乾癟。
這次的怪物沒有再複現之前那樣的重生過程,他的臉帶著不甘與難以置信,消融在萎縮中。
最後,在臥室的地面上,只剩下一張奇形怪狀的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