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真的已經離開了，林灝先進了房間，給衛雪找了雙拖鞋才進入廚房開始做飯。

　　他自己也是能夠下廚的，一般的家常菜都能夠搞定。

　　冰箱裡還有不少東西，簡單搜了一下，林灝拿出一塊肉，幾個雞蛋，一些蔥花，辣椒回到了案板前。

　　衛雪則是一開始有些扭捏，林灝打開電視之後，她便沉浸於那些電視台播放的偶像劇了。

　　她在客廳裡笑得很大聲。

　　老媽在的話，會喜歡她嗎?

　　林灝把凍住的豬肉化開，洗淨，然後再案板上細細地切成碎塊。

　　他的腦海裡掠過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他爸媽挺開明的，對於談不談戀愛這種事，很早就說過了不乾預，但是也不希望影響到他的學習，林灝只要拿好分寸就行。

　　他回過頭看了眼沙發上的女孩，如果爸媽也在的話，客廳裡應該就是一副兒媳婦見公婆的場面了。

　　他又想起了幾天前他在教室裡做的那個夢，夢裡她和衛雪的身份幾乎是顛倒過來的。

　　他可沒有像現在這樣的機會，把女朋友領到自己家裡。他嘴角不經他自己察覺地勾起一抹微笑。

　　油煙在廚房裡升起，蔥花在鍋裡亂跳，然後附在食物表面，傳來一股股的香氣。

　　再加入些許調料，辣椒，翻炒。

　　最後收汁，裝盤。

　　再把幾根生菜也扔進鍋裡，簡單翻炒幾下後，與在蒸鍋裡的蛋羹一起，林灝把菜都端到了飯桌上。

　　“吃飯了。”林灝拍拍手，打斷了正在看電視的衛雪的快樂。

　　她關掉電視，做到了桌子旁。

　　“你做菜還挺厲害的。”衛雪誇讚道。

　　“只是一些家常菜而已，哪裡有厲不厲害的。”

　　“反正比我做的好。”衛雪小聲嘀咕了一句。

　　林灝笑了笑，“那你以後的老公還得承受你不會做菜的痛苦。”

　　說完，他就不顧衛雪的臉紅回到廚房裡收拾東西了。

　　摸著案台上的食材，林灝有種恍惚感。面前的事物很不真實，如同和他隔了一層薄紗。

　　他怎麽也無法突破這一層的阻礙，並且對這層紗的包裹甘之如飴。

　　看著洗菜池裡自己的倒影，他想起來那個和他長得一樣的人對他說的話，還有教室裡的那個夢。

　　如果我是從夢裡穿越而來的，那麽那個夢裡的也是真實的?

　　他還記得之前吃雞爪時，忽然看到的人手幻覺。那種口感，他覺得自己也許真的吃過。

　　那到底什麽才是真實的?

　　我是誰，又為什麽會碰到這些怪事?

　　抹布在案台上擦過一道道痕跡，把那些汙漬都掃到一旁洗菜池裡。

　　林灝回過頭再次看了眼衛雪，她已經在大快朵頤了。等她吃完這頓飯，他就得打個車送她回去，以後就應該是見不到她了。

　　客廳裡突如其來的電話聲打斷了林灝的思考。

　　林灝把手擦乾淨，回到客廳裡接了電話。

　　林灝媽媽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阿灝，下來搬東西，媽媽沒帶傘，買的東西太多了。”

　　媽媽回來了?

　　林灝有些意外，他這飯菜才剛做好，難不成真得兒媳婦見公婆。

　　他立即回道，“好，媽，我現在就下來。”

　　身後的衛雪聽到他說的話，驚得連飯都不敢吃了。

　　“沒事，你吃吧，你是我同學，我爸媽不會說什麽。”

　　捂住電話聽筒，

安慰了一下後，林灝舉著手機準備開門往樓下趕去。　　“喂媽，爸在旁邊嗎?我有點事和你們解釋一下。”他現在隻想在自己父母上來之前，把衛雪的存在說清楚，要不然會很難辦。

　　“你爸?你爸還在上班呢，你忘了?你有什麽事直接說吧。”林灝的媽媽在電話那一頭解釋道。

　　此刻，林灝卻停在了門口，不敢出去。

　　爸和媽不是一起出去了嗎?為什麽媽說爸還在上班?

　　電話裡的聲音沒停，林灝媽媽繼續說道:“你快下來幫媽媽拿東西。”

　　電話裡沒有雨聲，然而窗外的雨比剛才還要更大了，雨水瘋狂拍打著窗戶。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能偽裝成我的人，那會不會有一個偽裝成媽的人?

　　林灝看著手裡的手機，收回了摸在門把上的手。

　　“媽，我已經到樓下了，你在哪?”

　　身後的衛雪聽到了林灝的話，有些不解地看著他。林灝伸出手示意不要出聲。

　　“你在哪呢?我怎麽沒看到你，你快下來吧，別騙媽媽了。”

　　“媽，你往外走走，能不能看到我啊?”

　　林灝站到了窗台邊，看著樓下，下面沒人。

　　“你在哪啊?”腳步聲和拖行重物的聲音在電話裡響起，“媽媽沒看到。”

　　“你往花壇那走走，我就在那裡。”林灝在原地跺了幾下腳，裝作自己在走路的樣子。

　　“我到了，阿灝，你別騙媽媽了，快下來吧。”

　　花壇旁邊出現了一個人，很矮小，沒有打傘。

　　“我真的下來了，媽媽。”林灝回道。

　　手機裡沉默了很久，忽然響起一陣忙音，然後一個古怪的聲音在手機裡出現。

　　“你住在幾樓呢?”

　　“我也不知道，你自己猜猜吧。”

　　樓下的那個白色人影， 似乎是伸出了手在雨中點了幾下。然後他便以極快的速度衝到了樓梯間裡。

　　林灝看見那個人影的手勢，心裡咯噔一響，他在數樓層。

　　他想騙那個人站出來，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把自己的位置暴露了。

　　手機不知怎地突然開了免提。

　　“一”

　　聲音很尖銳，甚至帶著些笑聲，還有極其急促的腳步。

　　“二”

　　那個怪叫聲在報著數，林灝慌亂了起來，這個家夥是在說自己已經到了哪一層。

　　“衛雪，快過來幫忙。”

　　林灝對著正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衛雪喊道:“過來，幫我搬沙發！”

　　林灝奮力推動自己家裡的那個老沙發，但是太重了，以他一個人的力氣有點推不動。

　　衛雪不知發生了什麽，但也只能聽林灝的指揮。

　　兩個人奮力地把沙發推到了門口。免提裡的聲音卻絲毫不停，甚至還越數越快。

　　“五”

　　“六”

　　“七”

　　......

　　電話那頭的聲音越來越古怪，就像是同時有十幾個人在發聲。

　　“電視櫃，冰箱都搬過來。”

　　林灝和衛雪腳步不停，把所有的電器家具都搬到了門口。

　　在書櫃靠緊客廳門之後，電話那頭的聲音停了。林灝拿起手機，心臟狂跳，不知道現在該怎麽辦。

　　家門動了動，那些堆積在一起的家具，普通不存在一樣，被門推開一條縫。

　　一隻眼睛出現在門縫裡。

　　“原來，你住在十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