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季惋帝五年,八月十六。一個酒鬼從無涯山上抱下一人。
大季惋帝五年,九月初。夏泯生從昏昏睡夢中醒來。直覺得渾身酸疼,頭腦發暈。夏天叫道:“公子,你醒了。公子等我一下。”只見夏天跑了出去,不一會,帶著烏奴和雲生走了進去。夏泯生對眾人問道:“我們是在船上?”
“是啊,公子你一直在昏睡,如今我們已經走到莫離江了。”夏天搶答道。
“身體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嗎?”雲生問道。
“倒也沒別的什麽,就是好餓。”夏泯生摸著肚子回答道。
“公子,餓就對了,你吃了半個月的稀粥。”
“公子稍待,老奴這就去做飯,馬上就好。”說罷,烏奴走出了出去。
“結果如何。”雲生問道。
夏泯生自是知道,她所問的。回道:“一劍而已。”
“公子,你這麽厲害了嗎?與劍聖只有一劍之隔。”夏天驚奇的說道。
雲生輕點了一下夏天的額頭,輕笑一聲說道:“他的意思是說,裴旻對付他只需一劍而已。”
夏天摸了摸頭說道:“劍聖這麽厲害的嗎?那我可能沒法給公子報仇了。”二人問言一笑。
夏泯生掃視了一眼說道:“夜虛獸呢?”
夏天支支吾吾的說道:“這個他在外面看江景。”
“他覺得你太蠢,所以不想來看你。”雲生斬金截鐵的說道。
夏泯生走了出來,看到甲板上的夜虛獸說道:“江流天地外,山色有無中。卻是好景。”
“那位劍聖對你留手了。”
夏泯生回憶其那一劍,那種無力感又湧了上來。劍聖落塵界巔峰半步元音境的男人,一個站在當今劍道之巔的男人。一劍便是斬天之勢。
“意料之中的事。”話雖如此,但若不是夏泯生在千鈞一發之際用渾身氣力架起心鍾,恐怕至少要躺上半年。也正因如此,夏泯生才會氣海衰竭。
“有一件事很奇怪。”夜虛獸說道。
夏泯生疑惑的望了夜虛獸一眼問道:“什麽?”
“你昏迷躺在床上,就連一直著急北上的雲生都不曾催促上路,而烏奴卻堅持北上。”
“這樣啊。”夏泯生臉色一沉,隨即又說道:“聞到飯菜的香氣了。走吃飯去。”
吃飯之時,眾人未曾說話,夏泯生不說話是因為忙著吃飯,而其他人不說話,則是被其所震驚。那個一向講究禮的少年,那個食不精而不食的少年,那個吃飯時,必須端起碗,用大拇指扣住碗口,食指,中指,無名指扣碗底的家夥。那個要求別人要閉嘴咀嚼,在飯桌上隻得說必要的話,且要輕聲細語的煩人鬼。如今連吃飯都聲音都算不得細聲細語了。在大口咀嚼,狼吐虎咽而塞飽肚子之後,夏泯生對眾人說道:“吃飽了,我們來說一些正事。”此刻,眾人才意識到自己還一口沒吃呢。可能是受夏泯生剛才狼吞虎咽的影響,眾人覺得今日的飯菜格外的香。
夏泯生對烏奴質問道:“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烏奴淡然的回道:“公子家主來信了。”
夏泯生眼神中露出一道寒意,將句斷開說道:“說了,什麽。”
“家主說大王派將軍和大公子,出征瓦格堡。”
“於是你便不顧一切北上,果然是忠仆啊。”
瓦格堡,狼族修在草原的一座軍事堡壘。狼族本是遊牧民族沒有築城的歷史和技術,頑帝時期,
聽信雍涼王瀟然大舉進攻大季。結果卻遇到有大季兩位名將皇浦鎮和楚雄,狼族舉全族之力拖住帝國最精銳的八十萬大軍,結果付出四十萬人的代價。而瀟然所承諾的洛河以西的土地,也隨著雍涼王的失敗化作泡影。而在雍涼的巨大損失而有滅族的危險。好在楚雄和皇浦鎮二人急於回兵南下,給了其喘息的機會。當時的狼族采納了中原俘虜的建議在四面平坦,一望無際的草原修了一座軍事堡壘,便是瓦格堡。 夜晚,雲生獨自一人望著北岸的一座城。夏泯生因飯吃急了,腹中有些積食,所以想來甲板上吹吹風,便看到一個紅衣少女獨自一個人看著江岸,神情有些悲傷。而月光印在少女的臉上,又添幾分嬌媚。“怎麽,想家了?”夏泯生在其背後說道。
“明日一早,便可以到陳國了吧?”
“是啊,到時候你就可以得償所願了。”
“你也可以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了。”
“公平。”夏泯生說道。一時無話。看著夜裡的永樂城,夏泯生感慨道:“好一座巍峨的古城,兩面環山,一面臨江,好一座帝都”
雲生回道:“亦是欲望之城,貪婪之都。”
夏泯生略顯激動的說道:“天下英雄向往之地,天下豪傑埋骨之所。”
雲生鄭重的說道“我有一種感覺,有一天你也會進入這座城。”
夏泯生並未否認,而是問道“若有一天我死你會傷心嗎?”
“不會。”雲生淡然的答道。
“那就好,我此次北上或許會有不測,若真如此,煩請告訴他一聲不要回來。”
“知道了。”
“你居然答應了,還真是奇怪。”夏泯生說道。雲生也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不由自主的答應。
少女說道:“我困了,要回去了。”
“做個好夢!”
夏泯生獨自一人面對著遼闊的江水, 和巍峨的古城。夏泯生想到了當年那個夜渡莫離江問鼎永樂城的楚武王。當世之人傑,卻悄然死在了天域神官之手。天下人卻未敢有質疑者。想到此處,夏泯生不由的看向東方,看向太陽升起之地。
第二日清晨,船只靠岸。便聽到有不少人在議論陳王陳頊派兵攻伐瓦格堡的事。
夏泯生一眾人還未出渡口,便有一隊兵馬圍了上來。領頭校尉向夏泯生行禮道:“末將,奉定遠候之令接公子回武關。”眾人便跟隨校尉騎馬前往。
陳國國都曲阜城內,王宮中。一少年正在畫山水畫,少年身旁還站著一位模樣俊美的男子。筆停,問身旁之人:“怎樣,本王的筆墨功夫可有長進。”
男子遞過一碗湯回答道:“大王,這幅畫不愧出於廟宇之間,將山河之磅礴之氣勢畫的淋漓盡致”
“寡人知你意,寡人未曾見過真正的田園山水,自然難畫出其靈動。”
男子見王的心情不錯,便說道:“大王,這是探子呈上來的密報。”
“嗯,拿來。本王看看。”少年放下湯碗,接過奏報看了看,一把將奏報摔在地上。說道:“好你個夏皇,好大的膽子。兩國戰事膠著,他竟還敢調兵去接自己的孫子。誰給他的權力擅自調兵的。”
“大王息怒,現在還不是和他攤牌的時候,他位列輔臣,手裡還有我大陳半數兵馬,只能先忍啊,大王。”
“對,還不是時候,等到他攻不下瓦格堡,瓦格堡還削弱了他的實力時,寡人再乘勢奪了他的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