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你啊。”
塞姆咯說完,我們看到小個子男人坐在椅子上,正悠然自得地喝著手中的咖啡。
“這是怎麽回事?”我感到頭暈目眩,“莫裡亞蒂先生怎麽在這裡?”
“看來他就是赫爾克裡·波洛了吧。”伊齊耶說。
“我已經等你們很久了。”
波洛說著,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你到哪兒去了?”我說。
“我就在這裡,品味醇正的咖啡。”
“我猜波洛先生之前也許是在和他的委托人一起行動。”塞姆咯說。
“委托人?”伊齊耶和我一樣驚訝,“你不會是在說劫匪吧?”
“當然不是,波洛先生顯然不是趁著閑暇之余來英國散散心的。你們沒聽說過嗎?赫爾克裡·波洛,在比利時赫赫有名的大偵探。”
“誒?”
我驚呼了一聲,重新審視眼前這個滑稽可笑的比利時小個子,他的眼裡露出一絲欣喜之情,像是為自己的名聲感到驕傲。不過我現在倒是明白了為何他對搜查工作那樣如魚得水了。
伊齊耶打量著波洛,說:“比利時麽?我對外國的偵探界不太清楚了,也就是說波洛先生和我們是一路人吧,可以信任吧。”
“嗯,我也是這麽希望的。”
塞姆咯的話有些奇怪。
“那麽,你們是來詢問我的證詞了吧。”波洛說,“趕快開始吧。”
“如你所願。”塞姆咯說,“首先是不在場證明,9點到10點之間,你在什麽地方?”
“哦,塞姆咯先生真是直接呢,那我也簡介明了地回答你吧。”
波洛坐直了身子,一副駕輕就熟的姿態,顯然他對我們正在做的事情非常熟悉。
“9點到10點之間,老實說,我完全沒有不在場證明,我只能說,我一個人待在自己的房間裡休息。”
“雖然有些失禮,但我還是想提一句。”塞姆咯說,“這真是不可思議,你是我們見到的第一位完全沒有不在場證明的嫌疑人。”
“喔,那對我來說可有點不利呢。”波洛打趣道。
“還有幾點我想問。”
“我知道,委托人是吧。”
“是的,他是誰?他在列車上嗎?他的委托是什麽?”
“塞姆咯先生,我也很想告訴你,”波洛十分自然地搖了搖頭,“但我不能把客戶的信息告訴你。”
“只要一點點。”
“一點也不行。”
見到波洛如此堅決,塞姆咯也隻好作罷,無奈地靠在椅背上。
“別擔心,”波洛說,“我保證我的委托和這起案子一點關系都沒有。”
“好吧。那麽,你是什麽時候離開餐車的?當我們反應過來,你已經不見了,這一點能告訴我們嗎?”
“很遺憾,不行。”
“那麽你去做了些什麽也不肯告訴我們咯。”
“沒錯。”
“好吧。那麽,關於案件,你有什麽新發現嗎?”
“說實在的,”波洛搖了搖頭,看起來很是無奈,“我必須得承認自己的能力有所下滑,我好久沒見到這麽離奇的案件了。”
“好吧。”塞姆咯仰起身,揉了揉眼睛,像是有些疲倦。
他看著桌上的空茶杯,說:“我能倒一杯水嗎?”
“哦,抱歉,我沒有燒水,要不要和列車員說一聲?”
“不用了,我們也沒什麽想問的了,”塞姆咯站起身,
伸出右手,“波洛先生,我們就先告辭了。” 波洛先生也伸出了右手,說:“我是右撇子。”
離開房間後,我問塞姆咯:“塞姆咯,之前伊齊耶警探說波洛先生可以信任,你說你也是這麽希望的,這是什麽意思?”
“我也很想知道。”伊齊耶說。
塞姆咯突然停下了腳步:“你們可能沒聽說過,十幾年前,在橫行歐洲大陸的辛普朗東方快車上,發生了一起名不見經傳的案子。雖說案子本身沒什麽知名度,但罪犯的動機卻大有來頭,是美國家喻戶曉的阿姆斯特朗綁架案。當時東方快車被困於南斯拉夫的暴風雪中,正好在車上的赫爾克裡·波洛先生在沒有警方和外界提供信息和幫助,所有正常的破案程序都被切斷的情況下,解決了案件。東方快車到站後,罪犯向警方自首,在警方的調查下,車上的其他乘客將波洛先生的推理公之於眾,且最後一致承認罪犯就是自首者。”
“那真是厲害呢。”我說。
“如果真的只是這樣就好了。 ”
塞姆咯的眼裡露出難以理解的憂慮。
“這是什麽意思?”伊齊耶說。
“我對於國內外發生的案件多少都會看一下,如果看到有趣的案子,我還會深入地研究一下,東方快車謀殺案就屬於這一類。我想方設法找來警方的各種資料,想要一窺究竟,但是在我稍微地研究過後,越發感到疑惑。起初只是其他乘客的說辭,有一位年輕乘客似乎一開始並不承認罪犯是自首者,而後隨著研究的步步深入,我遇到了越來越多的疑問,多位乘客的描述和波洛先生的推理逐漸開始產生矛盾,是我幾乎可以肯定,波洛先生的推理有誤。於是我找來更多的資料,調查列車上各位乘客的身份,甚至找來當事人進行面對面的對話。
最後,我得出一個很古怪的結論。”
我強忍著好奇心,盡量用平靜的聲音說道:“是什麽?”
“諾斯托,你一定會大吃一驚的,伊齊耶警探也一樣,因為當我發現自己這樣想時,我自己都久久不敢相信,因此我重新梳理了一遍又一遍,可依然只有著一種可能性。”
“告訴我們,塞姆咯先生!”伊齊耶也興奮了起來。
塞姆咯輕輕咳嗽了一下,像是要達到某種效果。
他沉下臉,說:“算了,這個話題還是就此打住吧。總之,剛才提到了阿姆斯特朗綁架案,而東方快車謀殺案的被害者很有可能是綁架案的主犯,他通過錢財逃過了法律的製裁。”塞姆咯繼續向前走去,“我想,波洛先生對正義、對偵探有著自己的看法,與我不同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