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塞姆咯的驚呼將眾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塞姆咯對德雷羅說出的話感到非常不解,確實,對於他這種私藏情報的行為,連我也覺得不可思議。
“正如你所聽到的。”他說,“維爾維特知道了鄧布朗希德在車上的消息,上午他來找我就是為了向我確認一下。”
“警長,這件事為什麽沒告訴我們?”伊齊耶走過來後喊道。
“沒有必要。”
“沒有必要?這怎麽可能沒有必要?我們不是要一起把她安全地送到愛丁堡嗎?這種事怎麽能不告訴我們!”
面對伊齊耶的質問,德雷羅一言不發,走了出去。伊齊耶還想說些什麽,被莫芙拉住。
“別說了,伊齊耶,警長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我和塞姆咯來到頭等車廂吸煙區,德雷羅手裡拿著煙鬥,對著窗戶外面呼出一口煙。
我們走到德雷羅身旁,他瞧了我們一眼,便又看向窗外。塞姆咯點燃了一根卷煙,也一起看著窗外的景色,我則離他們有些距離,靠在吸煙區的牆壁上。不知過了多久,塞姆咯開口了。
“德雷羅。”
“你是來責備我的嗎?福爾摩斯先生。”
雖然德雷羅的話裡仍帶有挖苦的味道,但他眼裡的憂傷更讓我在意。
“抱歉啊,德雷羅。”塞姆咯說,“我不顧你的感受,擅自就借用了福爾摩斯的身份。”
德雷羅又瞧了塞姆咯一眼。
“突然之間怎麽了?自命不凡的塞姆咯竟然會向我道歉。”
“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德雷羅沉默了一會兒,“該道歉的應該是我。在鄧布朗希德的案件中,你才是最大的功臣,但是我卻把你的功勞奪走了,明明我頂多算得上一個旁觀者。塞姆咯,為什麽不為自己發表聲明呢?是因為可憐我嗎?”
“不是的,我只是不在乎這些。不過,你會這麽想也是我的錯吧。總之,你幫我把我的事務所傳播了出去,我就很已經滿意了。”
“真的嗎?”
“我有欺騙警方的理由嗎?”
德雷羅和塞姆咯看了看彼此,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諾斯托,你又是怎麽想的?”德雷羅問我。
“我的作用也不比德雷羅警長大,還得好好琢磨琢磨,案件中獲得的經驗對我而言就已經足夠了。”我說。
“說的是啊,有那個不就夠了嗎?”塞姆咯說。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就已經把案件本身的樂趣和意義拋卻腦後了。”德雷羅說,“盡管還穿著夏洛克·福爾摩斯的裝扮,卻早已放棄了成為他的可能性。剛才看到伊齊耶的眼神,不由得讓我又回憶起了過去的自己。但是現在的我,就像是一個只會工作的機器人。對上司言聽計從,我只是上司處理事務的工具人,接手一件又一件幾乎無法解開的懸案,再將其送入不見天日的檔案室,這一切在我成為警長後就更加名正言順了。我說,塞姆咯,我真的還適合當警察嗎?”
平日裡笑口常開的德雷羅竟然將憂傷傳達給了我們,令我不知所措。
“德雷羅,”塞姆咯說,“我不想對你指手畫腳,但是這樣你都堅持下來了,還有什麽理由放棄呢?”
塞姆咯依舊看著窗外,說出了至今令我記憶猶新的那句名句。
“永遠不要小看偵探的毅力,警察也是一樣。”
德雷羅看了塞姆咯許久,
眼神變得堅定了起來,他說:“塞姆咯,我必須承認,你是我認為最接近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偵探。為了得到我的情報,你喚醒了我的心,而這是我自己都不曾做到的。與你相比,我還是太嫩了。所以我決定了,為了追上你,我要重新站起來,用盡自己的最後一份信念。” 聽到這番話,我感到大為震撼。我看了看塞姆咯,他盯著德雷羅的眼睛,似乎是要從中挖掘出更多的秘密。
“塞姆咯,”德雷羅說,“維爾維特會知道鄧布朗希德在車上不是巧合,是上面的人告訴他的,蘇格蘭場的高層告訴了他這件事。不過仔細想想這也沒什麽奇怪的,要讓鄧布朗希德神不知鬼不覺地上車,和客車公司的人打好交道是必須的,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麽對我們也要保密。”
“哦。”塞姆咯靠在窗台上,沒有說什麽,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不一會兒,他說:“德雷羅,你還記得當時的具體時間嗎?”
“遇見維爾維特的時間嗎?”
“是的。”
“8點半左右。”
“嗯,8點半啊,回房間前的時間還很充裕。”
“怎麽了?想到什麽了嗎?”
“不,只是模糊的猜測。話說回來,德雷羅,你看到的真的是維爾維特嗎?”
“你在說什麽啊?我又沒有臉盲症。”
“但是有點奇怪呢,雅各布當時撞見他時並沒有認出他。”
“雅各布是這麽說的?”
“是的,臉和衣著都沒注意到。”
我說:“這只是因為她當時把注意力都放在吸煙的德雷羅警長身上吧。”
“這真的可能嗎?維爾維特可是雅各布的上司啊,而且他們是擦肩而過,說是沒注意到也還是有點蹊蹺啊。”
“等等,”德雷羅說,“仔細想想,當時維爾維特穿的衣服好像和現在不一樣。”
“誒?是什麽衣服?”我說。
“是深綠色的衣服,好像有點像軍裝,現在回想起來確實有些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