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門二使。”
張陽明冷冷吐出這幾個字,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因安平海的死去而有絲毫欣喜,反而是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李青婉身前。
周圍的百姓哪見過這樣血腥的場面,早就四散而逃。此刻大街上空曠無比,唯有兩人兩鬼而已。
鬼門,是雪夜大陸隱世宗門之一,其門下弟子修習功法太過殘忍,不被名門正派所納,故被迫低調行事。
如今,鬼門二使當街殺人,如此肆無忌憚,想必是有所依仗。
張陽明屏氣凝神,不敢托大。他大病初愈,實力未達巔峰,更何況還有李青婉在身側需要保護,以一敵二,他絕無勝算。
鬼門二使,左邊那殺死安平海的,名喚喪使,右邊一直未曾有所動作的,名喚寧使。
對於喪使的行為,寧使並未加以製止,鬼門的名聲本就不太好,若是今日為取張陽明性命,傷及大量凡人,他們也難逃一死。
以此種方式清場,正合他意。
“二位,我柳門與貴門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不知兩位找上在下,意欲何為啊?”
張陽明心有忌憚,決定先退一步,死亡而已,沒什麽可怕的。但若是李青婉受了什麽傷害,那才真的讓他生不如死。
寧使淡淡一笑,也不著急出手,道:“聽聞閣下乃是柳門千年不遇的奇才,我二人特來討教。”
李青婉一臉驚訝地看著張陽明,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這個便宜夫君,竟是這般不凡。
張陽明若是細心留意,會發現李青婉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反常態沒有任何慌張之色。
但他的注意全被鬼門二使牽扯,完全無力他顧,自然也就未曾發現這個小細節。
“都是道上一些好事之人的無謂吹捧罷了,二位如此身份,又豈能將這種流言當真?”
張陽明知道這兩人絕不會因為一些虛名找上自己,但他此刻也只能虛與委蛇,盡量拖延時間,思考脫身之策。
寧使面帶微笑,並未答話。
喪使脾氣火爆,不想再繼續廢話下去,舉起獵刀就準備動手,張陽明眼神一凝,體內真元湧動,蓄勢待發。
就在這時,遠處一道紅色光柱衝天而起,散發出陣陣古老無比的氣息,將在場幾人紛紛鎮住。
“這是......洪荒之力?!”
鬼門二使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扔下張陽明就走。
此地驚現洪荒之力,極有可能是洪荒至寶出世,那價值,完全不是一個張陽明可以比擬的。
“洪荒之力嗎?”
張陽明沒有跟過去,而是掏出與上次傳訊所用一般無二的玉牌,將消息傳回了宗門。
他不是不心動,只是不像那倆鬼一樣,拎不清自身的分量。
紅色光柱直接天際,足有數十丈粗細,如此大的動靜,方圓數百裡的宗門都能第一時間感覺到。
真要是什麽洪荒至寶,鬼門二使就算去了,也絕拿不到手。
更何況,如此至寶,又豈是他們這種剛剛踏上修道之路的初學者所能染指的呢?
決定至寶最後歸屬的,隻可能是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比如柳門門主。
“去找定羽,然後趕緊離開這裡吧。”
李青婉點點頭,她也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此地不會太平,再留在這兒,容易出事。
同時,她也想趕緊回到皇都,那裡起碼還算安全。
倘若張陽明身處皇都,那即便借鬼門二使十個膽子,
他們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出現。 畢竟是傳承百年的國度,陽當有陳旦那種觸摸到了造化的存在,盛雲又豈會毫無底蘊?
......
幾乎是張陽明的消息傳到謝觴那裡的同一時間,王天辰也急急忙忙地找到了他。
“門主,盛雲臻州城西南十裡處驚現衝天光柱,有一縷洪荒之力自其中逸散而出,疑似是洪荒至寶出世。”
謝觴點點頭,隨口說道:“此事,就由你去處理吧。”
王天辰一楞,以為自己聽錯了,忙道:“門主,那可是洪荒至寶啊,我認為得您親自出馬。”
謝觴笑道:“畢竟只是有那麽一絲洪荒之力而已,出現洪荒至寶的可能微乎其微,沒必要大動乾戈。”
王天辰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這可不是什麽隨處可見的大白菜,是足以撐起一大宗門萬古基業的洪荒至寶。
柳門之所以這麽多年來高高在上,俯視雪夜,不就是因為宗門內有七情柳這件洪荒至寶坐鎮嗎?
哪怕只有一絲可能,那些宗門也絕對會派出最高戰力前往,畢竟人人心中都存有僥幸,萬一呢?萬一真是呢,與其等到時後悔,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全力以赴。
王天辰的境界不弱,步入了造化第二境,繪神,這等修為放在雪夜大陸,足以擔任一流宗門的大長老。
即使在柳門這種超級宗門,也有著非同尋常的地位,但和謝觴這種門主級別的存在比起來,差距還是太大。
謝觴似乎看出了王天辰的擔憂,當即透露出一個消息,給他打了針強心劑。
“放心吧,我不去,那幾個老家夥也不會插手,我們還有別的事兒要做。”
王天辰這下總算明白,不是謝觴不想去,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牽扯了他的精力,讓他不能去。
結合之前在陽當處理邪魔的經歷,王天辰猜想,或許是邪魔之中的超凡存在,還沒死透,又有了活躍的跡象。
“難不成, 是那位?”
回想起那道士臨死前的言語,王天辰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邪魔中敢自稱本君的,無一不是超越在造化之上的恐怖存在,柳門門主持七情柳對上,也未必討得了好。
“算了,這些事有門主他們去操心,我做好自己的就行。”
王天辰打定主意,不再多言,告退離去。
在他走後,謝觴長歎一聲,似是自語道:“天王當年為保雪夜安寧,不惜自廢修為,以無上道法遮掩天機。如此費盡心機,竟然隻換來了千年平靜。如今域外邪魔來襲,也不知我等能阻擋幾時。唉,天王若泉下有知,看雪夜生靈塗炭,如何瞑目啊!”
虛空中緩緩裂開一道縫隙,一滿身金光的僧人走出。
只見他雙手合十,口誦佛號,接著道:“謝施主莫要灰心,雪夜各宗若是聯合起來,共同禦敵,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來者正是與柳門同為超級宗門之一的菩提寺方丈,歸元大師。
謝觴還了一禮,苦笑道:“雪夜大陸大小宗門無數,那些二三流的權且不論,單是一流宗門,便有數十個。他們的實力雖比我等差上一些,但也不是能夠隨意指揮得動的。更別提那幾個老家夥還各懷鬼胎,根本沒辦法做到上下一心。”
歸元大師默然,謝觴說的這些,他如何能不知?
人人皆有私心,便是他歸元,號稱看破紅塵,無牽無掛,但若真無牽掛,又何必理會此事?
“隻歎當世無王,若是天王仍在,一聲號令,四海之內,誰敢不從?可歎,可歎。”